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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懿其实还是羡慕的。他在重新出发之后一直都在努力奋战,同时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大败而归。六年前触手可及的东西此刻却是无比遥远,他有一些茫然无措。
休息一晚过后,何修懿如期赶到了剧组。
他没想到的是,李朝隐导演竟亲自接待了他。
李朝隐导演长得和电视上面一样,外表极为凶狠,眼眶是三角形,眼珠微微鼓出,瞳孔只露一半,吊在上面,露出下方大片眼白,看起来很怨毒,不过在传闻中对方人品非常地好。
“那个,”李导带着期待问何修懿,“你知道是演什么吧?”
何修懿笑笑说:“不太清楚,还没人告诉我。”演员副导演从未提及过细节。
李导伸出两根手指,有些难以启齿地道:“这一部片子吧,讲的是中国式‘宗族&039;,两个主角是同性恋。”
何修懿愣了愣,说:“哦。”怪了他不觉得两个主角和他会有什么关系。这种名导要拿奖的大片,不会请他担纲。
李朝隐道:“主演之一是柳扬庭。柳扬庭你知不知道?”
何修懿点头:“嗯。”他知道柳扬庭,当红的小鲜肉,长得相当漂亮,演技算是相当不错。
李朝隐继续说:“戏里有几场激情戏。柳扬庭呢,可能还是太小了吧,人很清纯,特别害羞,对于人前全…裸有些抵触,不大愿意拍那几场床戏、裸戏。我的观点一向就是,倘若演员没表现欲,那就干脆不要上了,绝对拍不出好东西。”
何修懿又是愣了愣地说:“哦。”柳扬庭,出道以来走的就是清纯路线,害羞,采访被问到kiss都会脸红低头避而不答,若是在戏里大尺度出演,的确与定位不是很相符——对于他这样的小鲜肉来说,转型还是早了点,没必要去冒现有粉丝流失的风险。可这和自己的角色有何关联?何修懿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李朝隐欲言又止,“你和柳扬庭,长得有些像。几场床戏非常重要,加起来有十五分钟,是体现主角内心的重要情节,并不是谁来替柳扬庭都可以。我几年前看过你的片子,演技肯定是没问题的了,比较适合那个。”话到这里,被人工切断了。
何修懿想:果然。他心里很清楚,柳扬庭出道时就总有人说他们俩长得像,还有些辨人能力不强的观众时常将他们两个人搞混,甚至有人搞了个连连看,何修懿消掉何修懿,柳扬庭消掉柳扬庭,不得连错,不少人说难度s级,是史上最难小游戏。不过,何修懿长得更“妖媚”一些,肤色白皙,有一双典型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水汪汪的,有时目光有些朦胧,看起来似醉非醉的,而柳扬庭则很简单,好像柔弱动物一般,未被俗世所沾染过。
何修懿也明白李导最初拒绝沈珩的原因了——自己与柳扬庭撞脸,自然是“啥都演不了”,而他突然回应沈珩的理由是,临到要上阵时,柳扬庭有些别扭了,激情戏推进不下去。
见何修懿沉默不语,李朝隐终于问出来:“你愿不愿意当柳扬庭的裸替?剧组一定会严格为你保密的。这是为了艺术,不要想得太多。镜头共有十五分钟,其实也是挺多的了。”
“裸替”何修懿说,“对不”他没有兴趣当什么裸替。
眼见对方摇头,李朝隐着急了,说:“我给你20万的片酬,五天。”
何修懿:“”20万五天,对于裸替来说,当真是天价了。一般来说,尺寸最大的一天也就2万块。
想到自己依然欠着的那些钱,何修懿立即被糖衣炮弹给腐蚀了。他硬生生地改口道:“好,我当。”
李朝隐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委屈你了。”他只想导出好片子,不会顾虑太多事情。
何修懿唇角勾起一丝“妖艳贱货”的笑:“没事,他不想脱,我脱。”
随后,李朝隐将何修懿带到了另一个主演的面前。何修懿惊讶地发现,另个主演,竟然就是影帝左然!就在前一天,他还妄想着,如果能与左然飙戏一定非常过瘾,结果眼一眨便当真得到了机会,虽然自己只是替身。
李朝隐向左然解释了下经过,说:“何修懿会和你一起演激情戏。”
左然撩了一下眼皮,十分冷漠地看了何修懿一眼。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好像南北两极最纯净的冰川。冷是冷,却有种多年沉积而成的深邃。
李朝隐问左然:“没什么问题吧?”
