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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们声音清冽:“哪里来的朋友,到我观中何事?”
杨问意却不客气:“有个小丫头跑进来了,你们交出来就行。”
道姑稽了一首:“观中尽是清修仙家,没有你要找的人。”
“好,那我便进去瞧瞧。”杨问意就要硬闯。
“拦住!”道姑喝令,众人手执拂尘,摆开阵势,“观里是仙姑清净地,岂容你乱搜乱闯。”
杨问意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他的纯正道家真气涌出来。
众仙姑使的拂尘,脚踏八卦乾坤,柔中带刚,刚柔相济,配合起来威力不小,但却不是杨问意的对手。
外间交手吵闹起来,打破了很久的寂静。
对这个屹立在半山危崖间的道观,长久以来,只有清风明月、朝霞晚露。它们,都悄无声息地来,又消无声息地去。它们,生怕惊扰了修行人的禅心。
尚在殿内的美貌道姑颦了眉头:“真真奇了,这么多年,就这个月来了几起客人,还都赖着不走。”
她往门扇后望一眼,祁千儿以为她发现了她。但她却什么也没说,拾起一柄长剑飘身出去了。
众仙姑眼见落败,看她来了,忙呼道:“太隐,快回去,你又不会武功。”
这美貌道姑叫太隐,来观中不过年余。说本是豪门贵妇,只因动乱年头失了丈夫,又没有子嗣,才看破修道的。
来观里时,众人见她骨骼纤弱,又早已过了练武年纪,便没有教她武功。她亦本分地做些事,从不多言。
如今,她翩然出来,长剑一点,剑气凌霄。
她指向杨问意手腕,平常道了声:“阁下小心了!”
杨问意为凛冽剑气一惊,又见那剑却颇为平凡,不禁暗道:“想不到一个观中竟还藏有这等高手。”
太隐一招解了众仙姑之困,身姿轻盈,迎上了杨问意双掌。
她叫了声:“变阵。”众人心下默契,脚步回旋,以她为核心将阵势展开。
半山之间,风灌满袖,拂尘飘冉,意气连绵。众仙姑如星散布,太隐持剑恰如众星之月,月动星转,星月交布。众仙姑虽第一次配合,却很默契,那剑阵如有了精魂,长后相接,灵动起来。
细看之下,太隐的剑招中正规矩,一撇一捺,毫不含糊。她捉剑的手也很平实,五指握着,似乎多年未曾活动,早已生疏了一般。但就是这古拙的招式,却能抵住杨问意的进攻。
杨问意的眉头结了寒霜,他未用尽全力,只是这似曾相识的剑法,我在哪儿见过?他想再多看看。
对了,这美貌道姑的招式,不是和那本从祁门偷来的《摩地尼杵》一样么?!
只是,书里记载的是杵的用法,此刻道姑改用了剑!
杨问意想起那日如鬼魅般的黑衣人,以及喷溅在书册上的鲜血,身子起了个激灵。原来这武功威力如斯!杨问意得了秘籍却没敢习练,就是怕也走火入魔伤了本来。
此刻,他却来了兴趣,手底凌厉几分。
“你这功夫是从祁门来的?”杨问意沉声,“你把习练诀窍给我,我今日饶了你们。”
太隐却笑起来,她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些骄傲:“祁门算什么,能有这等功夫?你见过祁门的人使么?”
“那你的摩地尼杵从何处来?”杨问意问。
“不错,你知道它的名儿,就该晓得它的威力。我手底不想伤人,你认个输就走吧。”太隐笑道。
第92章 一梦浮生3()
杨问意也哈哈大笑:“你太高估了自己!”
