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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你。
如此美好的你。
后面的话她没在说下去,只自个垂下头去,白净的脸颊在寒风中不禁通红了起来。
“阿鸾……”他忽然一声,李鸾微怔抬眸迎上,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终又化成了唇边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想背背你回去。”话音刚落,李鸾就被他一把抱上了背。
李鸾惊呼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听着身后马车笃笃,仓皇地在他耳边说:“快放我下来,别人都看着呢。”
可身下的人似乎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只抱着他一步一步深深浅浅地向着归路踏去。
“你知道我第一次背你回去,寒冬腊月了里却出来一身的汗吗?”他的声音沉着,似乎带着笑意。
李鸾脸红,伏在他背上:“你是嫌我太重了吗?”
他摇了摇头,笑道:“我是害怕踩不稳把你给摔了,一路都在担惊受怕。可你在我背上睡得倒是很好,呼吸缓缓得吹着我的后颈,那时候我就感觉很幸福。”
他说的她的脸更烫了,轻声问道:“比现在还幸福?”
他轻笑一声:“现在就最幸福。”
一路上,他就这样背着她,向着他们的家走去。
他终究是没有告诉他,他昨日在长乐宫中见到的事。
他于太后大殡的丧礼之上,倏忽一瞥之间,忽然看见那在为太后升天祈福鼓乐之中,隐者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投来的目光,赶忙低下头去,将面容隐藏在云袖之后。
后来,他也着宫中的人去打听了一番。
那个乐师正是李延年,他因犯法而被处宫刑,然后到狗监任职。那日太后礼乐因为一个乐师病倒了,便将李延年抓来充了数。
他这些年一直身居与宫中,对于卫青的事情自然是有所耳闻,却一直避着不见,想必也是因身体残缺,自觉无颜再见故人了。
卫青着人送去银两,却并没有在过问。既然他不愿相见,自己也不想再让这些事去勾起李鸾的伤心来。
他只想她,岁岁年年,都像今日这般快了就好。
剩下的,还有些私心,也是为了韩说。
这一路甚是漫长,卫青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时,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只见她抬手满眼的笑意,拂去了他满头的汗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他抬手接下她身上的裘绒披风来,嘱咐她进屋来要记得把裘衫脱掉,屋里暖,当心伤寒。
“阿青……”
他刚迎眸上来,那张温暖的小嘴便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真好。”
他笑:“你不是以前总说我最坏了吗?”
“坏有坏的好……”她诡秘地一笑。
卫子夫与冬日里又产一女,如今已是有已是为刘彻添的地三位公主了。宫中都在流传卫子夫独沾雨露却生不出男孩来,怕是没有母仪天下的命数。
却也是在这时,一曲《长门赋》便送上了刘彻的龙案。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刘彻轻声念了几句,抬头望着殿下的平阳,眉头轻轻地蹙了蹙:“听说姐姐最近没有去看过卫夫人,她刚刚诞下龙裔,她毕竟是从你府上出来的人,姐姐不去看看小公主吗?”
“前些日子襄儿一直病着,臣是怕把病气过给小公主与卫夫人。”平阳缓缓答道。
刘彻便也没有多问,但心中却也有些许明白。虽然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觉得公主与子夫的关系像是疏远了不少。
这《长门赋》里面大有文章,平阳公主那样的聪慧过人,自然不会不明白其中的意味深长了。
只是刘彻没有想到,这《长门赋》一时间在长安城中便传了开来,将陈皇后悲戚失宠的怨词编成了歌谣,自己倒是坐实了薄情寡义、负心凉薄的名头。
死灰当真能复燃吗?
