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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衣冠,束好头发,夏笙花坐在桌边风风火火吃完饭,梦儿还没动手收拾桌子,便迫不及待朝门外离弦箭一样冲了出去。
梦儿手还停在一只粉彩的瓷碗上,瞧着夏笙花奔了出去,有些移不开眼去,将军真是非同凡响,竟然能跑得这样快,简直就是叫人心生佩服啊!
与梦儿悠闲的心情完全不同,夏笙花的心情可谓是沉重的,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挺喜欢进宫玩,由于先帝特别宠爱自己,所以在宫里混得一时风生水起,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长公主就开始言传身教,每次进宫前,先要叫夏笙花去跟前挫挫锐气,然后等她进宫的时候,才不至于干些不经大脑的事情。
比如小时候吃错药那件事儿,长公主为此惦记了大半辈子,每回都会对她提起,务必要做到使夏笙花明白,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能吃,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以及什么事儿能干什么事儿你他妈就是死了也不能干这么几个问题。
夏笙花到门口儿的时候,还在心中思虑,这次言传身教会是个什么样儿,但是等到见到了长公主那一刻,才算是明白了,这一次将会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长公主跟所有喜欢珠宝皮草的贵妇一样,喜欢收藏很多珍稀的东西,去年年前冬狩的时候,炎挽歌猎到两头巨虎,皮草剥下来之后,连李棉儿都没沾到这样的福泽,一张送给了浮华宫的亲娘圣母皇太后,还有一张送给了亲姑姑长公主。
那皮毛夏笙花倒是没有见识过,但是一定很柔软很暖和。
此时长公主就斜靠在铺了这张巨大虎皮的太师椅上,一只脚搁在膝盖上翘着,那只穿着绣鞋的脚一勾一勾的,女王范儿十足,看得夏笙花心惊肉跳。
在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最怕娘亲了啊。
“过来。”或许是昨天落了水,长公主还是有点恹恹地,她慵懒地靠在虎皮上,对自个儿女儿特高冷(高贵冷艳)地勾勾手指,夏笙花忍着心惊肉跳慢慢上前,走到长公主跟前,“娘亲啊。”
“闺女儿。”长公主拖长了音调叫夏笙花,夏笙花的小心肝一下子就随着她拖长了音调而吊了起来。
当然,长公主这次并不是真要教训夏笙花,她只不过是想,跟夏笙花再聊聊罢了,之所以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也只不过是想再看看她家闺女儿那受惊的小样儿罢了。夏笙花在外面什么样儿她不知道,但是在家里什么样儿,她还会不知道么?“为娘今天找你来,只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罢了。”
“什么事情?”夏笙花讷讷道。
长公主嘴角轻轻勾起,“为娘听说,你昨天晚上彻夜未归?”
“没有的事儿,我最多只是在外面呆到了寅时,根本不算彻夜未……我错了……”夏笙花举起双手投降,长公主一句话就把她给揭穿了,果然只有当娘的才会知道她刚睡醒的时候脑子不怎么灵光啊。
“这也没什么,你也大了,我这个当娘的也管不住你了,你喜欢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只不过……为娘还是要提醒你,宫中险恶。”
这句话夏笙花一度听到耳朵起茧,不过也是因为长公主这些教训,她每次进宫,都是安然无恙。
这其中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的惊险,夏笙花幼年的时候,也曾经在宫中险些丧命成为后宫斗争的牺牲品,长公主说的这些都没有错,她只是希望她安全罢了。
“我明白的,娘亲。”夏笙花道,长公主满yi地点点头,“那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每回进宫,你爹都特别担心你?”
