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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武功是昔年祁一柴亲传的,在同辈人中自小就是佼佼者。她的骄傲、她的荣耀、她的优越感全部来自这里。
可是,现在,她失去了它。
她竟然敌不过莫记一招。
失去了武功,祁千儿可不会像雪慎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能运功就不运功罢,这世上能练成的都能毁坏,没有什么好忧心。
祁千儿脸色难看,汗下如雨。
莫记过来抱住她:“千千,你还没有好,不要着急。”
祁千儿咣当扔却长剑,揪住他,厉声道:“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练功了?我是不是成废人了?”
莫记摇头:“叫你不要乱想,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养了多久?骨头还没长好呢,哪能逞强。”
“不,你骗我!”祁千儿道,“我清楚得很,不是骨伤,是我的内力全都没有了。你找大夫来,我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去哪!”
她声嘶力竭地捶打着莫记,莫记也不避开。
半晌,莫记才道:“乡野郎中医治跌打损伤哪有胜得过祁门的?你要去问他们,为何就不肯信我呢?”
“我就是不相信你!你从小就会骗我,我信不过你!”祁千儿掩面哭了起来。
莫记何曾骗过她?莫记不过是欠了祁门的恩情,一直将就她、依着她罢了。
可是,人与人之间这种刻意的委屈和将就也会成为一种恶业,因为心不平直!
不平直的心,自然会结扭曲的、不圆满的果。当因缘具足时,这样的恶果便现前。
莫记一直心知肚明,但也只能如此,他抱紧祁千儿:“千千,我没骗你,真的是你太心急了。我一直想着等你好一点能走动了,我们就回祁门。以你家的医术,还怕治不好这点小伤?怎么,对你家这个江湖上首屈一指的武林世家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可是,我不想回去。回去惹得爹爹也不开心,我见不得他那一屋子美人,她们也都见不得我。现在,还有那个傻公主的母亲也住在我家,我不要回去,他们通通都不喜欢我。”祁千儿道。
她的话莫记并不赞同。这个从小骄纵的女王,太看重属于她的一切,自然与谁都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人见不得你啊,我们都很喜欢你。听话,我们明日启程回祁门好不好?”莫记温言道。
“不……我不要。”祁千儿摇头。
“那你想怎样?”莫记问。
祁千儿想得半刻:“去三清观,你带我去三清观,我们一起去三清观。那观里有名叫太隐的道姑,我见过她,她定能医治好我。”
“可是,你们一面之缘,你怎能肯定她会出手医治你?千千,你的伤耽搁不得,我们去这么远找一个道姑,真的比回祁门更保险么?”莫记的顾虑不无道理。
但他说服不了祁千儿。
或者说,一直以来,祁千儿认定的事,谁也更改不了。
莫记拗不过她,只得收拾行装,带她上路。
两人雇下一名车夫,呼呼赶马车往南。一路上晓行夜宿,除了打尖住店,并不多于露面,行来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大半月,便到了南国湘水一带。两人舍了车马,进山林去。
第130章 经年算计3()
三清观立在百丈危崖之上。一片红墙碧瓦杂隐在葳蕤古树之后,打远便能望见。
“是这里了吗?”莫记问。
“嗯。”祁千儿点头,“我们快上山吧。”
祁千儿上次来这里是被杨问意追着来的,跑着来的,逃命来的,那时她还身负绝世武功,轻轻巧巧便能纵上半山,飘入观内。
而如今,她失了武功内力,由莫记扶着依曲折山路攀登。两人在山下时,眼看着三清观就立在眼前,可走了一个时辰,那观仿佛还在那里。
祁千儿大汗淋漓,急切起来:“该死的,我怎就如此不济?”
莫记揽住她:“千千,我背你上去?”
“不要!”
“那我们歇一程再走?”
“不要!你不要把我当废人看!难不成今时今日,我祁千儿连爬山都成问题了?”她性子好强,喜欢和自己较劲。
莫记摇头笑笑,只好依她。
两人又行得大半个时辰,方到观门石碑之处。莫记见那石碑上所刻墨宝,潇洒灵动中显着苍劲遒逸,透露着道家仙风意味,不禁叫了声好。
两人沿石阶上行,尚未到得大殿,便见一道家仙姑飘身而下,见了两人,拂尘轻揖,招呼道:“两位远客,请到观中休息罢。”
两人并不认识这仙姑,奇道:“仙长怎认识我们?又怎知我二人今日要来?”
