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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蓉如今已是废人了,幸得将军不弃,能服侍在将军身边亦是修蓉的福气。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李姑娘与将军都已有了骨肉,修蓉自知是后来者。李姑娘先入府也是应当应分的,修蓉不敢有抱怨。这些事情,但凭将军做主。”
卫青听后觉得甚是安慰,正要开口,未想到桃花竟跑到陆修蓉的院中高声唤起他来。
卫青闻声微怔,想要起身而去,却又因为顾忌什么才未动分毫。陆修蓉虽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魂不守舍,却也从他骤然静止后又急促的呼吸中听出了他已无再留之意。要走的人必然是留不住的,他的心不在这里,勉强也没有用。陆修蓉能做的也只能卖个乖,放他走罢了。
于是,她出声,要卫青出去看看。
卫青仿佛如临大赦,赶忙说了句明日再来看她,就急忙追了出去。
眼前迷迷蒙蒙的人影骤然如风一般跨门而出,头也不回,不带一丝的留恋。陆修蓉的心情不禁跌落到了谷底,却也只能苦笑一声,沉默不语。
“大方谦让从来不会让人真正快乐……”帘幕外悄然想起一个声音,陆修蓉虽看不见可听声音却也知道是谁。
“你要如此演到何时?一年还是十年,对着一个比你年轻貌美,无疾无患的女子施舍你的大方?”帘外的人冷笑一声:“你别望了,只有拥有的人才能谈起高贵的施舍,所以也只有真正被宠爱的人才有资格大方割爱。”
陆修蓉不言语,却也知道她说的没有错。自己如今这翻田地,若非是利用了卫青对自己愧疚,她也确实是一无所有。想想那些暗无天日的未来,想想卫青的心中眼中都没有自己,心中难免暗潮涌动起来。
“你想除去李鸾吗?”帘外的人忽然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像是一个魔鬼,一点点在操纵她内心深处的黑暗吞噬着光明。
“你……你不要胡来,这里毕竟是长平侯府,不想被赶出的话还是本分一些的好。”她的坚定也越来越被动摇,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样,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帘外的人影越来越近,陆修蓉看不分明,却感觉眼前昏黄的光晕被一个人影缓缓掩在了身后,随即扼杀了自己心头的最后一丝光明。
“我可以帮你,如愿以偿。”
桃花来找卫青是因为李鸾在房中昏了过去,她虽然叫了大夫但也总是不放心,便来西阁找卫青,求他过去见一见李鸾。
卫青听后一刻也等不得便向李鸾的院子狂奔过去,赶到李鸾床前时见她脸色苍白斜斜靠在床上,大夫坐在一旁帮她诊着脉。
心气郁结。这是大夫最终下的结论。
大夫最终无奈地摇头,就算是扁鹊在世,这心病也还需心药医。原本昏迷那些日子,腹中的胎儿胎象便不是很稳,如今更加是雪上加霜。
卫青听后攒眉紧蹙,接过大夫开来的药方,手指却不禁收紧,转眼望着帘内沉默不语的李鸾。
大夫走后,他一个人在外面生着闷气。桃花几次进来换热汤药,都见他一个人惆怅坐在外间,没再像往常一样进到内室去与李鸾温柔絮语。他就那样静静地做着,像是在和里面的人怄气,两个人隔着汉河楚界,执拗这谁也不肯向前一步。
“侯爷,您劝一劝夫人吧。”桃花见他无动于衷,也只能将热了又热的药碗放在了桌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不想别人再去打扰两人。在她眼里,屋里的两人郎才女貌,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奈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内室一直为发出声响来,就一直这样冷酷地与她对峙着。卫青心中不安,怕她又昏了过去,再按耐不住,端起药碗来进屋去看她。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他舀了一勺汤药送到她嘴边,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眼皮都不抬一下。冷若冰霜的样子,与他心底里那个温暖俏丽的身影判若两人。
“你喝还是不喝?”他又问了一遍,那人却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卫青沉默了少许,忽然抬手大口饮了一口碗中苦涩的汤药,一把摁住李鸾的肩膀,嘴唇就这样硬生生地凑了过来,硬是将自己口中的汤药渡入她的口中。
李鸾开始挣扎,却又被他死死摁住,灌了满口的苦涩。
几滴赤褐色的汤药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她的衣襟之上。汤药也被他几乎全部灌入了她的喉中,可他却不肯翻过她,继续与她在床榻之上纠缠。
李鸾感受得出他胸中的那团怒火愈演愈烈,像是要将她一把火烧成灰烬一样。李鸾想要缴械投降,此刻却为时已晚。他伸手就扯落了自己衣襟,李鸾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覆上身来,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一触即发。
当他的疯狂地吻落在她的胸前,面红耳赤的李鸾心中慌成了一片,喘息着慌忙喊道:“不……不可以阿青……孩子……”
他闻声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望着她羞得通红的脸:“你现在知道顾忌我们的孩子了?”