那份爱就犹如死灰一般,无情也罢,寡义也罢,恩爱如流水,早已东去,不再回头了。
如今,他有的便只有子夫了。
卫青来时,刘彻正裹着裘绒守在暖炉旁,见他带着一路的风雪进来,忙叫人予了他一杯热茶,暖暖手脚。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找仲卿你来聊聊。”他说着将案头司马相如的《长门赋》递到卫青的手里,玩味地一笑:“是否打搅了你。”
卫青有些讶异,连忙摇头。
刘彻看着他,心中难免有些复杂,但他毕竟是帝王,拿得起也放得下。
“朕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就算你姐姐连着生了三位公主,朕依然会好好待她。”他侃侃道,墨玉的眸子中透着温和:“外面的风言风语时间久了,也就自己散了。别说她叫司马相如写出这种东西来,她就是能把死人说活来,朕也不想再见她。”
这是他的家务事,原本是不该说给卫青听的,可是他偏偏就这样说于他听,见他闪避的目光,慌忙地低下头去。
那反应当真是有意思。
他总是如此,即便现在已是他离不开的人了,却还始终保持着这份谨慎与谦虚。这点,让任何帝王都会甚为满意。
“仲卿啊,仲卿,朕就是喜欢你这始终如一的样子。”他说着起身来,一把推来木门来,让暖阁内的暖气缓缓地散出,只见屋外风雪骤停,阳光也普照了进来。
冬日里的暖阳,就像他一样,总是让人舒畅。
“朕想去建章宫走走……”他没有看他,嘴角轻扬起一抹笑意:“可愿与朕一通去看看吗?”
第158章 顽子()
雪后的建章宫如同被素裹银装一般,朱红门庭、烟青瓦石,总觉得在雪后晴空后又鲜艳了几分色彩,天朗气清,万里乌云。
刘彻与卫青君臣相伴而行,身后只跟着几个贴身护卫,皮履踩着松软的雪层上“咯吱”作响。
刘彻转眼去看身边的卫青,沉静乌黑的眸子在素雪映照下,总觉得比往日里看前来还要明亮清澈。这个冬季他身上终于披了棉袍,以往的冬天里,即便是风饕雪虐,他也总是着一身稍厚的长袍。有时还穿着寒衣卫甲,一身沙毂禅衣严丝合缝,叫人看了都冷。
如今,他终于知道冷了,也终于知道要保重自己。
刘彻十分欣慰,尽管有些稍许的酸涩,但也并非不是不能平复。
他的割爱,总算是有些价值。
那女孩而对他来说是晴朗夜空的一缕明月之光,他每每觉得寂寞惆怅之时的一杯忘情美酒,是他年少时曾追寻过的某种极致。
但他知道,自己的宿命,一国之君最是难一心一意。他对她的那种喜欢,并不是生存的需求,只是人心底都会有的一种私欲,求而不得时,便会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就像窦太后生前跟他以花论事一般,她是他曾在万花丛中最最留恋的一朵,让他惦记也让他难舍,可是想想若是要强摘下她便会枯萎,于是也只能作罢。
而身边的人却不同。
这些年刘彻是看在眼里的,自己只是错过了路途中的一道旖旎的风景,而他却像是失去了满园□□,从此万紫千红再未在他的生命里盛开过。
他总是温顺又安静,也会因为别人的好事而喜上眉梢。
可刘彻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开心,他也一直很寂寞。
如今看着他,只觉得他终于终于像是渡过了那个寒冬,如释重负了。
刘彻正若有所思,忽然远处一个硕大的雪球朝着自己迎面飞来,身边人倒是反应得快,迅疾上前来将刘彻掩在身后。
雪球砸在他的胸膛上,“噗”地一声,化为簌簌的凌霙拴着青衫飘落下来,身后的中常侍春陀赶忙上前来高声吼道:“谁?没看到陛下经过吗?还不闪避?”
宫宇的角落里慌乱地跑出一个英挺却稚嫩的身影,看见卫青与刘彻均怔怔望着自己,脸上一阵赧色,赶忙硬着头皮上前来朝着两人揖礼道。
“姨父,舅舅。”
“去病!要叫陛下,快向陛下赔罪……”卫青赶忙纠正,却被一旁饶有兴味的刘彻打断。
“本来就是姨父,仲卿你这么严肃干嘛?”刘彻不以为然,招手唤霍去病上前来。
他孑然一身站在雪地里的模样有如临风玉树,乌发束成一个骄傲的马尾,看起来英姿勃勃,大有自己年少时鲜衣怒马,初出牛犊不怕虎的气魄。可他双目又汇着星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