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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为何?”李息不禁问道。
卫青浅笑:“或许是匈奴人根本不会想到,汉朝人的军队会踏到这里。”
夜幕中的草原寂静无声,茫茫黑夜中,石水门的山丘之上火光闪烁。山丘上的匈奴士兵都打着哈欠,子夜即将来临,其余士兵皆准备歇息,守夜的人裹好棉服开始打盹,并未发现黑暗之中一条巨蟒已经悄然向着石水门方向蜿蜒而来。
卫青凝眸,也向着李息抬手一拜:“阻挡右贤王部的重任,便交给将军了。”
“哈哈,哪来的右贤王部,李某看他还躲在被窝里与美姬快活呢。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反应不过来高阙已经尽在我汉军掌握了!”李息昂首笑道。
“不只是高阙……”卫青也颔首浅笑:“整个河套平原,都已被我大汉收入囊中。”
今年开春早,桃花开得也早,可一场淅沥沥的春雨,又将花朵打落了大半。
李鸾一人惆怅地坐在廊庭之上望着亭外烟雨蒙蒙,心中满满都是音讯全无的卫青。
虽说是去了漠北,但究竟是去了哪里,战况如何,乃至他个人的安危如今都成了一个谜团。李鸾想知道,可却又不敢问,也不知道应该要去问谁。
吕瑶来的时候,雨刚停歇稍会儿,小璞一路将她进来,踩着红泥沿着碎石子路一路向李鸾的庭院走去。
“我家夫人最近心情不大好,好像是因为许久没有侯爷的消息了,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饭也不好好吃,总说没胃口。”
“夫人?”吕瑶眼里,李鸾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侯爷要我们都得这么叫,眼看一年国丧过去了,又可以另许婚嫁。但侯爷一直有事忙着,便也都耽误了。”小璞一五一十地跟吕瑶说道。
“忙着?他忙什么?”吕瑶反讽一句:“如今都住在一处了,还不赶紧给丫头个名分?”
“侯爷也是有苦衷吧,毕竟他是个大将军,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再忙也不差这点功夫,他到底又上哪里去了?”
小璞摇摇头。
吕瑶抬眼见廊上痴痴望着满园春色的李鸾,沉默了半晌,才悄然走近她的身边。
“姐姐来了……”她忽然轻声叹了一句,却没有回头望身边的吕瑶。
“你那良人到哪儿去了,怎把你这个深闺怨妇一人留在这里?”吕瑶也不客气,于她身后的石椅上落座,径自舀了一盅她暖锅中的热茶烫,灌入白陶杯中
李鸾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吕瑶:“我脸上可有怨怼之色吗?”
吕瑶轻笑,饮了一口茗香:“都快把怨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李鸾有些生气,轻声喝了一句:“那是因为韩说那个大闲人哪里也不去,你才有这个闲心来说我。”
“他在不在,我都是一样。他不在,我反而乐得清净。”吕瑶抬手饮茶,眉目清冷如水。
“切,你根本不懂……”
“臭丫头,我有什么不懂的?”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李鸾刚要说出口,声音却忽然顿住,急忙闪避了吕瑶投来的目光,脸颊却不禁绯红了起来。
“还没什么?”吕瑶佯装狐疑地望着她,实则是在故意逗她。
“没……没住到到一处屋檐下。”李鸾眼神闪避,慌乱地答道。
“都夫人了,可还只住在一处屋檐下而已吗?”
“你……”李鸾刚要急眼,小璞忽然惊慌失色地跑过来,传报道:“夫人,公……公主来了?”
吕瑶饮了一口茶,抬眼望着身边小璞慌张的模样:“哪位公主?”
小璞望着她,又望了望李鸾,咬了咬嘴唇却始终不答。
吕瑶狐疑地侧眼去望李鸾,见她眉目紧蹙,可又在倏忽间释然一般地苦笑一声:“姐姐觉得,能往我关内侯府跑得这样勤的,又会是哪位公主。”
平阳于石桥偏上刚摘下一朵艳丽的桃花于掌中,便见李鸾的身影翩然而来,身后却也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似乎从未见过。平阳身后的修蓉倒是记得吕瑶,六年前的浴兰节灯会上的事不禁又浮现在脑海。
李鸾见了平阳,只欠身行礼,并未寒暄直问道:“侯爷不在府中,不知公主驾到所为何事?”