那仙姑声音悦耳:“是太隐师兄吩咐的。”
“哦,原来太隐仙长早知道我们要来。这世外高人都懂未卜先知,倒教我等凡夫开了眼界。”莫记笑道,依言携祁千儿入了观内。
那仙姑领二人在上客房坐定,将好水烧开,沏了盏茶。
这南方道观中的茶又与西北的茶和京城的茶都不一样。
开片白玉盏托着十数片黄嫩芽尖,用沸盈泉水一冲,叶片舒展如凤,汤色清亮似翠。清香之气溢出,若有若无缭绕房中。
莫记闻到茶香,已先赞了声妙。端过饮来,但觉茶味虽淡,却齿口留香,回味悠远,恰似道家杳冥太虚的境界,不由得夸道:“真是茶中极品,不知是什么茶?”
“这是山里独有的‘无量翠’,贵客喜欢就好。”仙姑道。
“不错不错,茶好,名儿也好。”莫记赞道,再端盏细品。
雅室静坐,好茶在前,但祁千儿却无心于此,喝得两口,待那仙姑再要斟水,她却已是不耐烦道:“我们也坐了大半刻了,谢谢仙长的好茶,便请你引我们见太隐仙长吧?”
那仙姑笑,仍旧替她续上茶汤:“姑娘不知,太隐师兄正在闭关。她知两位要来,已吩咐我来接待两位了。”
“合着……你的意思是太隐道姑不打算见我们?”祁千儿道。
那仙姑不答,呵呵两声。
“她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得知我们要来了就偏去闭关,这不是摆明了不见我们。不行,你去向她通报,说我有重要的事要与她说,和她儿子有关。”祁千儿急道。
“太隐师兄出尘修道之人,哪里有什么儿子,姑娘别乱编排了。”仙姑道。
“你……她亲口认她儿子那天你们观中道姑都在,怎地转眼就不认了呢?好,不管她有没有儿子,我是要见到她方才罢休。”祁千儿说罢,将那炉中香烛一指,“半炷香时间,她再不来见我,我就夷平此地。”
“姑娘伤重,怕是动不得手?”仙姑笑道。
“我不能,他能。他一向听我的差遣。”祁千儿指指莫记。
祁千儿急,那仙姑却不急。祁千儿无礼,那仙姑却依旧有礼。
“看来这位姑娘是个急性子呢。”那仙姑笑道,“如此,两位贵客先坐,我便再去请示师兄吧。”
仙姑出去得一刻有余,再进来时手中已提了盏八角风灯。竹楠为骨,上覆轻绸,顶首一只蟠螭,造型憨傻拙朴,望着来人张开大口,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仙姑进来,揖了一首:“让两位久等。师兄应允了。请两位贵客随我来吧。”
她引二人穿过观中庭院,步上殿后小径。一段曲折小路毕了,疏落丛木之后,竟是一个山洞。
那仙姑往山洞中去,提灯照亮前路,向两人招呼:“随我进来吧。”
莫记默然跟着,祁千儿却道:“太隐仙长什么时候住到洞中去了?你莫要哄骗我们。谁知道你这山洞里有什么子古怪。”
仙姑笑道:“这后面是关房。我已对两位贵客言明了师兄在闭关,你们仍要求见,自然要往后面去的。”
莫记向那仙姑道声抱歉,对祁千儿道:“走吧,仙长们化外高人,与我们无怨无仇,倒是我们,主动来叨扰麻烦人家的。”
祁千儿噘着嘴,便不再言。
那山洞阴湿幽深,岩中涧水,滴答不止,经年累月,积了汪汪一潭。三人双足浸在水中,走了半刻时间,目视渐为开阔,来到一片楠竹之中。
竹林深处,天地清旷,几间雅舍,依山而落。莫记望了望:“原来我们穿过山洞,竟来到了山的另一面。”
“贵客好眼力。三清观建在阳面,这边却是阴面,云雾水汽飘化,天地精华聚集,正是道家修炼的好地方。”仙姑道。
祁千儿噗嗤一笑:“你那太隐师兄明明一身佛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