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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上边也有博主在发,不少水军不停转载这些东西。
何修懿将文章一一点开,看见了诸多“知情人爆料”,而后发现众多娱记都在用香艳的笔触“痛心”自己自甘堕落成为了个裸替。至于配图,放的是第一天穿浴袍时被偷拍的照片——只有那天,因为尺度不大,李导没有清场,很多人在。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得清。
另一方面,柳扬庭自然显得与别的小鲜肉不同了——昔日最佳男配自愿学他演戏!一般来说,替身也都是奔着学演技去的,他们需要模仿“正主”在戏中的肢体语言。
光从文章、照片,看不出来是谁搞鬼。
何修懿搜索了一下柳扬庭过去的通稿,发现其中80都是由最早刊登“裸替”事件的几家站发出的,而几个同步爆料的微博博主,过去也时常p柳扬庭的消息。
何修懿知道了,柳扬庭讨厌他,希望自己再也没有前途可言。
究竟为什么呢?因为“耳光事件”让他脸面全无?所以希望自己更加名誉扫地?同时抬高自己?何修懿觉得有一点好笑。
他其实还挺淡定的,甚至还没有沈珩生气呢。
既然他是真的干过,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何况这个职业也没什么丢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亲身经历了种种不公的待遇后,他仿佛回到了年少的叛逆期——主流越是嘲讽什么,他便越是为其背书。他想:裸替也是一种正规演员,为何总要承受污言秽语?
而且,跟着母亲在各个医院奔波了五年,何修懿早已经看开了很多很多事。“陷害b,b陷害”之类勾心斗角在他看来实在是很无聊——与最重要的人的生死比起来,这些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虽然何修懿无所谓,另外一边却有人有所谓。
演员副导演张熙心急火燎地跑到李朝隐导演身边道:“左影帝作起妖来了!!!”
“作妖?”
“左影帝耍大牌,而且耍上天际!”
李朝隐完全没办法相信:“不可能吧,从没听说过左然耍大牌。”
“恭喜您,”张熙说,“您运气好,左影帝第一次耍大牌就被您给赶上了。”
李朝隐问:“他要干嘛?”
张熙十分头痛地答:“他要换掉柳扬庭,把‘宋至’的角色给何修懿,否则他就解约、赔钱、退出剧组。”
“哈?”李朝隐认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疯了吗?钱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的专业性会受到质疑。”
“不晓得可能疯了吧”
“我去看看。”
这件事急。
李朝隐快步走到左然身边,眼瞳好像吊得更往上了,似乎随时都能灌人一杯毒酒:“张熙说你有无理的要求?”
“不是无理。”左然“耍大牌”依然优雅得像个贵族,“柳扬庭干了什么您不也知道了么?”
“没有证据,”李朝隐其实不想管戏外的那些烂事,他只希望能拍出一部最优秀的电影,“而且,不就是个替身?”
裸替而已一个替身,还是一般认为最下贱的替身,没有剧组会为一个裸替大动干戈。这点,柳扬庭知道,李朝隐知道,张熙知道,全剧组都知道,只有左然拎不清楚。
左然对李朝隐说道:“何修懿演得明显要更好,就说打耳光那场吧,难道李导您看不出差距?”
