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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是我汉邦的属国。我大汉作为大国,理应彰显大国的风范,给予这些附属小国以庇护,如此才可天下归心。臣以为,汉邦应援手相助,救东瓯脱困。”
严助铿锵之言,甚是合了刘彻的心意,正要开口,却又被丞相许昌打断。
“严大夫说的轻巧,越人居住的蛮夷之地,若是汉廷大举兴师南下,别说军费一日千金,就说南越的地形复杂,丛林密布,恐也非我汉军所擅。此事太皇太后若是知道,定不会答应。”许昌说罢,朝向刘彻一拜:“我大汉乃礼仪之邦,人民期盼和平。陛下登基不久,便因为南越小事便以虎符兴师讨伐,恐有违民意。”
“民意?”刘彻冷哼一声:“匈奴肆掠寇边,我汉邦怒不敢言,如今面对小小的闽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
“陛下,既然是廷议,臣等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奏呈于太皇太后,由她老人家做个决断。”御史大夫庄青翟言道。
“老太太这几日都已起不来身了,怎么这朝廷的事情,离开了老太太,就都转不了了吗?你们平素也都是这样去叨扰她老人家的吗?”刘彻睥睨了一眼庄青翟,望了一眼没于人后,沉默不言的少年:“卫青,你说说你的想法?”
众人侧目,少年微怔,猛然抬头来,与殿上之人的目光越过宣室朝堂交撞了片刻,又连忙低下头去,出列叩手道:“卑将只是一介武夫,陛下让卑将旁听各位大人的真知灼见,是对卑将的提携,青受益匪浅。但国政之事,恐卑将难以轻言妄议。”
列中几位老臣轻瞥那少年,窃窃私语了起来。
“怎么他也配在宣室殿议论政事吗?”
“靠女人的裙带子爬上了来的,自然是待遇不同。”
“咬什么耳朵,还懂不懂礼节了!”刘彻轻呵一声,低下的嗡嗡嘤嘤顿时熄了声音。
刘彻皱了皱眉头,又朝向卫青:“一团浑水老汤朕实在是听腻了,反正也形不成定意,你说说也无妨。”
卫青微微颦眉,思忖了片刻叩手道:“青无通晓枢机之才,更无博古通今之能,听列位大人议论许久,心中却依然优柔难断,辜负陛下美意,实青之过。青乃一介武夫,也只能就行军打仗之事表达一下观点。若陛下他日决定出兵援救东瓯,青以为,无需劳动汉军主力跋涉南越,大可从会稽直接调动驻军。东瓯丛林茂密,山行迥异,我军也没必要直扑东瓯腹地。会稽地处临海,渔船众多,大可广征民船,泛海作战,直扑闽越后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卫青话音刚落,一旁的御史大夫庄青翟高声疾呼道:“陛下不可啊不可!”
刘彻看都不看殿下一脸窘色的庄青翟,直接打断道:“卫青不是说了嘛,他只是从行军角度分析一下,如果选择出兵援助,我军应如何发动进攻,也并没有说他赞成还是不赞成援助东瓯,你急什么?”
丞相许昌轻轻地拉了拉庄青翟的衣角,示意其回到列中。
“严助,你是会稽人,你认为卫青方才所言,是否有可行性?”刘彻又问道。
“臣以为,卫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严助拱手道。
“老臣以为,此等大事,还是禀明太皇太后决断的好。”丞相许昌谏言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刘彻抚了抚额头,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众口铄金,此事朕只好再考虑考虑。至于太皇太后那里,谁都不许去叨扰。”
说罢挥了挥手:“散了吧。”
众人闻声恭敬告退,刘彻却埋着头轻唤了一声:“卫青,你留下来。”
卫青闻声未动,向着路过的庄青翟许昌等人颔首恭送,二人头也不抬,昂首而出。
“什么玩意?区区竖子,也可在朝堂是论事。”庄青翟愤然道。
“陛下的想法是越来越奇怪了。以前有一个韩嫣跟在身边,成日里鼓吹攻打匈奴。那漠北王庭岂是我们能够战胜的。仅仅祈求匈奴不来袭扰边郡,每年送出去的钱帛财宝还少吗?”