李鸾已是无法应对,只羞红着脸任由他抬手扯过床榻上的锦被,掩住她被他变得滚烫的身体。
“你为何总是这样敏感多疑,患得患失,折磨的我好苦……”他的眼睛有一丝迷离,面颊与她一样的绯红,像是喝醉了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阿鸾?”
李鸾委屈地望着他,鼻子一酸,眼眶骤然红了。
你让陆修蓉进门吧。
这些日子,这样的话她在心中反复了多遍,可就是说不出口。心中的那个坎,怎么也过不去。
他终是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只等到了她的泪水犹如倾盆雨下,心中顿时如刀绞一般隐隐作痛起来。
“都是我的错……”他望着她朦胧的泪眼冷哼一声:“你都还是个孩子,自然是不能好好做一个母亲。”
说罢,他骤然起身,不再去看她。
“你若是自己不会喝药,我就每日来这样喂你。”
说罢,便丢下默然流泪的李鸾,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第184章 怜子()
骄阳似火的暑夏,甘泉宫向长安去的山路,一人一马飞驰而过。
赶到长平侯府时身上的衣衾早已被汗水浸湿,他也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将马匹交给侯府的马夫,询问了几句便风似的径直向府中的荷花池一路跑去。
“姐姐!”
李鸾正坐在荷花池边望着满池碧叶红花,一双玉足浸在清凉的池水中纳凉。她闻声仓皇回眸看他,一片接天莲叶中如画的眉目,冰肌玉骨,美不胜收。
他着实被那景象摄了心魂,那池边的人纤纤弱质却总遗世独立,容颜清艳妙丽,赛过她脚下满池的水中芙蓉。
舅舅喜欢的,果真都是最好的。
他心中想着,怔怔地看了她一阵,才悄然走进她的身边,也随着她席地而坐下,盯着她玉白的脚踝下的深池中嫣红色的游鱼在徘徊。
“不冷吗?”他忽然想到什么,弯下腰去用手抄了抄池水,那碧透的池水被夏阳褪去了刺骨的幽寒,融融软软如同春夜的风。
他微笑,将手从池水中收了回来,自问自答道:“不冷。”
“甘泉的水寒,长安的水暖。”李鸾忽然抬手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脸色有一些苍白:“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抬手握住李鸾的手,攒入掌中,眼波与语气皆是少有的温柔:“小姨亲手绣了新婚贺礼给姐姐,不想叫那些奴才送来。我也正好想来,她便让我一并给姐姐送来。”
“替我谢谢皇后娘娘。”李鸾颔首浅笑,目光却缓缓移开,眼眸中尽是化不开的愁绪。
霍去病微微攒眉,轻声道:“大婚将至,姐姐怎么总是不开怀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鸾沉默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多少也有些勉强。
霍去病在甘泉宫中多少也听说了长平侯府的事,心中也清楚李鸾究竟为何会如此愁眉不展。
“舅舅他什么都好,就是心肠柔软,偏要去守那些恼人的世俗规矩。若是我断然不会被女人几滴眼泪,外人的几句蜚短流长就这样轻易裹挟了。”他怔怔望着李鸾,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我可以把命赔给她,但不会娶她。”
李鸾被他的话弄了愣了,虽然他经常口出惊人之语,小小年纪总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一样,可总归还是个孩子。可今日的话,却让李鸾觉得他似乎早已悄悄长大。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