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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沙弥漫,那五千人驶入黄沙之中,曹襄根本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未过多久便听到对面的匈奴阵地上传来了惨叫之声。
大风不熄,沙石扑面,卫青乘势兵分两路指挥骑兵从两翼突破了单于军队的第一城包围。
他命公孙敖鸣笛响应曹襄,曹襄闻声后也不敢懈怠,赶忙率大军应援。
伊稚斜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飞沙全然迎面而来,早已经迷了他的眼。
他只听到一浪又盖过一浪的呼嚎,以惊动天地之势在这千里荒原之上盘旋。
待他看清之时,汉家军队已经如山呼海啸一般涌了上来。
他心中已料到难以取胜,只得率精骑数百,突围向西北逃走。
匈奴军瞬间溃散溃散一片,与汉军纠结在一起,死伤无数。
卫青早看清了单于的动向,他将甲兵交给了公孙敖,急派轻骑追击,自率主力部队紧跟单于。
如果他记得没错,由此西北去,便是直至颜山的赵信城,那里是匈奴的屯基地,辎重粮草颇丰。
断了此处,只怕至此漠北再无王庭。
伊稚斜跑的甚是快,早已是无影无踪。若是此时李广的部队能暗示到来,只怕合围单于是不在话下的。
但李广始终没有感到,卫青也明白即便是他不来,如今也不能在等了。
赵信城,非破不可。
虽说是城,但却并非是汉人那般坚固的堡垒,纯粹是平地势而起的一座山丘。
卫青带人杀进去时,没想到城中居然还囤积了进两万的兵士。虽不是什么精锐部队,却也是刀剑矛利、训练有素。
这一场战事打的轰烈,直到半夜,算是拼了个两败俱伤。
卫青这边虽然伤亡也惨重,但却总算最终是控制住了住了局势。伊稚斜是抓不到了,赵信也早已跑的没影了,他只得下令烧了城中的粮草辎重,扎营休整。
“李将军到底是带着那一万人去哪儿了?”而后赶来的公孙敖看着满城的尸首,不禁发出怨怒来:“若是逮到了单于,死伤如此之众,却也算是跟陛下也好有个交代了。”
卫青沉默地坐在石碣之上,方才的一场恶战,也确实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体力。
“怪我。”他只说了两个字,将手中汉环手狠狠地插入沙土之中。
“这怎能怪大将军!”公孙敖不禁像地上啐了一口痰,一把擦掉脸上血污:“若是他那一万人也没了,要与陛下如何交代?”
卫青不说话,他心中早已疲惫不堪。
去病……
直到想见这个名字,他心中才不禁宽慰了许多。
好在不是他碰上如此的境况。
自出塞后,说去病与右北平郡太守路博德部会师后便得知,单于的主力军并未向东转移。
他在舆图上推演了一番,便很快看出单于会与卫青的部队撞上。
他心中未舅舅担心,但自己这边也是刻不容缓。
既然单于并未东移,那他正面应对单于主力部队的计划就必须更改。他琢磨了半日,终于决定横穿大漠,向匈奴左、右贤王的部队挺进。
若是斩断了着两只臂膀被彻底斩断,只剩下匈奴单于悬孤漠北,想必也能减少舅舅不少压力。
他依旧轻装简从,只携带少量的辎重,令匈奴士兵为其开道。
李敢跟在他身边,虽然霍去病与他并没什么交流,但他也看出了霍去病确实有着他不可企及的才能。
就从他让那些匈奴人俯首帖耳这点上,李敢就是万万想不到的。
如此庞大的军队,指挥则变成了一门艺术。李敢自负有才,但说破了去也不过就是三千人的统御能力。若是再多,只怕他的资历就无法招架了。
但霍去病却表现的轻车熟路,他甚至还要比他年幼几岁,可面对五万精兵,他所表现出的那种并不莽撞的自信,是李敢怎么也比不上的。
他的下令如山,从不迟疑,军中人也唯有一人干面露迟疑。
一路上,霍去病也是身先士卒。
他们一路跨过大漠、戈壁,活捉、并诛杀了数不胜数的单于众臣。就在李敢觉得获取并停下休整之际,他却又在短暂的补给之后,又领着部队越难侯山、渡过弓卢水。