“姐姐在后宫受宠,弟弟才能前朝威风……”庄青翟话音刚落,看见武安侯田汀惨侣饭Π焉羰兆×恕�
“武强侯此言差矣。”田汀苏鹿冢垡膊豢戳饺耍骸拔铱凑馕狼嗄昙颓崆幔祷鞍焓碌故堑嗡宦讲潘缘挂睬擅睿沟谆乇芰苏接氩徽揭樘猓蛔鼍虏忝娴奶教帧M仓腥死铮顾闶俏戎氐模饶歉龊炭汕可闲矶唷M馄菸幢囟际堑遣簧咸娴木颇曳勾淝亢钋心话糇哟蚍淮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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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强侯闻后也只能赶忙赔礼:“庄某失言了,武安侯没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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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魏其候窦婴见状也不言语,只是意味深长地冲两人笑了笑,便也背过手来,拾阶而去。
第99章 仲卿()
偌大的宣室殿中,茕茕孑立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殿上的人没有抬眼,仅翻动着手中书卷,轻声道:“朕竟不知道,你还研究过这些事?”
“陛下书房里,叫人挂在墙上的汉军分布阵图,卫青久候陛下时,曾拜观过。”殿下的少年应声答道。
“怕是不止如此吧。你平日里虽然不言语,但很多事情,似乎已烂熟于胸了。”殿上人“啪”的一声阖上了手中书卷,抬起眼来意味深长地望着殿下的少年:“你想战!”
殿下人忙颔首低眉,拱手拜道:“卫青不敢妄议。”
“你怕什么?你明知朕也想战。”刘彻轻笑一声:“难得你与朕能想到一块儿去了。今日在殿上,一番话答得巧妙,着实给朕了长脸。朕要赏你。”
殿下少年闻声赶忙扣道:“陛下对卫青以及兄长的赏赐,已是皇恩浩荡,青实不敢再承受陛下的恩赐了。”
“你别怕。朕这次赏你别的。”刘彻瞟了一眼他,随手拿起手边的笔砚,在一方简牍上描了几笔,对着殿下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来。
少年迟疑了片刻,轻轻蹙了蹙眉,才缓步上前。只见君王忽然抬起手来,将桌上的一方竹简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恭敬双手接过,低眸而视。
只见竹简上仅仅烙了银钩铁画的两个字。
仲卿。
少年微怔,眉间又轻微颦蹙,不知面前的君王此意为何。
“这是朕赐你的表字。”刘彻抬头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眸:“朕答应你姐姐,要赐你表字,以正你身份。卫长子是你兄长,所以朕特意为你选此‘仲’字。伯仲叔季,你应是懂朕的用意吧。”
刘彻话没说全,但是少年心中明白。
如此便是御笔亲批的卫家二子,不再是冒姓的郑家之子。
卫青眸中的光微微波动,思忖了片刻,向后退了半步,半跪下身来,朝着刘彻叩手一拜:“卫青谢陛下赐字。”
“以后你跟着朕,多参加些朝廷议论。庄青翟和许昌那两个东西,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废话,这世上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刘彻眯着眼像是在思忖着什么,抬手拿起桌上几卷奏章,翻了翻又拨道一边,又沉思了许久,才发现卫青还在一旁跪着,赶忙轻声道:“快起来,朕忘了,难道你就一直跪着吗?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生分?”
卫青闻声,轻敛衣袖,缓缓起身来。
刘彻望着他,倒觉得饶有兴味,嘴角不自禁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总是这样,离朕很近,却又好像很远,总与朕若即若离……”
他说着说着忽然卡主,眼眸忽然落在未可知处,瞳孔似乎被什么触动微微瑟缩了一下,嘴角的浅笑也淡淡稀释殆尽。
“你这样……倒让朕不禁想起她来了。”
他说完后,自己也错愕了,不禁转眼去看眼前的卫青。
只见他那蕴藏着葳蕤星辰的眼眸忽然凝结,脸上的表情结了冰,握着竹简的手指也渐渐收紧。
二人沉默相对,空气凝固了。
“你我二人,居然都保护不好一个女孩子。”
卫青蓦然抬起头来,与刘彻阴沉的眼眸相遇。
“多说无益,朕已经派人去找了,想必很快会有结果吧。”
刘彻这句话像是在欺骗自己。
她是去年初秋时节悄然离开的,恍如人间蒸发一般。
一整个深冬,他派人沿着长安到平阳的反复找寻,甚至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