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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摇摇头,可是眼泪还是如雨一样的地流着,嚎啕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卫子夫是心疼,可是见卫长不住地哭,只得在旁边劝解。可劝了半天,那哭声还是不止,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卫子夫柔声道:“卫长,你可是长公主。这点小伤就哭成这样,难免叫人在背后取笑你。”
“母亲……我的纸鸢……”卫长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呜咽道。
卫子夫抬起头来,望着那高处直插上被树枝挂着的纸鸢,低头对怀中的卫长说:“区区一个纸鸢罢了,咱们再去做一个好了。”
“不要!卫长就喜欢这一个,这是去病哥哥做给我的!”卫长继续呜咽道:“去病哥哥做的,比别的都飞得高,也飞得远。”
“那母后叫去病再做一个给你?”卫子夫劝道。
“不行,若是去病哥知道了,他会怪卫长的。”小泪人儿只摇头。
“我去!”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冲上了那树干,也不顾自己一身的绫罗绸缎,抱着树干就向上攀附。
“襄儿……”平阳见曹襄想要上树去为卫长够那纸鸢,赶忙追上前去,想要唤他下来。
可是曹襄已经爬得很高,她抬手也够不到了,平阳心中慌张,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踩着那枝杈向着纸鸢所挂之处移去,赶忙在树下惊慌地叫道:“襄儿,你快下来!”
“快……快够到了,母亲!”曹襄吃力地回了一声,一手抱着树干,脚下踩着那枝杈,另一只手慢慢地向着那纸鸢凑过去。
可距离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怎么也够不到。
曹襄又试了试,最后只得放弃了依靠的树干,松开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纸鸢走去。平阳在树下看得心惊肉跳,想要呼喊可却又怕惊到他,害他掉了下来。
可即便是她忍住担忧沉着气看着他缓缓靠近那纸鸢,曹襄的身子却还是因为失衡,脚下扑空,不慎跌落下来。
平阳惊叫一声想要扑过去接住他却是为时已晚,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电光石火间撑曹襄下落的身体一把,稳稳地将他停在了地面。
曹襄吓得一身冷汗,半晌才缓过神来,微微转过头,只见那桀骜不驯的眉目怔怔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吓尿裤了?”
曹襄摇摇头,痴痴地望着他,只听见身后卫长带着哭腔高声唤道:“去病哥哥!”
霍去病松开了曹襄,平阳赶忙扑过来一把将曹襄搂紧怀中,仔细的地检查有没有受伤。曹襄的目光却怔怔停留在霍去病的身上,见他轻轻挑眉,有些许不耐烦地转头望向躲在子夫怀中鼻涕邋遢的卫长。
“老远就听见你在哭了,长公主!”他嫌恶地攒了攒眉,对着卫子夫冷哼道:“姨母,您就不该这样惯着她那个爱哭的毛病,诸邑与阳石可都没有她那样娇气的。”
“这话不假!”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众人侧目望去,只见刘彻面带笑意,大步而来。
众人见状赶忙行礼,只有卫长公主不管不顾,委屈地扑倒了刘彻怀里。
“卫长,你是长公主,是这宫中的表率,可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刘彻弯下腰来,抬手擦掉精雕玉琢的小脸上的泪痕,抬眼望着目光桀骜的霍去病,轻哼一声:“你这小子,反应倒是快。可在皇后与长公主面前,说话也不避讳着点。总归说,还不是因为你的纸鸢惹的祸,罚你回去再做一只给她。”
“干嘛要再做一只,这只取下来不就可以飞吗?”霍去病不屑地摊摊手,转身就就轻快地上了树,两三下就取了枝头的纸鸢,利落地跳了下来。
卫长见状赶忙挣开刘彻,向着霍去病跑过去,一把接过他漫不经心递过来的纸鸢,那爱慕与敬佩的眼神,着实让一旁为了博红颜一笑险些摔伤的曹襄看得心中酸涩,难过地低下头去。
卫长看着手中的纸鸢完好无损,心中雀跃,忽然点起脚来搂住霍去病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去病却有些嫌恶地连忙将她推开来,那样子倒是惹得旁边的平阳不禁笑着望向卫子夫:“看来卫长还是比较喜欢去病一些。”
曹襄脸色暗沉,可一旁的大人们却并没有发现。刘彻听着只觉得有意思,大约是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的荒唐事,转眼望向一旁的霍去病,戏言道:“若是朕把卫长嫁给你这小子怎么样?”
