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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还跟着儿子在门口送客,儿媳也忙着招呼,这么大的事儿叫下人看见了,只有过来禀报她。
也幸亏禀报给了她。她得赶快过去看看事态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听了丫头们描述的那人穿戴,程老夫人觉得头皮发麻。极有可能是某位皇子啊!
也难怪下人们不敢去拦。
程老夫人一路快走,脑子里迅速盘算。
丑事是肯定的了,然而,未免就是坏事。
瑾宁侯府近年来庸人辈出、日渐衰竭,已是靠着祖宗荫庇支撑了。之所以同靖侯府联姻,看中的也是谢将军在皇帝心里的分量。
皇上如此,所有皇子也迎合。今日瑾宁侯世子娶亲,共有五位皇子前来贺喜,会是哪一位呢?
而她,又该如何利用这起事件,给侯府最大程度地牟利呢。。。。。。
程老夫人走到程彦勋居住的听风阁外,还没进院门呢,就见院子里乱哄哄地围了一群人。
“怎么搞的!”程老夫人大怒,“我不是吩咐了不许声张?这样闹得沸反盈天的,前院贵客可都还没走哪!”
扶着她的丫头喜芳也摇头。
“奴婢看见了老爷的长随青阳和夫人身边的青鸢!看样子不知哪个多嘴的去把老爷夫人都喊过来了。”
程老夫人腿脚一软,差点坐地上。瑾宁侯和夫人要是都来了,那些还没走的宾客多少会有耳闻啊!
新房里坐着孙子娶的新媳妇,进了个外男,还让这么多人看见。。。。。。
不光丢人丢大了,她想借机要挟那位皇子也不能够了!
喜芳担心地问:“老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程老夫人吸了口气,摆出她一贯的威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
听风阁里一片混乱。下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有陪嫁的谢家下人,也有分到这里的程家奴仆,见了程老夫人都慌忙行礼。再朝内走,传来女子嘤嘤的啼哭声。
程老夫人走进喜房外的客厅,瑾宁侯程老爷脸色铁青地坐在还搭着红色椅搭的黄花梨交椅上,程夫人正唯唯诺诺地陪着他说话,见程老夫人赶来了,如遇大赦。
“母亲!”程夫人急忙过来搀扶,“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个家出了事都是程老夫人做主,她虽掌中馈,这样的乌龙还是头一回遇见。
程老夫人强压着焦虑答:“我能不来吗?出了这样的事儿!”
说着扫视四周,还好,都是程家人,主子下人虽站了一大堆,却没有外客。
程老爷也起身走了过来,神情复杂,半晌只长叹一声:“唉!”
哭声还在继续,程老夫人定了定神,扶着儿媳一步步走向泣不成声的谢芝缨。
不用说,这新娶的孙媳哭成这样,定是遭了轻薄。酒醉的男人本就浪荡,又遇见花朵一般的美人,手脚能老实?
谢芝缨头上凤冠珠翠已除,身上喜袍也不翼而飞,换了件寻常衣裳。
——是不是被轻薄之后急忙换上的?
程老夫人扫一眼虚掩的卧房门,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好孩子,别哭了,跟祖母说说看出了什么事?”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卧房内的喜床,帐幔半掩着,她虽年老,却看得清楚。床上可还有人呢,那个喝醉酒进错屋的皇子一定满心懊恼地躲在帐内,外头这么多人,众目睽睽的,他哪有胆子出来。
这就好。程老夫人精明的脑瓜开始打起了算盘,左手却慈祥地攀上谢芝缨的肩膀,右手掏出帕子给她擦泪。
谢芝缨揉着哭红的眼睛说:“老夫人,呜呜芝缨没脸见人了,您把我休回谢府吧!”
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脸饮泣。
“这话不妥!”程老夫人板起脸,“纵然有人轻薄了你,我瑾宁侯府是何等样门第,断不会做出这种新婚当日就将新妇遣送回娘家的事!”
谢芝缨止住啼哭,抬起泪水涟涟的脸吃惊地看着程老夫人,程老爷和程夫人也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母亲,您老误会了!”程夫人低声道,“儿媳确实是听下人说有男子闯入新房,匆匆奔来一看,却发现”
说到这里尴尬地住了口,目光掠过跪着的谢芝缨、同样尴尬的程老爷,最后还是落在了程老夫人脸上。
“发现什么了?”程老夫人觉得不妙,下意识地向卧房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喜床前,颤巍巍地掀开帐幔——
“啊!”