原本他只想教训教训这众仙姑,此刻他却想生擒了她。生擒住她,他就能又得一件武功至宝。
杨问意将生平所学展开,伯阳参同功的内力绵绵涌来。太隐不再搭话,她要回护众人,只得小心起来。
太隐的剑愈来愈流畅,众人转动愈快,威力却不如先前。
说时迟、那时快,杨问意喊了声“着”,折手催功,撤了六名仙姑拂尘,阵法散乱起来。
太隐依旧不急,将长剑一挑,横在眉前,向姐妹道:“师兄们,且退下。”
众仙姑依言退下,见太隐将剑一扔,竟择了观中锡杖作为武器。
锡杖为平日法事之用,若擎天之柱,太隐拄在手里,发髻高束,衣带飘飞,隐隐几分开山祖师的味道。
杨问意却笑:“老太太拄个杖,也能上场?快快认输作罢。”
众仙姑纷纷叫她当心,太隐点头微笑,又迎上杨问意攻势。
锡杖很笨重,太隐使起来很吃力。但这平实的吃力的杖,却能化解杨问意灵动的进攻,处处抢了他的先手。
杨问意不禁惊叹这深山古观的不可小觑,这世外之人的深不可测。
太隐使的,是正宗的摩地尼杵。
正宗的佛家功夫。
法门寺里只传方丈大和尚的佛家武功,在这里,深山道观,却被一个美貌道姑使了出来。
你觉得不合常理吗?可世间事,又有多少是合乎常理的呢?不然如何说得世事难料。
锡杖上的银环泠泠作响,太隐额头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武功很耗损内力,偏偏自己又已多年不练了。
杨问意当然知道她的吃力,打法一变,只守不攻。
她看见杨问意唇角的笑,她也笑:“你还不认输吗?”说话间,以慢制快,招式反转,重重击在了杨问意背心。杨问意受力不住,喷出半口鲜血。
太隐撤了手:“很久不用,手生了。对不住,我本不想伤你。你去罢。”
斗一场,她亦很累。不知是打斗得累,还是因这打斗,想起了往事当年。
她将锡杖交予同门,转身便去。杨问意却起了歹心,袖中露出一柄短剑,就向太隐刺来。
“阿姐,当心!”杨问意来得快,场边另一人更快。他推开太隐,却被那柄短剑当胸穿过。
这一生变众人都惊叫起来。
太隐心知肚明,为她挡剑之人是独孤翎,和自己纠缠了多年的亲弟弟。他和飞儿来观里有几日了,一直躲在后山阁中。
此刻,他倒在她怀里,他说:“阿姐,我真没打算要害死他。法门寺的事,你是我,你相信我,你不要恨我了吧。”
他替她挡下了一刀,只叫她不要再恨他。
独孤飞飞奔出来,见杨问意已逃了,遂恨恨盯着太隐,道了声:“贵妃娘娘,你玩够了吗?这么多年了,你为何不肯放过我父亲?”
太隐没有回答。
她竟是当年的独孤妃!清冷高贵、美貌绝色的独孤妃,独孤翎的姐姐,曾经陷害沈珍珠妄图后位的独孤妃。如今竟身怀绝技,安然在这道观里。
她抱着独孤翎,不敢拔那柄剑,默默不说话。
倒是独孤翎先张了口:“阿姐,你喜欢武功天下第一的英雄,可惜摩地尼杵我还练得不如你;你喜欢皇后之位,只可惜我为你准备的江山也丢了。阿姐,方丈真不是我害死的,你喜欢的人,我哪里会惹你伤心。”
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很多年了,旁人都听不懂。
太隐的幼时,是在法门寺长大的。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只因相士说她克娘家兄弟,便打小被父亲送进了寺中。其实,她本喜欢山中宁静、寺里清幽,但却阴差阳错地进了宫成了妃嫔。她的摩地尼杵,也确是法门寺方丈亲传的。只传方丈大和尚的武功为何传了她?方丈已去了,谁也再弄不清原因。
也没有必要弄清,都是很久远的事了,也都过去了。
太隐不想再提。只是她的弟弟独孤翎仍问:“阿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太隐道:“我哪里会生你的气,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认为。就像你总认为我喜欢武功天下第一的英雄,总觉得我喜欢皇后的宝座,总认为我想杀了沈珍珠,甚至你认为我一直痴恋着师父,其实都错了。”
一切都错了吗?
他本来从来都不懂她!
独孤翎神智模糊起来。原来一切都不是这样子,我的判断竟是错的?为什么呢?
独孤翎心痛起来。他想伸手拔了那柄短剑。
太隐捏住了他。她坐在地上,抱住弟弟,说:“阿弟,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众人都出来了,祁千儿也到了场中,围着他俩。
危崖半山,高台明镜,阳焰如火,霞光满地。
众人以为她要说说当年往事,哪知她只娓娓讲了段佛家公案。
“据说当年四祖道信在牛头山遇到了他的弟子法融,四祖见到法融住在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