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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弄清楚钱币数量后,那串金额简直像一道雷劈在脑门上。
更绝望的是他按照记忆里,找到陶清身体原主人的财产储蓄,一张薄薄卡片,这张卡片包含的钱币数——两万。
他学习过格物算学,觉得这仿佛大海的一滴水。
合同上现代语言的专业条款,虽然看新的字体半懂非懂,也大概明白那上面的进项栏——工资、分成、红利,应该不止这个数字。
又是一个记忆里找不到的断层碎片,钱币去了哪里?这具身体原主人,断层的谜团真多。陶清风的大脑梳理记忆头痛欲裂。
至于自己
大楚佑光一甲探花,礼部从七品校书郎,好不容易上天垂怜,让他得以死而复生,来到这个全新的世间重活一次。怎能去当优伶?
虽然,这个时代的优伶,一掷千金,富贵逼人。大街小巷,或是那些人不离手的屏端,都是艺人的形象。
白雾记忆中的一些画面,也告诉着他,这个时代的艺人,不但没有低人一等,反而是最让人向往的身份之一。因为可以带来大把的钞票,和传播四海的名气。
但是,无论是名,或是利,对于他这个并无过错,却斩首午门的纯臣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上一辈子
山中十年耕读,箪食瓢饮,一床书,心如止水。
御赐一甲登第,红袍游街,琼林玉宴。
在吏部等待铨选,三年后通过了苛刻的选拔,等到了从七品的礼部校书郎职位。
走马上任前夕,又因母孝回乡丁忧三年。
再回到帝都,就被迫卷入了那场血腥政变。
干干净净的一介纯臣。两袖清风,至死未变。
醒来后,只觉前生如梦。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入梦经历了一场千年前的生活?
庄周蝶梦,是耶非耶?
他只知道,记忆里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来看,大楚,已经过去数千年了。经史子集,不知有没有佑光一朝踪迹?
他只想沉溺在书堆故卷中,搜集大楚一朝雪泥鸿爪。
第102章 新农村()
看到这个,说明宝宝购买没到比例喔!这样看不懂喔!苏寻一边拉开出租车后座;看到陶清正在打开随身的钱夹。苏寻心想:不得不说陶清之所以还能在娱乐圈有一亩三分地;完全是他这张天生人神共愤的帅脸。若不是那些作死的性格;肯定能晋升流量,而不是现在半死不活、小打小闹。
苏寻作为经纪人的事业心经常让他想去提醒陶清一些不合规范的举动;然而很多时候人类的生存欲望又把他制止了。
几个指头夹着两三张百元粉钞,陶清风递过去的时候;有一点迟疑;仿佛不太确定钱的数额。司机也一愣,抽了一张;然后把找零递给陶清风。
陶清风接过找零,仔细地端正理好,塞回了皮夹里。下车看到经纪人苏寻;脸上一瞬茫然;随即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苏寻被吓得抖一身鸡皮疙瘩。然而这个惊吓仅仅是开始。
陶清风一手按着头,眼神还有些混沌;一点点试探的语气:“苏先生?”
苏先生!?陶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苏寻和保姆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默契的惊吓。他终于知道保姆含混表达;和嘀咕的“有点怪”是怎么回事了。
归宁皇后还没开机呢,他对温雅谦恭的广积王子的入戏;就这样深了吗?不可能吧;陶清什么斤两;他苏寻心中没数?
可是有个微小的声音在提醒:万一;真的改了呢?
