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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男爵去游山。呵,三哥,不得不说你动作挺快的。那些劫匪,那些京营调来的护卫,都是你的人吧?”
京营骑卫不保护六皇子及外宾,却一股脑儿地去追劫匪,若非六皇子府也自带了护卫,百里昭怎能护送男爵回驿馆,怎能找到她。劫匪徒步奔跑又受着伤,那么多骑卫骑马追赶,居然还能让他一路跑进芸盛的庄院。
那幅画就那么大喇喇地挂着。不管下人认不认得那是百里昭,见皇帝的妃子房里挂个男人的像,能无动于衷?在告诉芸盛之前就会取下来,谁也不想惹火上身。是谁吩咐挂画的,反正不会是芸贵妃。
“。。。。。。男爵临时起意要游玩,而三哥瞬间就想出这个局,叫人猝不及防,三哥,你的幕僚很棒啊。我猜猜看,如此绝妙计策,难道来自我那七哥的好师兄,卫修先生?”
巧合实在太多。包括,卫修像救星一般地出现在山谷。关于卫修,谢芝缨有种摸不透的感觉。也许他是双料细作,但他真正目的何在,现在不是该细究的。
逸王冷着脸不说话。他十分谨慎,不知这里有没有她安插的耳目。
“三哥,我想你在宗人府的心腹们,去逼问我家夫君了。让他交出你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谢芝缨说到这里,发现自己语音带哽,暗暗吸气,喝了口茶。
一定要镇定。她说这些是为了套出百里昭的现状。看来,逸王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如果再不出手,等着百里昭的就只剩下灭口了。
逸王也跟着举起茶杯。见茶已冷,他放下茶盏道:“弟妹,无论如何,那是芸贵妃亲手画的。你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刚才这席话,都只是你的猜测,便是隔墙有耳,也威胁不到本王。”
谢芝缨却起身,给自己重新添满热气腾腾的红茶。又取了只空杯子,倒满,端给逸王。
“三哥,请。”她笑吟吟地说,“我请三哥来,不是要控诉你,那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三哥是来会赌圣的,今晚,我们赌一把?”
逸王嗤笑道:“可笑,就因为那晚你替太子掷赢了,就以为自己是赌圣吗?”
他指着桌子上的赌具:“谁都不能确保永远取胜,除非你出千。”
“不,三哥,这些都是西洋的奇技淫巧,不算什么。我们赌点大的。”
谢芝缨说完,弯腰搬起一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这箱子是洋小厮帮她拎进来的,也是苏珊赞助的。苏珊对一切都还不知情,见她这样打扮,苏珊很兴奋,还以为她要玩什么新奇游戏。
逸王吃惊地看着谢芝缨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好。笔架,画笔,砚台,清水,水盏,镇纸,白纸,各色颜料。。。。。。
“你要在本王面前作画?”这算什么赌局。
谢芝缨已经落笔。笔走龙蛇,勾勒线条,具形,着色。
“三哥有所不知,”她边画边不慌不忙地说,“我是个惫懒性子。不拘学什么,掌握之后就丢一边,琴也好棋也好,针黹女红,作画也好,在我都是这样。大家都说谢家九姑娘生性顽劣,不学无术,一连气走了几个西席,真正原因就在这里。。。。。。三哥,我不学,因为我已有术。”
逸王的眼睛越瞪越大。说话之间她就画了一幅齐整的工笔。那画里的人,正是百里昭。
这是一张很大的纸,百里昭只占据了一半空间。谢芝缨温柔地看了看他,以丝帕轻轻在画中人脸上挥舞着,想让墨迹早些干下来。
“三哥你看,”她轻轻柔柔地问,“这画,我临摹得好不好,和芸贵妃的笔法,是不是如出一辙?三哥啊三哥,你只算准了皇上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可有一点你不知道,皇上实在太爱她了,内心深处,但凡有能自圆其说的解释,皇上一定不会不采纳。”
她派朵朵去说服了芸盛,得到了芸茉其余的画,得以领悟笔法,加以临摹。
“你、你要做什么?你是想让父皇知道,那画不是芸贵妃画的?”
“她一定没有承认。”谢芝缨胸有成竹地说,“芸家人虽少,可还有位弟弟呢。”
芸盛名下的商铺都被查封了,当然,还只是查封而已。芸盛在宫里有自己的力量,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想方设法欲替姐姐开罪。其实就是他不找人递话过去,芸茉也会矢口否认的。
“但那确实是她画的!”逸王急躁道,“真真切切!”
