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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着他走到了雪原边境。
白鹿自小受人类欺辱,『性』情生来倔强,过去受了无数鞭打都不肯顺从修士成为坐骑,这一生也就驮过纪陌一人而已。或许因为这是自己父亲,他竟也不觉有何屈辱,虽不想被独自留在风雪中,仍是对少年轻声道:“父亲,前方就是人类城市。”
白鹿的眼神很是温和,就这样浅浅地望着想要舍弃自己离去的父亲,让纪陌瞬间就没了力气,只问:“你为什么会想用舐犊这个法术?”
“我一出生就被人类掳走,连父母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所以,想要看你一眼。”
回答时白鹿的语气仍是一贯的平淡,明明没有半分自怜之意,却将少年的心戳得一疼。
只要向前走一步他就可以踏入最为安稳的神洲领土,然而这改变命运的一步终究是没舍得踏出去,他扶着白鹿冰凉的角,回了头,“算了,我不去了。”
“父亲?”
“这个世界的人我又不熟,大家三观习俗肯定也完全不同,还不如留在雪原有意思。”
那时候的少年还可以很轻松就『露』出开朗的笑容,看着白鹿因自己话语瞬间欣喜的神『色』,语气也坚定了起来,“外面不是有神洲魔洲吗?我们在雪原也弄个妖洲,我陪你把所有偷猎者都赶出去,好不好?”
那时的纪陌自己都还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学生,他没有爱过什么人,也没有试过迁就他人做事,自从遇上自己创造的白鹿,却渐渐有了父亲的样子。
他曾经也是个如任青崖般倔强任『性』的少年,现在却自发学会了为他人考虑,也开始试着以关怀安慰自幼没有父母的白鹿,他正在成长,可他创造出的主角却没有。
任青崖自从成为妖王便只以高山雪莲为食,可雪莲数量稀少,若寻不到他便索『性』辟谷不吃任何东西。
儿子绝食这情况让纪陌愁得很,遇上新奇植物便要试着往白鹿嘴里喂,任青崖过去从没和父亲相处过,只知道儿子听话才会讨人喜欢,但凡纪陌喂的东西味道再奇怪也强行咽了下去。
一日,这父亲竟连世间最为腥臭的白蛇草都能寻到,任青崖虽是强迫自己吃了,晚上却是胃疼得很,惊得纪陌立刻就醒了过来,这才发现鹿也不是什么草都能吃,他这种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就不适合喂儿子!
那时少年面皮薄得很,虽内心是后悔不已,手更是急切地抚『摸』着白鹿,嘴上却仍责怪道:“不能吃你倒是告诉我啊!是不是傻?”
任青崖因是妖王血脉生命顽强,幼年常被修士拿去试『药』,这样的『药』『性』早已习惯,稍稍一疼也就好了。
过去从未有人会如此为他焦急,第一次体会到有爹的感觉,白鹿很是很动容,不自觉便笑道:“我之前从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使用人类身躯,现在却想着这样也好,至少人的手很柔软,『摸』着很舒服。”
这一说,纪陌也想起了自己主角抗毒『性』极佳的设定,知道他是没事了。虽然不是很理解话语里的意思,总归这个儿子挺喜欢被他抚『摸』,这便学着旁人撸猫的手法捏了捏白鹿的耳朵,倒是让妖王惊了惊,只能无奈地抗议,“父亲,请不要『揉』我的耳朵,也别挠我的下巴。”
“现在手感都这么好,你小时候一定嫩得很……”
白鹿的耳朵极软,见它虽觉这样很没威严却不抵抗的样子,纪陌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设定,情绪忽地就低落了下来,只对他小声道,“抱歉,我绝不会让你再被任何人抓住。”
纪陌言语里的悔意任青崖还听不明白,他只当父亲是后悔没有抵御住修士的袭击,这便安慰地『舔』了『舔』少年面颊,“是人类贪得无厌奴役妖族,父亲已经尽力了。”
那时候的任青崖想,他终究是从人类修士手中逃出来了,也拔出了无冬剑成为了真正的妖王。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把他关进囚笼,他的修为足以庇护整个雪原平安,只要有他坐镇妖洲,这里的妖兽便不会如他幼时那般被修士残忍对待。现在他又将父亲唤醒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那些痛苦的记忆,终究只是过去。
只可惜,这一切只不过是虚假的幸福。当真相浮出水面,过去所有温暖的回忆忽然就变得冰冷了起来。原来,真正主导了他过去的人,正是他最为信任的父亲。