霍去病愣了一下,连忙回绝道:“曹襄喜欢卫长,陛下您应把卫长给他才是。”
曹襄未想到霍去病会这样说,连忙抬起头来望向霍去病,见他眉目依旧冷峻,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刘彻闻声笑道:“你别操心别人,我只问你,把卫长许给你如何?”
霍去病摇了摇头,直言道:“我不要。”
卫子夫看着刘彻的脸色不对,赶忙出声制止道:“去病,你在瞎说什么?快向陛下赔罪!”
话音刚落,刘彻却出手止住了她,深邃的目光喜怒难测地望着霍去病,顿了许久轻声道:“你说,为什么不要?难道朕的公主配不上你吗?”
霍去病依旧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是卫长配不上我,是因去病已经与别人有了婚约了,自然是不能再耽误卫长。”
他说话周正,像个大人一样,可所说之言却又与他的年龄太不匹配,引得周围人都以为他是童言无忌,皆哑然笑道。
“你这个孩子,哈哈,当真是越来越没谱了。”刘彻原本有些喜怒莫测眼睛忽然讪笑道:“你倒是说说,你和谁有了婚约?说不出来,就是欺君之罪。”
霍去病皱了皱眉,望了望身边抿嘴浅笑的卫子夫与平阳,不禁慌忙解释道:“去病说的是实话。去病已经和姐姐说好了,若是她这一胎怀的是女儿,那便许给去病做媳妇。”
“姐姐?”卫子夫越听越乱,不禁望着一般同样觉得匪夷所思的刘彻,转过头去又笑着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姐姐?”
霍去病忙答:“自然是舅舅家的姐姐!”
谁知他话音一落,平阳与刘彻都不禁一怔,脸色都暗了下去。
卫子夫心中只知道平阳的心事,略尴尬地局促了片刻,方才轻声道:“啊……是卫青啊……”
说着她转眼望向身边的刘彻,想要岔开话题来,可未想到却看到刘彻愁眉深锁的模样,仿佛有些失神。
“陛下……”卫子夫心中有些发慌,轻声在刘彻耳边唤道。
刘彻回过神来,不禁冷笑了一声,轻声道:“没想到,居然是仲卿还没出世的女儿,比过了朕的女儿。”
平阳见状赶忙想要圆场,忙接了一句:“孩子说的话哪里作数的,不过也确实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长平侯了。”
刘彻轻笑一声,转身悻悻而去,只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仲卿啊……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又怎会是姐姐能轻易见得到的呢。”
第172章 青山桓桓安如玉,烈踏胡月贯长平。()
刘彻转过身来,饶有兴味地审视着身后沉默的卫青,唇边忽然扬起一抹笑意:“若他们都像仲卿你一样就好了。专注于朕交代的事情,除了滴水不漏以外,总还能给朕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善于谋事,却不善于谋己。”
说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卫青的肩膀:“以后朕对你的赏赐,都不许再拒绝了,朕也需要有自己的信得过的人。羽林那边你管不过来,朕也擢升了公孙敖与韩说,东方朔的官职朕也有意再升一升了。公孙贺、严助也都是以后要重用之人。朝廷里面那些老家伙,也该灌点新鲜血液进来给他们醒醒脑了。”
他正说着,却瞧见卫青身后,一直守在长廊尽头的中常侍春陀,缓缓踱步而来。
“何事?”他拍在卫青肩膀的手落了下去,朝着卫青身后问了一声。
卫青闻声转身,望着身后的春陀毕恭毕敬地答道:“大行令王恢求见陛下,说有重要的东西要呈于陛下。”
“王恢?”刘彻眯了眯眼睛:“今日廷议,他支支吾吾,如今是又想起什么了?”
“王大人说,此事关系重大,希望能与陛下秘谈。”
卫青闻声,赶忙躬身道:“卫青告退。”
刘彻有些狐疑,却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
卫青走后,刘彻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清凉殿中,看到久候多时的大行令王恢已将几张羊皮卷置于龙案之上。
王恢向刘彻叩首行礼,刘彻却顾不上看他,将案上的羊皮卷统统翻了一遍。全是匈奴人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