“随你便吧。”左然回答,“谁都可以,我无所谓。”
左然是在何修懿“隐退”后成名并成为影帝的,在何修懿短暂的娱乐圈时光里,两个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因此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何修懿觉得左然作为影帝看不上自己也很正常。
第74章 《又见余美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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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懿:“嗯?”
左然说:“扑克牌;312。”“312”是左然的房间号。
何修懿放下了剧本:“哦,好,等两三分钟。”左然叫他打牌这个行为里边藏着细心——他作为一中途进组的人,只在片场出现的话很难拉近与众人的关系。不论中外,员工下班之后都经常会参与聚餐、泡吧等等活动,而“打牌”呢;无疑是不大会讲话的人最喜欢的选项——既能增进感情,又不需要尬聊。
挂断电话,何修懿拿起房卡揣在裤兜里;轻轻地带上门;在酒店走廊里迷路了一会儿;最后乘坐了距离312最远的一部电梯下楼。等出现在左然房门外时,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了。
房间里的人是左然、录音师、副美术;还有一个平常举话筒吊杆的“杆爷”和一个美术助理分别坐在录音师和副美术身后。
录音师一看见何修懿便招呼道:“嗨我亲爱的朋友;快点过来”
何修懿听说过;录音师莫安早年是从事译制片配音的;可以把译制片配音后期做得炉火纯青;不比原音差上多少——喊真的有喊的效果;低语也真的有低语的效果。后来莫安“转行”录音,发展得还不错;不过开口说话总有一股译制片的味道;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习惯成自然了。
左然问道:“双升;会么?”
“哦;会。”
左然又道:“按这个剧组的规矩,输牌的人都要接受对方在他脸上画道。”
“好。”自己是无所谓,不过何修懿有点难以想象左然被人在脸上画道。
抽签的结果是,左然与副美术一组,何修懿与莫安一组。
何修懿其实打得并不好,而且,左然太会记牌和算牌了,每人打过什么、同伴手里还有什么、对家手里还有什么,似乎一清二楚、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没过多一会儿,左然与副美术便升级到了“8”,而何修懿一组依然停留在“3”。
何修懿脸上被左然画了5个道道。左然修长的手指拿起马克笔,拔开笔帽,微微倾身,在何修懿脸上勾勾抹抹。他靠得近,动作也轻,淡褐色的眸子十分明亮,认真地盯着何修懿的脸,动作优雅得像是握着油画笔,即将在一块画布上描绘缤纷的色彩。何修懿看着左然扬起的脖子,喉头“咕”的一下,没来由地将视线往左右瞥去。
至于同样输牌的莫安,则由副美术负责处理。
第七次又要输牌时,莫安开始唉声叹气:“天哪伙计,你怎么能打那张‘k’?”“噢,请你不要这样,噢,上帝啊。”“看看这手牌有多烂,就像呃,我是说,看看这手牌有多烂。”“嘿,瞧瞧,大伙都来瞧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何修懿说,“是左然太强了。”
从这次起,每次输牌,莫安都仔细地与何修懿复盘,一张一张牌地讨论,表情是剧组开会时从来没有过的专注。他还说,他的“牌魂”也许是遗传自他妈。他妈打麻将打出颈椎病,医生喝令她再也不许碰,他妈便将牌友叫到家里。她自己是没打,但是靠在后边沙发背上看着人打,还给别人支招,已持续了数年。
尽管何修懿与莫安态度很好,脸上的道道却还是飞速地增加着,到了晚上十一点整,左然一组已经升到了a,何修懿一组却只勉强升到了4,虽然何修懿觉得赢的唯二两把还是左然有意放水了。
被屠了。
“收拾收拾回去睡了,”左然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点,“先都去把脸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