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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宁宁跟宁玉人接到通知,她们两个一起通过了预选,成为了魅影这个角色的预备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要住在兰花戏院里,会有专门的戏曲老师来教导她们唱念做打,使她们两个更贴近魅影的人设。
相比之下,宁玉人的课程更重一些,因为她是刚从县城来的,说话还带着小地方的口音,偏偏导演还希望她尽可能原声上镜,所以她还多了一门语音矫正课,课程表发下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差点窒息,但更让她窒息的是……她看了眼身旁的宁宁。
“兰花戏院的历史很悠久,没建戏院之前,这里曾经是个民国大宅院。”
随着陈观潮的介绍,宁宁走到院子里面,虽然大多数东西都被拆走了,但还剩下一些断瓦残垣,她静静站在一棵很老很老的梅花树下,伸手摸了摸崎岖的树干,枝头空空,无叶无花。
“后来打仗,我爷爷带着全家人去了美国,这次让我回来,除了投资祖国建设,就是要我把这个地方买下来……我猜是买来做个纪念。”陈观潮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顺手推开眼前的房门。
“哎呀,这地方好破。”交际花拖着行李箱跟他一起进了门,打量一下四周,立刻皱起眉头来,“让人家住这种地方,你舍得啊?”
“这还是一个大小姐的闺房呢,虽然是拐子家的大小姐。”陈观潮踉跄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踩到的东西,然后一脚踢飞,那东西滚啊滚,滚到了宁宁脚边,她低头把它捡起来,是一个金发洋娃娃的头,随着岁月的流逝,有一只蓝色玻璃球眼睛已经找不到了,曾经灿烂的金发也已经褪色枯萎。
除了交际花,另外几个同意接受封闭训练的演员开始往房间里放置自己的行李,交际花抱臂看了看他们,转头对陈观潮说:“就没有更好,更干净的房间了?”
“没了啊。”陈观潮说,“这里最好的房间就是这个了,连拐子自己的房间都比不上。”
“你说的拐子是什么?”宁宁忽然问。
终于有人问了!终于可以炫耀祖宗的丰功伟绩了!陈观潮哈哈一笑,摆了个酷帅的姿势,对众人说:“我爷爷跟奶奶曾经被拐子拐过,一起被拐的还有很多人,其中还有一个海运大王的孙子,全我爷爷足智多谋,捣毁了邪恶的拐子窝还有他手底下的马戏团,才把大家都救了出来!”
“那这个屋子里的大小姐呢?”交际花问。
“死了啊。”陈观潮笑道,“跟她爹一起,被我奶奶放火烧死了。”
“哎呀?这里死过人?”交际花肩膀一缩,更不肯住这里了,“那我,那我还是换个房间住吧!”
反正房间还有多,陈观潮就带着她换了一个房间,又花了点时间安抚,回来的时候脸颊上带着一个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子,对宁宁跟宁玉人抬抬下巴:“跟我来。”
他带着她们一路下了地窖,宁玉人伸手拨开眼前的一张蜘蛛网,战战兢兢的问:“带,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们就住这。”陈观潮自己都被灰尘呛得咳嗽一下,搓搓鼻子,略带点鼻音道,“魅影一辈子住在戏院下面,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咳,我觉得让你们两个住在类似的地方,咳咳,可以更好的揣摩一下魅影的心境,咳咳咳……算了!等我明天叫人收拾过再来!现在咳咳咳咳!真没法住人!”
他转身想走,走了几步,又握着手电筒转过身来,一束白光朝前面晃了晃:“喂,你在干嘛?”
黑暗之中,宁宁站在一口棺材旁边,伸手抹了抹棺材上的灰尘,轻轻问:“这是什么?”
