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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萍还在哭哭啼啼:“发现的时候人刚吊上去;现在已救了下来,气儿还有,就是又哭又闹的,非要接着寻死姑娘,您看能不能帮着劝劝四夫人?”
“姑娘?”
红玉一拉她的袖子,“是不是去看看四夫人?姑娘?”
谢芝缨这才回过神。几个丫头并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现在最焦急的还是四婶的事。
“走!”
路上蓝萍又断断续续地告诉她;谢老夫人和谢夫人那里也有人去通知了。
听说祖母好好的;谢芝缨松了口气。那可怕的一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她一定要设法制止。
祖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会和四婶有关吧。
“四夫人怎会寻短见?”
蓝萍答道:“奴婢不知。但昨晚四夫人和四老爷争吵;四老爷后来摔门出去了。”
谢芝缨叹道:“又吵架了”
每次四叔回来;四婶都会闹;看来这次是吵得太凶了。唉,十年夫妻了;聚少离多,好容易团聚为什么总吵架呢?她的父亲极少回家,母亲每次都高高兴兴的。要不是后来冒出个柳姨娘,母亲还会那样容易满足。
“多半是四叔说了什么;让四婶伤心了吧。竟这样想不开。”
蓝萍也叹气。
“奴婢带人过去收拾的时候,房里实在是像遭了贼一样;四夫人满面泪痕;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哭得蜜桃儿一般。”
“四叔后来整宿都没回吗?”
蓝萍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奴婢后来得知,四老爷歇在了青杏的房里。”
“”
青杏是谢四夫人另一个大丫头,原名暖杏,跟着主子陪嫁过来后改的名儿。
谢芝缨叹着气摇头。原来如此,这才是四婶自杀的原因。
她经历过心痛的滋味,尤其能体会谢四夫人在被丈夫狠狠奚落,又发现被心腹背叛的感受。
四叔怕是动了粗。也许并没有打她,只是摔了东西,但这样的做法,真是比直接掌掴还要让四婶难以承受。
红玉插嘴:“青杏,我看她还好,不像是不安分的人啊,平日里穿戴都很素淡,连朵绢花都不插。”
蓝萍手一摊:“谁知道昨晚是怎样的。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用?四夫人就差没打死了她,谁知转头就把自己挂梁上了。”
“那青杏现在怎样了?”
“挨了一顿板子,四夫人还亲自上手,把她的脸抓得血糊糊的。后来吩咐将她丢在柴房了。”
谢四夫人救活了,青杏却死了。
谢芝缨知道的时候,谢夫人已经派人处理了青杏的尸体及有关后事。紫萱悄悄告诉她,青杏嘴里全是血,被打过板子的部位,衣裳都支离破碎。
“怕是打得太重,腔子里出了血。听蓝萍说,四夫人还亲手剥了青杏的袄裤,只给她身上留一件薄薄的里衣,鞋袜都没穿。柴房又那么冷”
紫萱的叙述算是轻描淡写,谢芝缨却打了个寒战。那是怎样一副惨状。
她是同情四婶的,可这样也太狠了。真是让她想起了程夫人的做派啊。
谢家对下人管得严,但从来不虐待下人。下人犯错,最常见的就是扣月钱,这是很有效的,他们都怕这一招。体罚,则是几乎没有的。纵有打板子,也不会超过五下,让人皮肉疼一疼,起到点威慑作用就够了。四婶这样做,分明是不想青杏活下来。
恐怕那打板子也是四婶自己行刑的。
话说回来,这种陪房丫头和男主子睡到一处的事儿,最该负责的,难道不是男人吗。
真是想不到四叔会做出这种事来。
谢夫人说过,谢玄北是个极自律的人,尤其不会寻花问柳。边城也有那种烟花巷,每月官军们发了饷,有一次去市集放松的机会,那些精力旺盛的愣头青,也不是没人朝巷子里钻的,可谢玄北一次都没去过。
谢夫人那时还骄傲地告诉女儿,谢将军自己也是不去的。
想到这里就想起柳姨娘,偏偏紫萱说:“对了姑娘,四夫人被救活之后哭个不住,老夫人,夫人,二夫人还有三夫人,轮番劝都不管用。也是奇怪,柳姨娘进了她房里,细声细气的劝,她倒哭声小了些。后来,四夫人自己把门关了,也不知和柳姨娘在里头说了什么,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吧,柳姨娘笑眯眯地出来,对蓝萍说,夫人嚷饿了,要她去端饭。”
“她们俩确实走得近。”谢芝缨皱眉,“总之四婶能缓过来就好,不然,冲儿弟弟就真是无人照管了。”
四婶也真是的,自己一死了之倒痛快了,年幼的孩子要怎么办。
紫萱说:“十一少爷让夫人带去后头抱厦厅了。夫人说,今天四夫人那个样子,根本没法照顾小少爷——两餐饭都没吃好!”