李朝隐当然能够看出来。柳扬庭也不错,但是,与何修懿不是一个等级的,没法比,谁也无法否认。
“换了吧,趁着现在还没有拍多少。”左然说,“您还想不想‘完美’了?您还想不想拿奖了?您还想不想口碑了?只要找到他泄露消息的证据,解约理所应当。若是不行,把锅给我,剧组违约的钱也由我来支付。”
“没有那么简单。”李朝隐说,“这涉及面太广。就算把锅给你,两个主演闹到这种地步也不是啥光彩的事,怕有负面影响。”
“您考虑一下吧。”左然垂下眸子,“我的态度已经在这里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决不食言。”
“”
“我很抱歉,不过我已经没有办法和他搭戏了,我做不到。”
李朝隐叹了一口气:“左然,当初,柳扬庭还是你推荐的呢。”在知道自己是左然推荐的后,柳扬庭笑得梨涡非常深,带着一丝羞赧,根本看不出竟是那种人。
“是我不对。”左然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为眼睑笼上了一层阴影,“我当时是太相信‘面相’了。”
“”
“行啊,”何修懿说,“抽呗,没问题。”想了一想,何修懿又说道,“20万挺多,这场就当赠品了。”
虽然已经离开娱乐圈多年了,但何修懿也很清楚,裸替或者其他的“替”,替挨打,替落水甚至替吃大鱼大肉,替任何事都是很正常的。现在的“替”多种多样,据说,还有吻替、跪替当红小生们不愿意演的,总能找到个替身来解决。
何修懿走回了片场,看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活“抽耳光”一幕的布景、灯光。柳扬庭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红通通,像一只柔弱的兔子,明显刚刚哭过一场,呼吸也是只进不出,抽抽搭搭,还对他面前的李朝隐说:“我下个休息日就去医院开一个证明来”
“不用了,”李朝隐道,“休息日就待着吧。”
“嗯。”柳扬庭伸手用掌心擦眼泪,嘴角露出了颇为坚强的微笑,“多少年都没哭过了太丢脸了您忘了吧”
他这么一抬头,正好看见了刚出现的何修懿,局促地站起身,当众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前辈,抱歉这应该是我分内的事情我给前辈添麻烦了,特别特别过意不去。”
“”何修懿说,“没事。”作为一个替身,还能怎么说呢?别说柳扬庭有理由,就算没有理由,他也是要替的。
柳扬庭又道:“我会尽量补偿前辈。前辈以后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真的没事,”何修懿说:“我不会去找你的。”
左然站在一边,对于何修懿这一次的“赠送”态度相当地阴冷。
“沈炎”抽“宋至”耳光这场戏,其实是剧情的重要部分。此前宋至在城中开店铺,为全家的生活左右奔波。终于,他用攒下的钱为家里盖了一间新房子。母亲带人搬去新家那天,特地敲锣打鼓,一路慢慢地走,目的就是向村里的人们炫耀儿子——她想要说,她是一个寡妇又怎么样?
谁知这次“乔迁”也是一次灾祸。宋至父亲当过当地地主林家老太爷的下人,林家老太爷临终前曾允诺给宋至父亲一些银元。结果,老太爷去世后,林家人坚决不认账,宋至父亲也只能作罢了。这回因为需要添置家具,大哥带着他的儿子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再次去林家要。没有想到,因为林家痛骂他们无赖、扯谎,大侄子气不过,与对方动起手。林家势力庞大,侄子最终被关进了大牢。
而这远非噩梦结束。因为在城市开拓了眼界,宋至曾出钱让第二个侄子到城里好好念书。一次,二侄子在桌子上跑,跌下来后阴…囊磕在了桌子角,从此无法生育,而宋至的嫂子,也因伤心过度,不适合怀孕了。
在这种情况下,母亲紧急让宋至回村子生活并且娶妻生子,担起作为家中顶梁柱的责任。
这阶段的宋至,正打算跟着沈炎去北平。宋至在痛苦的犹豫之后,选择了回到小村子,帮助家族“开枝散叶”,不让他守寡的母亲再多操心。宋至认为,这是他在家庭危难之中应当完成的事,他不能因为他自己个人欢乐,给母亲、哥嫂增添更多的悲苦。何况,他总认为,两个侄子苦难的“因”,都是由他所造成的——他要补偿。
在传统的中国家庭当中,每个“个体”,都是为了大家族而服务的。
在宋至心意已决时,他到沈炎家中告别,而沈炎明白了他已无力挽回。于是,为了让宋至“不挂念”,安安心心娶妻生子,他给了对方一耳光,打碎他们之间所有可能。
在李导喊出“in”之后,何修懿迅速入了戏。
他的眼中写满绝望,极力忍耐,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一跳一跳,注视着面前的左然,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何修懿很清楚,他的这些表演到时在影片中会全部被剪掉——这一段的特写会由柳扬庭拍,而他自己的出镜呢,就只有被打的瞬间。摄像机会在他的侧后边拍摄,并将焦点放在左然身上。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