陈观潮两指并在额头前,发出便秘一样的嗯嗯嗯声,最后福至心灵,甩了个响指道:“想起来了,听我奶奶说,拐子家里有一个忠仆,姓王,一直在给她大小两个主子攒棺材,还想把骨灰偷回去,被我奶奶发现以后,叫人把她打死了……嘿,没想到她棺材已经攒好了,就是拐子没用上,她自己也没用上。”
宁宁抚灰的手顿了顿,黑暗中喃喃一声:“是吗?王妈也已经死了……”
陈观潮没觉出味来,宁玉人却哆嗦一下,刚刚陈观潮只说忠仆姓王,可没说他是男是女,她怎么就喊对方王妈呢?
“走吧,明天我叫人来把棺材搬走,给你们两换张床来。”陈观潮用手电筒在宁宁身上照了几下,“你怎么还不走?”
“……走什么?”宁宁笑了起来,“这地方,睡起来不是刚刚好么?”
那一笑如泣如诉,隐隐竟带着一丝哭腔,声声回荡在地窖中,久久不得散去。
再一看,她已经慢慢推开棺材盖,躬身去看,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头栽进去。两声吸气声同时响起,陈观潮跟宁玉人对视一眼,然后轰隆轰隆轰隆的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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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人生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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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人多;跟紧一点。”曲老大把她的手握紧;边走边说,“可别走丢了。”
快要过年了;街上一股浓浓的年味;卖年货的铺子从南开到北,从西开到东;鸡鸭鱼肉;油盐酱醋,干果点心;像鱼钩一样,引得人潮涌动。宁宁站在一家烤鸭店门口走不动路,曲老大对她说:“回来给你买,现在你买了又不能吃;一下子就凉掉了。”
曲老大允许她出来玩;但禁止她在任何人面前摘下面具。
“好吧;反正我现在还不大饿。”宁宁遗憾的将目光从烤得油光发亮的烤鸭上收回;对他说;“咱们先去看表演,看完再回来买。”
两人继续走;有一名路人转过头来;对着宁宁脸上的面具发笑;宁宁没什么反应;但曲老大却在擦肩而过时绊了他一脚;然后面无表情的踩断了对方的手;对方刚想骂他,他却低下头来冷冷道:“我刚刚本来想踩脖子的。”
那人噎住了,又扫到他腰间的枪,立刻灰溜溜的逃走了。
他走后,曲老大带着宁宁来到一个面具摊前,买了一张雪白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隔着面具对她笑道:“好了,现在咱们是一样的了。”
宁宁也嘻嘻笑起来,伸手掀开他的面具,又重新给他盖上,玩了一会之后,身后的喧哗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转头望去,见不远处过来一支队伍,最前头是一对舞狮,中间是抛接彩球的小丑,伴随着敲锣打鼓声,一个少年踩着高跷出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马戏团巡回演出,最后一场!最后一场!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
“啊!是龙二!”宁宁认出了踩高跷的少年,她在人群中笑着朝他挥手。
龙二看了过来,像是看见了她,又像是没看见她,他朝人群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等队伍过去以后,宁宁笑着回头,愣了愣,问:“爸爸,怎么了?”
曲老大收回目光,笑着对她说:“没什么,咱们走吧。”
宁宁了解他,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神色,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扭头望向龙二离开的方向,心想:“陈君砚,是你在搞事么?”
她笑了笑,在路过马戏团大门口的时候,停下脚不肯走,指着不断进出人群的大门说:“我也要看。”
“……你天天看,还没看腻么?”曲老大说。
“这不一样。”宁宁说,“一个人看,跟一群人看不一样。”
曲老大以为她是一个人孤独久了,想要体验一下人挤人的感觉,无奈的摇摇头道:“爸爸告诉你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你站着不动,可以瞬间平移十米,看。”
他们一起看过去,一个明明只是路过的男人不小心被人群裹挟,就这么消失在大门里,最后只来得及喊一声:“我只是出门打个酱油!!”
春运……
宁宁脑海里闪过这个可怕的字眼。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宁宁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猛然甩开曲老大的手,自己跑了过去,身影一下子就被人群裹挟走了,只留下一声:“我不管,我就是要看!”
“宁儿!”曲老大在背后大叫一声,然后急匆匆的追了过来。
人挤着人,人推着人,宁宁觉得自己瞬间平移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