“噢,那我也过去看看弟弟。”
还没动身,有小丫头来禀,说老爷回来了。
“四老爷也一起回来了,一路都被咱们大爷揪着领子,直接朝书房去了。”
紫萱让小丫头下去,对谢芝缨道:“夫人派人去给老爷传了信儿。这事闹的太大了。”
谢芝缨点头。她就说么,四叔这错犯的。青杏的死,都怪他!
她看看天色,忽然一个激灵。她一直想要劝说父亲急流勇退,可父亲每日早出晚归的,她根本没机会“逮”到他,眼下不正是个机会嘛。
“姑娘慢走。”
“回去吧紫萱,别送了,夫人那里一堆事儿哪。”
“噢。”
紫萱站在院门口,目送谢芝缨离开。
其实刚才有件事她没有告诉谢芝缨。
她跟红玉,青杏,橘蕊,白婵等大丫头都挺好的,有时候还一起洗浴。记得青杏右小腿上有颗红痣,可她在料理青杏遗体的时候,看见裸。露的两条小腿,上面并没有什么痣。
也许是她伤心之下看花眼了吧,犯不着告诉九姑娘这些。紫萱想着,甩了甩头,转过身,朝抱厦厅走去。
书房门口一个下人也没有。大约是都让父亲挥退了。隔搧门紧紧阖着,谢芝缨等了半天,一直没人出来,只隐隐听到呵斥声。她眼珠子一转,蹑手蹑脚地绕到东面窗根儿底下,猫着腰偷听。
书房里,谢玄东震怒万分,已是砸了砚台,踢倒了屏风,地上一片狼籍。他深深地吸气,背着手走来走去。半晌,扭头看见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耷拉着脑袋站立的四弟,怒不可遏地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
“现在你高兴了?人都死了!别跟我说什么要休了妒妇。说到底,那丫头就是被你害死的!”
“大哥,我”
谢玄北眼下有着深深的青痕,浓眉紧缩,眉心一道“川”字尤其明显。
“我知道你和四弟妹素来不睦。可你这次做得太过了。再怎样也不能赌气睡了她的丫头。”
谢玄北吞了口口水。他要怎么解释那杂乱,迷茫,又痛楚得不能呼吸的心情。
“那丫头身上有种味道,和她让我想起了她。”谢玄东神情恍惚,“昨天眉兰和我吵架,提到了我最不想提的她。”
谢玄东惊诧地收回了指着弟弟的手。
“四弟你”
谢玄北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地大哭起来。
“大哥,我,我这心里,难受啊!我真是不该回来,缨跟她越来越像了,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我盼着见她,又害怕见她。”
谢芝缨听糊涂了。什么她,在说谁,到底有几个她?
四叔说什么,“最不想提的她”。说到“她”字,语气真是温柔。哎呀,这么说来,四叔心里是还有一个女人吗?而且十分不巧地让四婶知道了,所以他们才总吵架。那个女子现在哪里?
谢玄东放低了音量。
“好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别总钻牛角尖。”
谢玄北用手背抹去泪。
“大哥,说真的,我宁可让别人对不起我。辜负人的感觉真不好受。”
谢玄东没有说话,却缓缓地点头。
“那种情况下,”他低声安慰,“你别无选择。别想了!活着的人才最重要。你还有冲儿。眉兰确实委屈,你该多担待些的。她性子也烈,这次要真有好歹,难道你要冲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谢玄北长叹一声。
“大哥,我就不该娶妻的。我做了那事,到底不够光明磊落,合该孤独终老。”
“说这些有何用?冲儿都这么大了。好了好了,你既后悔,就去好好抚慰弟妹吧。你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四叔似乎平静下来了。谢芝缨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