夏笙花点点头,长公主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当年夏元帅如何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那时候,你舅舅每次想你了,都会请人派一顶小轿子来接你,接你的那个公公,就是福公公了。”
这夏笙花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福公公嘛,当年还是一根瘦竹竿,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人也老了,发福了,而且更加喜欢打扮了,当年只不过是一只人妖,现在已经发展成为肉山大人妖了。
“你哥哥被国师接走之后,你爹就再也不提什么男孩传宗接代了,国师预言过,无月那孩子是仙胎,跟我们们家只有几十年缘分,缘尽了是要出家成仙的。你爹从那以后,就成天担心你也是个仙胎,你爹和我成亲好多年,生下你们俩就再也不想有第三个孩子了,归根结底,你还是他最疼的。”还有我……长公主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说明了一句。“所以每次进宫,都怕你出事儿,皇宫是这个世界上最乱的地方,就算有你舅舅在,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出半点儿事情。更何况那以后,你舅舅他,也很担心你的安危。”长公主叹口气,想起自己那短命的皇兄,炎夜白这个人,到死都在为国家江山着想,他为了这片大好江山放弃了很多,她和他感情向来是最好的,所以他不在了,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不能坐视不理。
“娘亲,你是不是没睡醒?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夏笙花想跟长公主讲几句顽皮话,但是被长公主摆手驳回,“没有,我很清醒,这件事情你要知道,今天若是不讲给你听,我会很难受的,花儿,你也不舍得看娘这样吧?。”
“娘亲,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夏笙花于是大睁着眼睛,听长公主继续讲下去。
那段她几乎忘记了是怎么度过的往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爱深责切】()
长公主微微侧过脸去,眼帘轻垂,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挂着一颗晶亮的水珠,仔细看去,眼角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碎石,晶亮动人,夏笙花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觉得很稀罕,忍不住又瞧了一眼。
“笙花,你听好,离皇帝远点,你愿意辅佐他也好,不愿意辅佐他也好,不要再跟他多靠近。”长公主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峻,夏笙花有些晃神。仿佛眼前的长公主,不是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娘亲一般。
“为什么?”虽说她自己本身并不愿意过多地和炎挽歌有jiē触。自从离开皇城八年之后,夏笙花已经看透了很多东西,炎挽歌已经不是当年的炎挽歌了,他现在喜欢她,但是将来,未必不会因为这份轻易而变成滔天之在,长公主从小时候就在有意无意地提醒她,不要靠近皇宫,那里是个危险的地方。
所以自从炎夜白仙逝之后,夏笙花对那个禁宫,再也没有什么兴趣了。
“有些事情,说不得,你要自己去明白,本宫只有你这么个女儿,不希望你再涉险,若是可以的话,真的很希望你只不过是个没有武功的弱质女流,不必为这些国家大事鞠躬尽瘁,你知不知道,你离开这里的八年里,每回收到战况吃紧的消息的时候,为娘有多担心么?”长公主颤声道,她一直都在装作硬心肠,为的,不光是要将夏笙花教成一个没有一丝娇气女子,她还要替炎夜白守住这天启百年的江山,为了国家,她不得已,牺牲自己的骨肉……
而这一切,原本都是要交付到夏无月身上的,可他从生来,就注定了与这尘世无缘,他以一介男儿身,不能担负国家重任,却要去修什么屁仙,她这做娘的,只有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从少不更事走向如今……真的很难过啊!
夏笙花蹙起眉头,长公主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知道,娘亲一定在哭泣,她这样关心自己,而她竟然一直都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
“其实,也没什么难处的,我不怎么痛啊,娘亲你忘了,我身体异于常人,根本不怕的。”夏笙花笑着说道,伸手去搭长公主的肩膀,长公主猛地睁开泪涟涟的眼睛,控诉一般地叫道,“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去战场上吃苦,你当我是愿意的么?杀千刀的……你吃了那药之后,就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为娘的心有多痛?这么多年了,你不能生病,受了伤也不会喊疼,知不知道我心很疼?太后一天到在后宫里面缩着,你道她念的是哪门子的经吃的鬼素?她念的是罗生经,吃的是人肉素!等这次庆功宴后,你再也别进宫了,本宫不会让你去的。”
夏笙花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听长公主的话,似乎太后是吃人的恶鬼一般,那个长得仍旧如同少女一般美艳不可方物的太后,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像是那种东西的。
只不过……她倒是听说过域外有种恶鬼名为夜叉,男夜叉貌极丑,凶恶无比,而女夜叉美艳至极,却噬食人肉。
她听说过的版本是最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