一对男女交颈而卧,喜被只盖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部分不着寸缕。两人都还在昏睡,也不知是不是纵情之后累的。
女的程老夫人没认出来,但男的,她认出来了。
第3章 装委屈,扮贤良()
程老夫人倏地缩回手,将那红帐重新拢住。
快步走出卧房、关上门,嗓子眼儿里差点冒出股老血,这是怎么回事儿?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谢芝缨跪行过来呜咽道:“老夫人,您看这。。。。。。孙媳既带了翠珊过来,收房也是早晚的事。可孙媳哪料到世子他竟、竟这般等不及,呜。。。。。。”
四周的下人个个低着脑袋竖着耳朵听,大气儿也不敢喘,心里却都在犯嘀咕。
谢家姑娘生得如此端丽,世子却看上了人家的陪嫁丫鬟。看上就看上吧,竟迫不及待成这样。按说今晚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而此刻,本该睡在喜床上的女子却不是白日里拜堂的少夫人。
啧啧,难怪少夫人哭成这样,还提出要自请下堂。人家好歹是大明鼎鼎的靖安侯府嫡女,遭到自家夫君这般羞辱,不委屈才怪。
程老夫人额角冒出了青筋。闹出这样的事,来不及细究根源了,得把眼前的麻烦应付过去。
前厅想来还有没散尽的客人,在等着跟程老爷道别。东道主正送着客却被下人叫走,如此失礼,大家多半会猜新房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惊骇的急事,说不定还遣心腹偷偷过来打探。不行,得赶紧叫儿子儿媳回去!
程老夫人弯下腰,边扶谢芝缨起身边细声慢语地劝:“好孩子,别哭了。勋儿做得不对,祖母这里先替他给你赔不是。”
嘴里说着,脸却冲着程老爷和程夫人,使眼色让他们出去。
程夫人便也顿悟了。她留下陪房周嬷嬷,自己跟着程老爷出了喜房,急急赶往前厅。
周嬷嬷是程夫人的左膀右臂,主子一走,她迅速遣散了聚拢的下人,这才回去和程老夫人一起劝慰兀自哭个不止的谢芝缨。
“乖孩子,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程老夫人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勋儿欺负你,横竖有我们这些长辈呢,不怕不怕!”
听风阁搬进那么多谢芝缨陪嫁的下人,她得拿个态度出来给他们看,三日后谢芝缨归宁,也好替瑾宁侯府掩饰过去。
“是啊少夫人,”周嬷嬷跟着劝,“大喜的日子莫要再哭了,不吉利呀。”
谢芝缨幽怨地揉着哭肿的眼睛。重生返回的日子不好,人已拜了天地,是程家媳妇了。虽然能借着这事闹一闹,可说到底,和程彦勋睡到一起的是她的丫头,想要趁机悔婚是万万不可能。
她不禁在心里叹气。虽然她设想得很好,可一切事在人为,老天还是不够照应她。
她摇醒的那家伙告诉她了,谢家人很早就离席了,即使她设法让前厅的客人知道程彦勋闹的这出丑事,也已错过了最佳时机。
不过,她还是要随机应变,趁势取得主动。
“老夫人,”谢芝缨用帕子擦干了泪,给程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孙媳方才失态,倒让您老人家苦口婆心劝我半天。孙媳岂是那等拈酸吃醋的人,只是看到入府头一晚就。。。。。。”
说到这里,眼中又有泪珠盈出,急忙以手背擦去,强笑道:“但既然世子爷亲近了翠珊,少不得该给她的都要配给,份例下人屋子等等,须得备足了。不过,今儿也晚了,来不及给新姨娘收拾新屋,世子此刻又还没起身,不如我就和红玉挤一挤,您看怎样?”
一路说一路在心里自嘲。啧,多么大度,她自己都要替自己的贤德鼓掌了。
嫁人当晚就让陪嫁丫头把夫君勾引了去,滚床单还是在她这个正室的新房内,搁哪家小姐能咽下这口气啊?
可是她能。不但能,还要给狐媚子腾地儿。
这么做,一来当然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