一日之间,奔袭千里。
李敢甚至都不记得这一路是如何过来的,他只记得自己杀红了眼,最终夺下了左贤王的鼓旗。
他此生从未打过如此痛快的一仗,终于可以光耀门楣。
他所思至此,可他的将军却并不止步。
他的目标更为高远。
他知道,舅舅或许已被单于绊住,不能与他顺利会师了。
但他的目标不曾变过。
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
自此漠北,再无王庭。
第267章 自刎()
只是按例巡视战俘; 卫青未料到竟会在哀声哉道的战俘营中; 遇到十多年不曾谋面的故人。
李广利跟在身后,用长瓢给那些灰头土脸的战俘分发极为有限的口粮。
长途跋涉至漠北; 军需本就吃紧; 虏获的战俘数量有极众多; 对于是杀是留的问题; 帐内几位将军也早已是争论不休。
“大将军; 咱们的粮食怕是有些吃紧,留给将士们的也才将将足够而已,哪里还有余的分给这些匈奴人。依我看这些胡虏留着终究是祸害,大将军何不拿出秦将白起当年的魄力。”
“此番虽说大败单于; 但战马损失惨重; 若是空手而归,只怕难以交代啊。”
“说的也是; 李将军也不知到了哪里……”
自打命李广与赵其食一路从东路迂回便失了踪迹,相约合围未能实现; 一万人马就这样白白消失在了千里荒原之上。
若是卫青不慌那是假的; 一万轻骑可不是小数目,何况此番战况惨烈,死伤众多; 若是失了这一万人,再赔上一个李广,只怕真要到未央宫向天子请罪了。
他正想着那些事,几个面露菜色的匈奴士兵为了一小块胡饼争抢了起来; 人潮一阵骚动,惊得李广利要抽腰中的佩剑,却被卫青出手制止。
“将军,他们这是要造反了!”
卫青拦住了跃跃欲试的李广利,只道了两个字“莫慌”。
——“青……郑青……”
一团混乱中,隐约听到了那多年已不再提起的两个字。
卫青转身望向人头攒动的战俘营,一张张满面疮痍的陌生脸孔中,唯有一双雪亮的眼炯炯地望着他。
“混蛋!竟敢知乎大将军名讳,实在无理!”
极为仓促的两个字,只有卫青听清。李广利并
未挥起手中的长杆便向那匈奴人劈去,匈奴男人慌忙抱头躲避当头棒喝,再不敢言语。
卫青望着那个蜷缩在地的人,直觉方才视线须臾交汇的刹那,眼见就要惊起了回忆的波澜。
易姓之事虽是众人皆知,但还是不该被摆在台面上,更何况方才那人是否叫的他郑青,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大将军!大将军!”
远处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他回眸望去见曹襄慌忙向他跑来。
“李将军!李将军他们回来了!”
卫青惊闻李广二字,便也不做逗留,立即随曹襄离去。入帐即见一头鹤发、风尘仆仆的李广立与帐下,陪在一旁的还有灰头土脸的赵其食。
一万人舟车劳顿却未能与大军顺利会师,虽然未能合围成功,直到大军班师回朝,越过南漠这才侥幸碰上,但总算是有惊无险。一路上只遇到了几股势力极其微弱的抵抗,一万人马总算是齐齐整整地带了回来。
一入军营,赵其食和李广便东一句西一句地对几日前那场惨烈战势有所耳闻,赵其食自知迷途失期、延误军机是重罪,连累大军损失惨重,还错失了成功活捉单于的大好机会,实在是罪不可赦。于是,见卫青进帐他便赶忙跪拜服,倒是同行的李老将军僵立在一旁,腰板挺得板直,面露不悦之色。
李广的年级足以做他祖父了,汉军中水人不知飞将军的威名,虽说是仕途颇为不顺,但毕竟受天子器重,赵其食初出茅庐,自然是与李广说不上话的。
这一路上,李广心中就郁结难舒。赵其食缺乏行军经验,本以为李广经验丰富,但未想到了茫茫大漠,他也成了睁眼瞎子一般。两人带着一万兵马在广袤荒原之上兜兜转转,除了消耗了不少粮草外,再没做什么。
与赵其食不一样,李广年过花甲,若说日后再上战场冲锋已是不大能指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