“父亲,我所有痛苦回忆都由你一手安排,这是不是真的?”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纪陌的脸『色』瞬间一片苍白,这样惊惧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少年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突然关入牢狱,放弃了挣扎,只勉强出声回答:“你都把我关在这里了,想必已得到答案。”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妖。”
任青崖对敌人从不留情,一句话便令纪陌神『色』更为难看,他很讨厌这样的反应,用力抓住父亲手腕『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修士捕捉妖族好歹还是为了提升修为,可你,只是因为看着我挣扎地活下去会很有趣就安排了这样的命运。我也好,天下修士也好,都是你的棋子,你就这样让我们厮杀争斗,甚至为此感到兴奋和满足。这样的神,比所有人类都可恨。”
他说的是事实,却又不是事实,少年时的纪陌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甚至连如何组织言语辩解都没个头绪。
然而,见他沉默,来自妖王的冰冷妖力便自经脉一点点涌入,脉络被完全摧毁的疼痛让少年清醒了过来,他从未想过用尽心力扶持的白鹿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任青崖,你的一切都由我设定,就连这手上的无冬剑也是我给的。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诞生。”
“要成为强者怎能不经历坎坷,你不会明白的,我必须要让背景设定有逻辑,我想要的是世界渡尽劫波归于太平有血有泪的故事,而不是主角开挂无脑碾压的爽文!”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真实存在。”
纪陌说了很多话,初时还很愤怒,渐渐地就徒留悲凉,只记得浑身都疼,妖王问什么就答什么,最后疼到几乎喘不过气,便只能做出最后一个请求,“杀了我。”
“我幼时被修士捕获,因是妖王血脉全身都可入『药』,不知被割过多少刀,你扛不住这样的伤,我不杀你。”
“现在的你就和当初的我一样,没有修为没有依靠,你自己去黑暗中走,去渡尽劫波成为强者,别再事不关己地要我去完成你的故事,那样太狡猾了。”
纪陌对任青崖的每一项设定都记得清清楚楚,知道他说话历来就是专戳敌人痛处,只是当妖王的诛心话语落在自己身上,仍是忍不住落了泪。
任青崖直到现在仍记得少年无声滴落着泪的眼睛,只要看着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所以他拔剑毁了那双眼睛,也斩断了二人所有缘分,只留了一句话,“你我此生,永不相见。”
这是任青崖所知道的过去,可梦境并没有结束,那些纪陌从没机会告诉他的真心话,这一次,终究是被他自己听到了。
你知道吗?我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别说『操』控别人命运,就连自己的未来都还一片模糊。我这一生都是按照父母安排在活着,唯一的一次冒险就是坚持创造出了你。
我啊,是放弃了工作婚姻养老等等一切人类社会基本生存条件,完全不去考虑任何未来,在所有人都说你疯了吗的情况下让你诞生。刚开始写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关注我,想着必须更努力啊,所以每天熬夜只睡三四个小时,拼命用更新量去吸引读者。
想让你被更多人看见,想让你被世人承认,想用自己所有时间书写你的故事直到完结,这就是少年纪陌唯一的梦想。
或许在你看来,这样的牺牲完全不能和一个妖王的浴血奋战相比,可对那时经历过的最大挫折就是考试失败的我而言,已然是押上了整个人生的豪赌。
正因为看重你,非常地喜欢你,所以才必须让故事变得精彩,这样的事,作为主角的天人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吧。
说到底,那时候太年轻,和人吵架总是一味强调自己立场,不被理解就会满腔气愤,还没说上几句,眼泪就自己落下来了。哪比得上现在,天大的事都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讨论。只是这三年,我学会了退让,也学会了理智,曾经擅长的爱和喜欢倒是全然忘了。
你习惯了强硬,我也不够懂事,做不到像睿智长辈一样沉稳应对,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