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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们当然连声称是。琉璃宫是芸贵妃住的地方,瞎子都明白那个老嬷嬷想说什么,这种宫闱秘闻,皇后娘娘当然不希望她们知道,更不希望她们传播。
奚佩晴和容思羽是最不高兴的两个人。
唉!为什么毒害公主的人不是谢芝缨呢?为什么她的血能救公主呢?这次的粥会,谢芝缨是最大的赢家了,看穆惠妃那疼爱的眼神!
穆惠妃亲自搀扶着谢芝缨,将她送了很远。
“好孩子,今天你受伤了,还差点被冤枉。回去好好补一补,多休息。”临分别的时候,穆惠妃这样嘱咐。
“知道了。多谢娘娘!”
谢芝缨的宫轿走出很远了,穆惠妃还站在原地张望。
多好的姑娘呀!嫁给昭儿真是太合适了。
她想到那个被褚娘娘拷问的嬷嬷,叹息了好几声。琉璃宫!
这个老嬷嬷只说了那么几句,她已经猜出了结果。
甘草某次冒犯了卫昭仪,挨了一顿板子后,竟然死了。老嬷嬷的意思是,她对卫昭仪怀恨在心,今天的阴谋都出自她手,就为了给甘草报仇。
可甘草是琉璃宫的宫女,谁又能说这不是芸贵妃指使的?
这个老嬷嬷是活不过今晚了。而芸贵妃虽人没过来,恐怕今晚也不好过!
第75章 柳姨娘()
“疏疏淡淡;问阿谁;堪比天真颜色。”
“雪里温柔,水边明秀,不借春工力。”
又是雪后天晴。轩窗下,谢芝缨读着手中的信,不过寥寥数行,字字力透纸背,龙飞凤舞。
读完;她推开了窗。
寒梅依旧怒放;清冽的幽香,叫人闻之精神一振。
低头又扫一眼信纸;不觉莞尔。百里昭的信来得虽勤;可每封都好短;写不了几句话;并且,每次都以一首诗或词作结尾。这是咏梅的词;他是把她比作雪中梅花?
“姑娘。”红玉走过来,将窗子又关上了,“外头冷,别冻伤风了。大夫不是说您体虚;要注意保养吗。”
“我已经好了。”
“不行,”红玉固执地将她拉到妆台前坐下;指着铜镜道;“您看瘦的!那次从宫里回来;一进家门就昏倒了,不是朵朵手快架住了您,非得磕破脑袋!现在好容易养了一阵子,这脸色儿还是不好看”
“小姑奶奶,一天要叨咕多少遍!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红玉撅着嘴说:“您不能不爱惜自己个儿。眼下夫人病着,柳姨娘和十姑娘成日价作天作地的,夫人就指望您撑腰呢,您要也病了”
谢芝缨眼中的笑意消失了,不觉长叹一声。
“你这丫头,就不能让我少想一会儿不高兴的事。”
柳姨娘,十姑娘。多么无情的现实,怎么会这样呢。
如果没有她们该多好,本来,摆在谢家人面前的,是多美好的未来啊。
腊八粥会平安归来以后,她还以为谢家的朝阳已冉冉升起。
赐婚圣旨是在次日下的。谢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给那宣旨的老太监塞了厚厚一个大红包,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连上窜下跳的谢煜冲打碎了谢老夫人最喜爱的一只花瓶,老夫人都没有责备他。
一位和离过的女子,竟然能嫁为皇家媳,并且是正妻。这在京城权贵圈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这说明皇上极其看重谢家,对谢家女儿也极其欣赏,真是何等的荣耀啊!
谢老夫人和谢夫人十分满意这桩婚事,对百里昭赞不绝口。六殿下几次拼死救小九,还这么会关心人,小九生病、冲儿生病,他几次上门探望,又找大夫又送药的。人家还是一位皇子哩,这份心意可真实在,从前怎么就眼瞎,把孩子许配给只会满口甜言蜜语,却尽干缺德事儿的程彦勋呢!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哎,六殿下这样的男人才是小九的好归宿啊。
然而这还不是唯一的好消息。没几日,整个京城都传出更大的喜讯,谢将军打败了北戎,凯旋而归!
当日谢恽宗激动地跑来告诉谢老夫人,他私下打听过,皇上有意厚赏谢将军,加封世袭一等公,谢家,将要从侯府晋为公府了!
