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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心思……”骊歌痴傻的模样令雪慎莞尔。伊湄在一旁捂嘴笑:“小孩子也快成道了,成天琢磨累不累?快休息一晚,明日就到长安了。”
到了长安城,长安城也是阴霾的。
下了长久的雨,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光滑若镜。一踏上去,便明晃晃地映出影子。那明晃晃的光彩,像极了刀斧手高举起的屠刀,让心陡然一惊。
骊歌的心也有些不安定。也许来自这莫名其妙的雨,也许是雨后莫名其妙的萧索凋敝。
打马入城来,路过碧玉楼。
这个长安城里最富盛名的楼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当楼里小厮刚挂出两串粉盈盈的灯笼,楼内打笑声已沸盈过这片花街。
男人们疯狂地涌过来,叫道:“走啊,看看去,听说新来的头牌是要做皇后的女人哩。”
“皇后?这年头国号比店招牌换得快,皇后也不见得稀罕了。我听说,皇上以前要娶的那个女人也来当了花魁呢,这个又是……皇上犯了女人的忌吧?”男人们又嗤鼻。
“嘘,这话说得?!我们只管去寻乐子哟。”
“走吧走吧,我听说这个妞胆大得紧,喜欢在大庭广众面前伺候客人哩。真是新鲜。”男人们呼喝着,兴高采烈进去了。
骊歌看得一会,嘀咕道:“不知皇上这次要娶谁,为何又进了碧玉楼……”
她打马待走,抬眼间却见楼上兰台边一男一女,两人怀抱双手,倚着栏杆,嘴角蔑笑望向楼下,正是许久未见的祁千儿和独孤飞。竟不知两人已成了朋友,还神情这般亲密。
祁千儿也看见了她,扬手笑道:“怎么,公主,也进来讨个乐子?”
骊歌笑笑摇头,随雪慎再走,未行得两步,忽的街上涌来大批官兵,将碧玉楼层层围住。
骊歌觉得稀奇,瞄一眼雪慎,笑道:“师父,这还真是个是非地呢,不知被围了多少次,但依然这么兴盛。”
雪慎笑道:“眼里不见是非,哪来的是非地。我倒觉得这是个温暖的所在,我只记得窗前的桂花香,还有某人日日吹的小曲。”
骊歌面上一红,想起两人藏在碧玉楼相伴的日子,无尽欢喜满足涌上心头。谁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控制占有对方呢?心甘情愿地付出多好,否则,爱能走多远呢?爱又有什么意义?
雪慎温和的笑,第一次令骊歌感到两人超越男女情爱的丰盈情谊。它不及世情浓郁,但纯粹干净,比世俗情爱悠远绵长。
骊歌有半刻地沉醉,那边碧玉楼上,祁千儿望着脚下官兵,在兰台边纵声长笑:“哪里来的虾兵蟹将。杨大掌门,杨国公,还有脸出来一见么?哈哈哈哈哈……出来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啊?”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骊歌的心莫名一惊,她拉了拉雪慎,四人都驻足停下。
祁千儿还在大笑,飓风袭来,尘土扬起,天地间,杨问意似怀着滔天愤怒,他踏在众士兵的长戟上飞来,扬手劈空就是一掌。
天地云起,排山倒海,碧玉楼的檐角被击碎,兰台边精致的绿植咕噜噜滚下楼。
祁千儿和独孤飞身手伶俐,轻巧避过这一掌。
三人旋身而上,对峙在碧玉楼顶。
官兵又来了一批,黑压压地举着长戟,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与楼外看到的世界不一样,碧玉楼里寻欢的男人们还在继续。
宽阔的天井养着几瓮子芍药,妖艳地吐着蕊子,瓮旁花架上垂下长长的粉色帷幔,新来的头牌姑娘就藏在帷幔中,与院里百余名男子调情打笑。
那姑娘披着及腰身的长发,连薄纱也未穿,只在胸前裹了一方嫣红肚兜,一条小亵裤遮不全腰间风光,雪白的玉腿展露无疑。
第122章 沧海遗恨2()
在她左右脚踝处,分别系着两只金铃,一路走过来,铃声清脆,惹得众男子俯下身子,疯狂亲吻她精致的脚踝。她亦大方地娇声应承着,她朝他们媚笑。
更有大胆的狂徒顺着玉腿朝上探去,她便勾着帷幔,把男人的手拉到自己胸前,不胜采撷地问:“官家,把我脚上的金铃解下来,系在我这里可好?”
