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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鸾闻言狠狠地瞪了桃花一眼,却不想,身边人却将她一直掩于袖中的手捧了过来。他颦眉望着包裹着白绢的玉白指间,半晌抬眸望向遮遮掩掩的李鸾:“伤口可深吗?”
李鸾忙将手抽了回来,对着他尴尬地一笑:“常在河边走的,哪有不湿鞋。柴米油盐里头,磕磕绊绊的本也是平常,再深的伤口也总会长好的。”
“是吗……”他凝视着她,目光没有丝毫游移:“那你的伤口都长好了吗?”
李鸾微怔,心也里明知他话里的意思,却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大将军,您就带姑娘她回去吧。长安再怎么也有大将军撑着,总好过她一个在这里受人欺负……”桃花忙替李鸾应道。
卫青疑惑攒眉,瞥了李鸾一眼,又望向桃花,似乎是等着她说下去。
“说到这事我就来气。”桃花义愤填膺,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也就是前些时日,在大将军来之前,兰苑里来了位先生。人看着倒是威武倜傥的,谁知却是个下三滥的浪子登徒。我一转眼端个茶点的功夫,未料到那厚颜无耻之徒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轻薄我们姑娘。若非桃花及时赶到……”
“你这丫头当真是平日里被我惯得太过了,平日里喜欢搬弄是非也就罢了,如今在将军面前说话也愈发的口无遮拦了!”李鸾仓皇打断了桃花,忙转眼去望向卫青骤然间阴沉下去的眸子,辩解道:“并非这丫头说的什么厚颜无耻之徒,那日是……”
面前人似乎不想再听下去,转眼避开了她焦急凝视着自己的眼眸。
“既如此,以后就不要再放那种人进来了。”
未央宫中,清凉殿里白龙玉案上的人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侍候在旁的中常侍忙取轻裘大氅想要为其披上。
“朕不冷。”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将大氅拿下去:“许是屋外的风吹进来,掺着花粉吧。”
“春天里是有些干燥,总有些扬尘与花粉的。老奴这就去命宫娥在殿前洒些水去。”中常侍春陀朝着座上人拜手道。
御座上的人没有应声,目光只专注在龙案之上的一张河西舆图上。那是张骞从西域回来后凭记忆所绘制,此地因位于黄河以西,自古称为河西。又因其为夹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狭长地带,亦称河西走廊,是中原地区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
河西地区原来是大月氏部族的领地,后冒顿单于打败大月氏,迫其西徙。自此这段汉朝通往西域的咽喉之地便被匈奴常年占据。
匈奴单于命浑邪王与休屠王共同统治此地,西去控制西域各国,南与羌人联合,从西面威胁着大汉。
刘彻年少时目光便涉足此地,建元二年派张骞出使西域,欲联络大月氏,也是为了斩断匈奴右臂,打通西域,夹攻匈奴。
可不曾想张骞这一去,便是十三年。
十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壮志凌云的青年才俊实在是漫长的残忍。人的一生之中又有多少个十三年可以浪费的,更何况他人生中最好的十三年,全然浪费在匈奴俘营中。尽管他铁骨铮铮,保留汉节,终逃脱又历尽千辛万苦穿越河西走廊找到大月氏,完成了天子使命。但大月氏王却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终究十三年的期待在朝夕落空。
可十三年说短却也短,又有谁会想到短短的十三年间,汉匈形势竟然发生了空前的逆转。
至少张骞离开长安是没有想到。自他走后的十年,大汉朝终于有了一位将军可以带着汉朝铁骑横扫漠南,收复河套,在匈奴腹地出入有如无人之境。
他也没有想到,曾经闻“匈”丧胆的汉家军骑,如今竟也成了一只可与单于铁骑媲美的训练有素的骑兵军团。远赴漠北长途奔袭作战,弓马娴熟丝毫不逊色于那个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如今汉家军营地中,畏战之心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想要建功立业,守卫家园的雄心壮志。