忽然桥那头传来一声娇小,李鸾闻声望去,只见淮南王女刘陵微笑如春风一般款款而来。
“是我拖着平阳姐姐来关内侯府转转,上次与妹妹去南郭雁塔山上赏菊,可妹妹却自己走了,真是叫我好生担忧。是刘陵照顾不周,被旁人引去,便忘了还有妹妹了。带想起来时,妹妹已不见了踪迹。”她笑语晏晏,那股热乎劲真是叫谁人都讨厌不起来。
李鸾未想到刘陵也跟着来了,只得欠身行礼,随意应承了几句,却也没有在说什么。
“关内侯不在府中,又是去了哪里?”平阳轻声问道。
李鸾抬眸,半晌没有说话,只望着平阳的眼睛。那眼神中像是又千言万语一般深邃,精通世故的平阳立马便觉得自己问错了话,却又不知错在哪里,但顿时也不敢问了。
“侯爷去了河东。”李鸾随便编了一句,她也只知道卫青出远门去过河东,转眼望着身边的刘陵略微有些狐疑的神色,不禁笑道:“还是为了改良马匹的事情。”
第177章 平凡()
也就是前些天,李鸾午睡起来见小璞不在身边。房中的檀香袅袅,暖炉中的炭火已经燃尽了。屋外清风袅袅,携花香从窗棂中缓缓漫了一室。
李鸾坐起身来,趴在窗棂望着屋外的碧空白云,桃花雨落,温暖的阳光静谧地洒在园中茵茵的草地上,那景色甚是安详精美。
李鸾披了一件小氅,推开门走入□□阑珊之中。眼看已至春末,枝杈上的桃花已经有了即将凋谢的痕迹。李鸾也知留不住这□□,忽然起意想采这一路将谢繁花,晒干做成香囊,佩于身上。
想到这,她便想起了小璞,想要唤她一起。
可刚到那丫头房中时,就见她正迎着午后的阳光,坐在窗棂前的桌案边上,手中拿着针线与花绷子,穿针引线绣着什么。
李鸾忽然来了兴致,蹑手蹑脚地悄然漫步至她身后,忽然抬手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花绷子。
小璞惊慌地转身,见到是李鸾,面颊不由羞得通红,忐忑地打量着李鸾饶有兴味的笑脸渐渐变得错愕。
“这……这是你绣的……”李鸾望着那绣活上栩栩如生的春江水暖,一对鸳鸯已绣出了雏形,羽翼虽还没来得及绣上,但体态已勾勒得惟妙惟肖。
比起自己曾绣的那尾贻笑大方“锦鲤”,这样的绣活简直是让李鸾惊为天人,转眼望向那羞红脸局促不安的小丫头,实在是想不到她还会这样一手。
小璞告诉她,汉人家的女儿七八岁便要开始学女红。她的绣活是她死去的娘亲手把手交给她的,她从七岁那年便开始练起,总角之年时便已能自独自绣写绣活送出去换钱了。匈奴的女人不做这些绣品,自是没有五彩斑斓的绸缎与丝线,在匈奴的那几年,便也算是荒废了。如今也是回到了长安,才想着重新拾起。
小璞说,娘小时候告诉她,汉人家的女孩子不会绣花,可是嫁不出去的。
李鸾闻后只能唉声叹气,直言道,若这是衡量的标准,只怕她这辈子都嫁不了人了。
小璞抿嘴讪笑:“姑娘有咱们侯爷,什么绫罗绸缎穿不上,还学这些做什么。穷人家女孩之所以要从小学这些,是因为要靠家里的女人织布与绣活补贴生计的。”
李鸾说那可不一样,亲手绣的总是心意不同。
说着,她抬手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端详着那花绷子上的一对勾勒出雏形的鸳鸯,不由想起来刘彻曾塞给自己的那一对歪歪斜斜的鸳鸯锦帕,时光荏苒,往事历历在目。
现在想想,那想必就是陈皇后的手笔吧。
她回到长安中已有一年之久,自然也是听到了陈皇后已退居近郊的长门。一对怨侣终究是耗尽了彼此最后的温情,缘分也终走到了尽头。
他曾说她像她,如今想想,除了一样滑稽的绣工,倒是不知究竟哪里相像。
李鸾转眼望着身边的小璞,坏坏地一笑,轻声问道:“你倒是说说,你这鸳鸯是绣给谁的?”
小璞的面颊立马通红,闪避开李鸾的眼神:“我……我想姑娘跟侯爷大婚时候,送姑娘一条鸳鸯枕帕。”
李鸾扬起手中的花绷子,饶有兴味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