那一刻,男人们看到了她肚兜下红宝石般的蓓蕾。
男人们热情澎湃地追逐,想捉住她,想扒开她,想吞下她,但她的身子似乎既细嫩又滑溜,才抓得一手,她又娇喘呼呼地躲进帷幔里去了,只剩靡靡脂粉香残留在男人指尖。
那是迷惑人心的味道。这世上最迷惑人心的,是欲望!令人甘受迷惑颠倒的,绝对是自己的贪心!
燃烧欲望的众人丝毫未注意碧玉楼外的打斗,或者说这碧玉楼里才是更激烈的战场,百名男子和一个女人,可以有多少种花样呢?不可想象。他们欢畅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里面众人未留意外间,外间的打斗却与里面密切相关。
那头牌女子一路泠泠的声响,男人们追逐调笑的呼喊,祁千儿阴阳怪气的言语,令杨问意气闷难堪。
他是个多想名动天下的人哪,是个多想一世荣贵的人哪,岂容人在京城众目睽睽下,如此嬉笑他,羞辱于他?!
那一刻,他想捏碎独孤飞和祁千儿,更想捏碎碧玉楼里那个头牌花魁。
潇洒的松涛绵掌幻出千重影,若在以前,独孤飞哪是对手?但今非昔比,独孤飞得了亲生母亲太隐的功力,这段时日又有祁千儿从旁指点,他的招式老道严谨起来,在千重影中,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祁千儿还未出手,她格格笑得一会儿,又开始数落杨问意。“杨国公,你的绵掌不好用了罢,知道原因吗?姑奶奶告诉你,你用伯阳参同功的内力催动绵掌,真是不伦不类!绵掌也算你金城派绝学了吧?但在我祁门正宗面前,充其量不过二三流功夫,你用我祁门功夫来补充绵掌,真是笑掉大牙,你以为就能讨得到好?”
她自小骄傲,言语愈发凌厉:“杨国公啊,你当初装成商人来我家偷绝学,真是煞费苦心了,可惜啊,啧啧啧……不好用。你现在要把独生女儿送进宫里当皇后,也是可惜了,你来看看她的模样,有哪一点像皇后……哦,我倒忘了,众星拱月、头牌花魁,也能算半个皇后吧。哈哈哈……”
“祁千儿,你欺人太甚,我杀了你!”杨问意不顾独孤飞剑式如虹,转身朝祁千儿攻去。
“哼,你以为我怕了你?杨问意,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祁千儿多么自负,她竟然不闪不避,昂首与杨问意硬生生对上一掌。
不是蜀中绝学绵掌,不是熟悉的伯阳参同功,亦不是精纯的道家内力。她低估了杨问意的阴险,这一掌,有裂石开碑之力道,震得祁千儿腹背发麻,呕血落在院子里。
“真是不自量力。”杨问意解决掉祁千儿,再战独孤飞,便觉轻松快意许多。
祁千儿的从天而降暂时打断了碧玉楼里的疯狂追逐。
“哪来的扫兴的东西。”院里的男人们瞧她一眼,悻悻道。
他们复转眼一瞧,又见她金环束发,红绫缠腰,眉眼俏丽,与青楼女子相比竟是别有一番英气,不禁又嚷道:“这小妞也不错呢,敢情让咱们换着花样玩。”便伸手去扯她的领口。
祁千儿如何受得这份轻薄,怒气上来,吐出半口鲜血,一支袖箭射入那人眉心。
那人张着嘴,扑在地上断了气,脸上犹是刚刚嬉笑的模样。
借身皮囊,得片刻欢愉。世间莫不是如此。
众人见死了人,呼喊着晦气四散开。院中只剩重伤的祁千儿和那名花魁。
杨问意犹自不肯放过她,跃入院中三掌连推。独孤飞忙抢在身前将她抱起,两人躲入院里重重帷幔中去了。
只是那花魁女子,仿佛未曾看见这场打斗,仍着一身薄纱,从重重帷幔后伸出只玉腿,将踝间金铃摇得叮叮作响。
金铃的响声似乎极大地刺激了杨问意,他哼一声:“也罢,老子今日就先结果了你!”
他刚猛的掌力将花架悉数摧毁,妖艳的芍药被瞬间折断。那花魁嘤咛一声,被骊歌抢着搂在怀里。
杨问意的掌力遒劲,排山倒海。骊歌被掀起来,退出数丈,雪慎飞身前来,将她俩接下,杨问意一掌印在了雪慎肩头。
如泥牛入海、经水消融,雪慎立在他身前,只微微皱了眉:“你不仅练成了伯阳参同功,也练了摩地尼杵?”
杨问意不答,他的掌心通红,双眼也通红,怒吼道:“哪里都是你这个和尚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