陶清和苏寻的打招呼方式;有过拳头砸脸,有酒瓶砸脑袋,有衬衫兜头;称呼有“喂”,“你”,“那谁”。陶清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先生”这种字眼,他看得上的,熟的叫“大佬”“大哥”,不熟的叫“大腕”“大款”。
在经纪人失语表情中,陶清风对保姆说:“沈大娘,辛苦您了,先回去吧。”
比起从“沈阿姨”变成“沈大娘”的古怪称呼,得到了“您”的敬称是更惊诧的事,保姆用一种“瞧吧,我也快昏了”的表情和经纪人对视一眼。
前天夜里,陶清在车后座上“死球算了”那句话,骤然又冷冰冰浮现在苏寻脑海里,不禁让他打了个莫名寒颤。
那一瞬间,作为一个从小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成长起来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苏寻,虽然大脑已经快烧坏,却非常不合时宜升起一丝下地狱也无所谓的念头——
——不管是伪装入戏,还是有别的隐情,真希望能一直如此。苏寻的脸上和背上不想再擦跌打损伤膏药了。哪怕赔偿都成了他额外固定进项。
作为陶清的经纪人,苏寻有超乎常人的坚韧耐心,其他经纪人在陶清手下都呆不下三个月,只有他能一次又一次顶着满头包,上交公司一沓赔偿材料。其心理承受能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只要是正常人,谁愿意天天在高危中工作。
苏寻一直暗暗期待着,能调离陶清手下。虽然公司看他的表现,也找不到更适合的,他调离可能性并不大。但苏寻还是相信这个可能性,比陶清自己改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是此刻,他动摇了。
小陶哥,是不是吃灵丹妙药了?
“陶哥。你”苏寻单刀直入,顿了顿:“你还好吗?”
陶清风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头晕。
离剪彩仪式入场只有十分钟了,今天的媒体采访,陶清大概不能参加了。苏寻很人道地想,他看起来不舒服,得回去休息,估计还要汇报公司上级
陶清风慢慢抬头,扫到水天影视城上方悬挂的归宁皇后的宣传条幅,浓墨重彩的标题下,是一身华服的女演员钟玉皎,背景大漠孤烟。
陶清风又朝苏寻笑了笑,礼貌的笑容,由那张熟悉的脸现出来,真是让苏寻觉得太违和。
陶清风道:“身体无妨,能撑住”他皱紧眉头,强行压制住了不舒服,“采访什么?”
记忆里有限的片段画面,让他懂得采访这种事的性质。回答不好,不会掉脑袋。他便不是那么担忧。只是择遍记忆,并没有告知内容。
苏寻道:“环节是媒体自由提问,我们没有收到采访稿,归宁皇后刚开机,也没什么可说的,陶哥别担心,今天来的是地方小媒体,主要宣传影视城的,不会问什么难题。”
“那便好。”陶清风远望归宁皇后的宣传海报,小声感慨:“秋宫月貌名更贤,北地魂殊青冢处”
这是大兴末年,诗人阅遍归宁皇后峥嵘半生,写的一篇七言律诗里的两句。大兴朝又被大楚取代,上一朝着史立传,他都了解,也差点参与了大兴史的编纂,可惜
罢了,他的头已经很痛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再多看一点记忆,把眼下先应付完。
记忆里的画面告诉他,采访这种事,灯光非常亮,一堆人举着黑色苞米棒似的玩意——正如他一边头痛欲裂地在脑海里一项项看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机器’,也是大楚没有的新事物——那些人举着黑苞米,问他问题,听他回答。
陶清风不憷。这些人又不是御前应制的大儒先贤们,上头也不会坐着裁定他们下半辈子的天子。
再次安慰自己:不会掉脑袋的。
沈阿姨一脸茫然,她压根儿没听清。苏寻也打了个寒噤,刚才陶清是不是念了句诗?文绉绉表达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陶清和诗?光是想想这种组合,搁在一起都剧毒无比。他的粉丝看到偶像变化,能接受吗,会不会众筹给他挂脑科?她们大都是“真性情哥哥”的忠实拥趸。对营造的偶像人设有没有损失?
可是,苏寻忽然又有了个隐秘又痛快的念头:管他呢。损就损。陶哥爱怎样就怎样吧。毕竟他只是个事务经纪人,给公司打工而已,又不掌握生死大权的合约。
星辉娱乐给陶清规划十年长约,合约上的个性方案打造,都是基于陶清本人性格美化。很多时候,得罪人的那些粗鲁蛮横,以“率真”来洗白。但是,如果陶清本人性格变了,不按这个路子走,作为事务经纪人的苏寻,顶多负次要责任。主要责任还是陶清自己的。
苏寻忽然就不那么着急逃离火坑。直觉告诉他,哪怕是为了角色预热,这种改变,非常不一样。他的好奇心,暂时站了上风,要是没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