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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知道迟早要进新人的,只是想到自己不久前也是新人,可一转眼,就要成“旧人”了,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想到兴许这次进的新人里,保不准有相貌好,又知情识趣的,也说不定会不会夺了范昭仪的宠爱。
新人就是受了宠,也是没根基的新人,哪里比得上范昭仪威胁大?因为她们巴不得有人把她宠爱分薄了,这样到时候也轮得到她们分杯羹。心里又有些兴奋和期待。
无论众人是期待,还是不愿,年后,新春二月,天还有些凉,这些从京城民间以及官家采选进宫的良家子,便乘着车或小轿来到了宫门前,由宫人引领入宫。
她们要经受初步的筛选,选中者,还要试以女红技艺,以及仪态、行止是否妥当。最后择优留取,教以掖庭规程。
这些良家娘子之中,比较优秀的或会成为女官,而容貌最优秀,德行也好的,或将有妃嫔的名分。其余的则会充入各处宫院,侍奉妃嫔。
教导,筛选,观察这些女子的自有有司负责,此事与后宫女子无关,就连皇后也无权过问。所以众人只是静静等待,看最后会有哪些新姐妹,当然,她们也没忘记驱使婢女去打听,哪些采选的女子之中有哪些人受选妃嫔的可能性最大。哪怕不能做什么,打听到一些内幕也会让她们欢喜一些。
与其他宫院的紧张不同,披香殿里却如往日一般宁静温馨。其实倒不是画屏她们不好奇,而是见范雪瑶没放在心上,她们也就心态平静了。后来一想,是她们乱紧张了,宫里进新人是迟早的事,她们又何必紧张。
论容色,她们娘子绝不可能输给谁,论恩宠,满宫妃嫔加起来,也没她们娘子宠爱之多。论地位,她们娘子生下了长皇子,肚子里又怀着一个。哪里是区区新进妃嫔可以媲美的?
所以,有什么可紧张的。
想通了这些,画屏她们从心里觉得无所谓了,管那些采女是怎样的,左右她们娘子地位稳固,动摇不了。
范雪瑶安心养着胎,时不时的做点针黹,她现在肚子大起来,不能下厨,也只是偶尔动动针线,大多是给楚煦还有她肚子里的未出世的孩子做的。
也有楚楠的香袋,和孩子的衣裳只是有花纹的料子缝纫一下不同,绣这些都是费工夫的,她时不时绣一会,也要一个月才做出来一个香袋。做好了又洗过一遍,晒干,熨的平平整整再充进香料,才拿给楚楠看。结果却叫他数落了一顿。
“你什么时候的人了,怎么还做这些费眼费力的活计,我早些时候嘱咐你的话,你全忘在了脑后。”
范雪瑶想起来她刚怀孕时,楚楠是嘱咐过她,她答应的好好的,可后来就给忘了。毕竟日子太闲了,每天吃了早饭等午膳,睡个午觉又等天黑,以前还能踢踢气毬,捶个丸,再不济还能荡荡秋千,也算是个玩儿法。可自从她怀了孕,这些游戏都和她无关了。她难免闲的发慌,只能做做针线,不知不觉就失了分寸。
范雪瑶不是死不认错的人,她知道错了,老实巴交地道歉。
“我不敢了”
眼巴巴的瞅着楚楠,讨好的笑笑。
楚楠又好气又好笑,戳了戳她的脑门儿,一边道:“你认错倒是快的很,早前怎么不记在心上。眼睛都废了就为了做这个玩意,能吃饱肚子还是能多添十年寿?”一边把香袋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嘟囔着:“还怪好闻的,你配的香料?”就给系到了自个儿氅衣的襟带上。充分表达了口是心非这个词的意思。
范雪瑶抿着嘴儿偷笑,把他系的歪歪扭扭的结拆了,重新给他系了个好看的。
“过些时候,新进的宫女调理好了,你选几个好的,把你挪去服侍旭儿的空添补起来。之前你不爱用新人服侍旭儿,可份例上的空缺了几个到底不是个规矩。”
楚楠这意思是让等宫女好,让她先挑了,再给别处安排的意思。
“先叫娘娘挑了,再来补我这边的吧。”范雪瑶犹豫道。
楚楠不甚在意道:“她那边宫人没什么变动,用不着补,你只管选你中意的。”
范雪瑶于是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第一百三十章 降位()
嫣然轻车简行;来到郊外别庄;管事的连忙接她进去;一面说道:“家主带回来的那个姐儿;没曾吩咐过怎么安置;奴婢实在不知道如何决定。”
“我来就是为了她;等我见过了她再说。”
嫣然淡淡说道;李偲说这个叫红玉的生的身材小巧,娇艳鲜妍,小小年纪;就很见乖识巧。她有一个目标,需要一个合适的女子嫁过去,如果这个红玉资质好;正好可以重点培养一番。所以一听说;立即就赶过来亲眼看一看。