谢芝缨惊喜的是,父亲打败北戎比前世提前了几年。在前世,她的父亲打赢之后,还未来得及班师回朝,就有别的地方燃起了战火,谢将军被紧急调往新的战区。人没回京,又投入了战斗,晋爵的圣旨自然没下。再后来,就传出战败被俘的噩耗
她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一宿没合眼。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就能见到父亲了。她长这么大,父亲归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中间还曾生死相隔!
见到父亲,她要执行她想好的“保家”计划,劝父亲解甲归田,再不回边疆。这是她思来想去,觉得唯一能拯救家族、逃脱厄运的办法了。父亲未必肯听,她要好好想想如何说服他。
谢恽宗对谢老夫人说,谢将军的人马到京城还要一两个月,可回来后肯定不会停留太久,刚好宫里下了聘,尚未定婚期,到时候可以让小九把喜事给办了,这样谢家不就双喜临门?
谢老夫人乐不可支地采纳了这个建议,打算亲自入宫,面见皇后娘娘。
谁知,还没来得及向宫里递觐见的申请,谢家来了不速之客。
一队彪悍的护卫,一乘结实的马车。车里下来一对满脸不安的女子,一个妇人一个少女,自称是谢将军家眷。
“你们是玄东的家眷?”本以为丈夫提前归来、喜出望外地迎出来的谢夫人震惊得话都说不顺畅了,“什么家眷?”
妇人三十出头,颇有几分姿色。身段玲珑,衣着朴素,神情局促。她怯怯地看了谢夫人一眼,拉着身边的少女,在谢府门外冰冷的泥地上跪了下来。
“见过姐姐。奴家名叫柳珍珍,是玄东是将军收的妾,多年来一直服侍将军。这是小女芝纤,十四岁了。名儿是将军给起的。一直都没告诉姐姐,是奴家不对,姐姐原谅则个。”
“”谢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还是谢芝缨扶住的。
天哪。
她的丈夫,有了别的女人。这么多年,次次鸿雁传书,哪次都不透口风。
她看了一眼同样怯怯地跪在地上的少女。
和她母亲柳珍珍一样,少女生得清秀可人,体态轻盈。抬头悄悄地看她,目光与她交汇,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重又低下头,一双含情目似乎泛着泪光,真是我见犹怜。
自己是武官的女儿,骨架比柳珍珍大了一整圈儿,个子也高,居高临下地站在她们面前,真像个欺凌侧室的母老虎。
芝纤,十四岁了
一直没告诉姐姐,是奴家不对
谢夫人觉得天旋地转。
这么算来,她离开丈夫,丈夫转头就收了柳珍珍,很快就有了谢芝纤。
这么说来,谢将军每次写家信,柳珍珍都嘱咐,不让他把纳妾的事告诉家里。
是不是他每次写信时,如何落笔如何措辞,也是和柳珍珍商量的?她就说自从她因病被丈夫强行送回家之后,他的来信,语言变得更委婉,措辞也更恳切了
“母亲。”谢芝缨轻轻地捏了捏谢夫人的手臂,“这些护卫,是父亲的人吧。”
谢夫人从如鲠在喉般的酸苦中清醒了过来。柳珍珍没有说谎,这些护卫她认识,这对母女真是玄东派人专门护送回府的,现在当着护卫们的面,门口又人来人往的,她不能发作,丢玄东的脸。
“原来是柳妹妹。”谢夫人挣扎着,挤出一丝微笑,“一路奔波辛苦了。快进来。”
“多谢姐姐!”
柳珍珍拉着女儿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跟在谢夫人身后,高高抬腿,迈过了谢府的门槛。
路上,她小声告诉谢夫人,之所以现在回来,是谢将军不忍她们在行军路上吃苦,所以点了一队最忠心的人马,早早地打发她和纤纤回来的,可惜走得急,又没顾得上给家里来信
“柳姨娘,等下见了老夫人再细说。”谢芝缨微笑着提醒,“老夫人定会问个详细,她盼星星盼月亮地巴望着父亲呢。”
边说边用力一握母亲的手。
这不过是个让柳珍珍闭嘴的借口。她的感受,和母亲是一样的。
震惊,失望,心痛。
母亲和父亲,曾经是那样的伉俪情深。母亲甚至誓和父亲同生共死,一起捐躯沙场。却原来,父亲已另有所爱。
柳珍珍那番话,怎么听都是有意无意透露,父亲如何如何疼爱她。
在门外的时候,柳珍珍没说几句话,可句句都在无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