谢芝缨点头,轻轻地说:“我知道。”
英雄救美,美人动心,这有什么奇怪的。只可惜,一时情不自禁画的画,不慎被人偷走。现在,派了这个用场。芸茉一定后悔得想剁手吧。
能做的,唯有咬死了否认。皇帝自然是半信半疑,不然,芸贵妃就不会只是禁足了。流言太凶,他对芸贵妃那样,对百里昭就没那么客气了。毕竟,他在救她的时候,抱了她不是吗!
如果芸贵妃为了把自己摘干净,说什么“纵然六皇子有意,妾身也毫不知情”之类,皇帝就更恨百里昭了。
画才是关键,必须证明不是芸贵妃画的。
谢芝缨添了些颜料,泡好,继续作画。
她还要画什么?逸王紧盯着谢芝缨的笔尖,渐渐地,脸色发青发黑。
谢芝缨画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年轻女子。
奚佩晴。
在画里,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百里昭,未嫁给逸王做侧妃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
“三哥,你该记得,这位奚侧妃,小姑待嫁的时候,你和王妃可是试图通过陈贵妃,将她和我家夫君撮合成一对呢。所以啊,奚侧妃的心事,父皇母后纵然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也就是说,皇帝会采信。
谢芝缨很快画完,然后取出一枚鸡血石的印章,在画角重重落下。
印泥鲜红,奚佩晴的芳名清清楚楚。
“三哥,”谢芝缨举起画好的画朝向他,“我的赌局已经开始了。三哥不知道,我已画了许多类似的画儿,有的有奚侧妃,有的没有,只有六殿下。这些画儿,都可以叫人张贴在三哥名下那些呃,院落、别墅之类的地方,哎呀,三哥你很富有,可谓是美宅成群。那里也有奚侧妃的香闺是不是,然后,也会有贼人十分不巧地闯进去,发现这些意。淫之作。”
就算没有奚佩晴的卧房,也可以布置成那样嘛。
逸王全身乱抖,一把抢过画,狠狠揉皱。
“没用的。三哥,我都说了,那些画已经发出去了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宅子在哪里。”
逸王把画攥紧,好像想将它揉成白纸似的。
谢芝缨太凶悍了。她是怎么想出这个局的。
这位六弟妹悉心营造出这样的窘况:他的侧妃,始终心慕他的六弟。为了一慰求之不得的相思苦,她画了许许多多六皇子的画,有的画里还不知羞耻地把自己画了进去。
他逸王爷否认也没用。奚佩晴也是位骄傲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说了谁信。
然后,渲染得人尽皆知。让父皇知道了,就不是他疑似被红杏出墙这么简单了。
芸贵妃和百里昭都不吐口,父皇这个不肯承认做了乌龟的老家伙,肯定也想等洗刷的证据出现。那么,听到这些,不用他想,百里昭那些耳目也会给老家伙吹风。
“皇上您想,也许那画是有人为了陷害贵妃娘娘,故意趁骑卫们捉拿的时候放进她卧房的。”
那么,画画的是谁呢?
“曾经恋慕六殿下的奚侧妃呀!她不是画了那么多画嘛,奴才认为这很有可能。宫里那么多嫉恨贵妃娘娘的‘有心人’,从奚侧妃那里设法偷一幅画,也不难吧。”他都能想象那些人会怎么说。
逸王艰难地开口:“画可以临摹,印章也能刻无数颗,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说一定是奚侧妃画的呢?三哥说得好对呀。”谢芝缨笑道,“那既然奚侧妃都是被冤枉的,芸贵妃就更是了。是谁陷害贵妃娘娘,乃至侧妃娘娘呢?三哥,这就看你怎样更改流言的走向喽三哥你看,不管你是不是出手,贵妃娘娘,还有六殿下,都能解围哦。”
逸王把画揉成了一团。
该死的女人。
他出手,去把百里昭从他设的陷阱拉出来,奚佩晴自然无事。
他不出手,奚佩晴掉进套里,他名声扫地不说,父皇还是会怀疑那幅在芸家别墅发现的画有问题。关心则乱,他打的就是猝不及防的主意,现在让父皇冷静了,百里昭一样会没事。
谢芝缨欣赏着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