短短的十三年,经河南、漠南几次战役后,单于的右贤王早已失去对河西诸王的控制。就连单于自己都听从赵信的建议远徙漠北。如今在大漠以南,对大汉唯一有着威胁的是河西匈奴军。
这也让刘彻的目光又重回到他少年时期曾反复停留的那个地方,那条夹持于祁连合黎两山之间、乌鞘岭以北的狭长走廊,年少时胸中那些难以与旁人言说的狂想,终也有了化为现实的可能。
剪除匈奴右臂,切断其与西域及西羌各部之联系,扫清后路,为最终的漠北决战做好充足的准备。
“陛下……”身边的人见他望着舆图的眼中的光明明灭灭,长久也不说出一句话来,不禁出声唤了一句。
“子文……”帝王抬头望着他那去时还是玉面年少,如今却已饱经沧桑的面庞,浅笑道:“你西域此行,果真不虚。”
第221章 西域()
霍去病为了躲着卫长公主,已有许久未去卫皇后的椒房殿请安了。卫皇后想他;特做了他素日里最爱吃的枣泥山楂糕;命人到他的府中去,唤他来她宫里坐坐。
未料到;霍去病刚到椒房殿的宫门,便见广云郡主恰巧从里头出来,身后也只跟随了一贴身服侍的丫鬟。
因是在宫中,两人还是拘礼,互相行了个礼。
却也不知究竟是何时卫皇后将郡主传到椒房殿来;可见她虽不似往日了扮男儿装时,神采飞扬,却也是神色如常;想必也没有什么大事。
“淮南刚刚除国;姐姐便乐意出来走动了。如今逆贼皆已伏法;也无需姐姐再四处搞风搞雨了。”
“你……”许是觉得眼前的少年说话甚为轻慢,身后的婢女怒目;却不想被自己主子拦了下来。
“不得无礼,这位是冠军侯。”
婢女着实想不到;如今长安城中大名赫赫的冠军侯霍去病;居然是眼前这样的一个还未至及冠之年的少年郎君。现下看来,如此玉面倜傥,器宇轩昂的,也当真是有一些贵气。
郡主抬眸望着他:“大将军可要回朝了?”
“也就这几日吧。”霍去病闻声扬眉道。
“如此,倒是极好。”郡主颔首向着霍去病行礼:“广云先行告辞了。”
言罢,便带着婢女匆匆离去了。
霍去病也未多想,径直进椒房殿中,去跟卫皇后请安,却在无意间聊起其方才殿外遇见了修成君之女的事情。
卫子夫倒是有些惊异:“平日里你都是眼高于顶的,那样多的高门贵胄都入不进你的法眼,怎么却偏偏记得她了?
霍去病自是不能以实情相告,只得掩饰道:“因为淮南的事情就想起来。”
卫子夫也未作多想,只叹了口气道:“如今淮南除国,她这淮南弃妃的日子,当真也是不好过。又有哪个高官厚禄的王侯之家,不都是要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更别说她又是淮南旧人,多少人都避之不及的。”
霍去病颦眉:“小姨是要给郡主说亲?”
“她待字闺中也有些时日了,陛下一直嘱咐我给她寻觅着。只是那孩子如今的身份,着实是有些尴尬。”卫子夫苦笑道:“不过还好,找到了一家勉强算是门当户对的亲事,方才说与她听,要她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不日给我一个答复便可。”
霍去病微怔,沉默了半晌低眉轻声道:“只怕是小姨你保的媒,人家就是不情愿,也不敢拒绝。”
“郡主是陛下的外甥女,我又怎会强迫于她,若是成了,倒也是一桩好媒……”卫皇后浅笑:“是中山王之子刘昌。”
霍去病闻声不禁咋舌道:“中山王自己都那副德行了,他的儿子又能出息到哪里去……”
话还未说完,便被卫皇后捂住了嘴巴:“别人好歹是个王爷,又是你的长辈,你怎可这样去讲?”
霍去病闷哼一声,便也不再言语此事了,陪着卫子夫在椒房殿里进了午膳。
原本想这半日索性就赖在椒房殿中,却不想茶余饭饱后,也就是刚过了晌午一盏茶的时间,清凉殿那边来人传召霍去病过去。
“陛下当真是耳聪目明的,我这才没来多久,他便就知晓了。”霍去打着哈欠,沿路跟中常侍抱怨道。饭饱茶足,原本是想赖在椒房殿的前厅里小憩片刻,未想到又被天子抓了个正着。
“大人可知陛下找我,有何事吗?”
“这个老奴便不清楚了……”中常侍佝偻着身子眯眼笑道:“只知道,博望侯也在陛下殿中,陛下与他两人正在研究着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舆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