娘子就快做贵妃了,在命妇之中;是时候多推上一些使得上的人了。
一进后院;嫣然就看到在明间里;一个十三四岁;年纪虽小;看着素妆淡服;秀媚天然。难怪价值二百两白银。
红玉看到一个梳着妇人头,富贵打扮的年轻女子款步过来,心中不安;小心翼翼问是何人。
嫣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是个院中姐儿,却没什么风尘气,心道也是,丈夫说过,红玉是一年半前,因家中父亲好赌,输光了田地家产,还不出赌债,以五十两的身价把她卖进了烟花人家。养了一年半,如今已经十四,养娘放出声来,要找孤老梳弄她。李偲赶在她被梳弄前将将把她买下的。
时间不算太久,红玉虽然被逼着学了些吹弹歌舞,但身子还没有被迫,没有彻底沉沦泥沼。
嫣然在别庄住了几日,日夜与红玉同处,红玉知道是嫣然夫妇把她买下来,免得她被人梳弄,感恩戴德。侍奉她来如同婢女一般,没有一丝不甘愿。
看清了她的秉性脾气,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嫣然这才下定决心培养她成为心腹。
这两年,嫣然已经调理出了许多人手,读书作诗,官宦人家的规矩,夫妻相处之道,操持庶务等等,都有人可教红玉。红玉学的很用心,她知道自己学的更好,将来才能起到更大的用处,这既是对自己有益,也能报答恩人。
嫣然一面教导红玉,一面和范雪瑶互通有无,里外相应,给红玉安排籍贯出身。红玉资质太好,普通的平民出身太糟蹋了。可是官宦出身又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这就少不得范雪瑶充分运动起她的关系网了。
越是教红玉,嫣然便愈发觉得红玉真是可惜了。她十分的聪明,在珠算上尤为精通,又善于肆应。她这样的如果出身的好点儿,哪怕只要亲爹不是那样一个赌徒,她都能有好的未来。
经过了些时日的教导调理,红玉已经不像初时那样畏畏缩缩的了。
她含笑道:“奴以前是不幸,兴许是一辈子的好命,都用在了后半辈子上。”她心想,如果不是恩人,她哪里能从烟花地里堂堂正正地走出来呢?给人做正头娘子,更是一种奢望。而做官宦的正头娘子?则是想都不敢想了。
就算爹不把她卖进妓院,等她再长几岁,也会把她卖给哪个聘礼给的最丰厚的哪个大户为妾的。从前的爹娘是她的生身父母,而主子,却是她的再生父母。
嫣然叹了口气。这世上怎么总有那么多不慈不贤的父母。像她,也是被爹娘卖了的。当时她还有兄长,爹娘不卖年长的兄长,只把她卖了换钱。她险些进了妓院,幸好娘子当时要买丫鬟,牙婆先带她去的范家。否则,她早就成了妓院的姐儿,这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这真的是一步之差,天地之别。
想想都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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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之后,范雪瑶就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她原本出去的就少,现在更是难得出一次门了。她虽然也觉得总待在殿里很闷,但是孕期本来就危险,身体上的,以及外面的危险。
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绝不缺少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假如真有人想要害她,也是防不胜防。
这年代,义,财,亲,恩,都足以使人情愿牺牲性命。如果下手的人宁愿牺牲性命也要害她,她身边跟着再多的人,办法总归是有的。
所以为了安全着想,她干脆少出门好了。她现在大着肚子,何必出去招人嫉恨。看着宫里这些女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其实有的心里恨不得她死掉才好。心好一点的,也巴望着她失宠。
早晨起来,画屏在前殿转了一圈回来,一并与几个膳房的内人提来了早膳。
用过早膳,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