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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槿坐在卫庄书房里练字时,想起卫启沨与温锦之间那微妙的氛围,越发觉得两人是闹了别扭。
坐在对面的卫庄见她走神,屈指敲了敲桌面:“专心些。”又道,“待会儿你走时若还下雨,就先将我的伞带走,但是你明日一定记得还我。”
伞音同散,不吉利。
萧槿一愣抬头,跟着仿似想到了什么,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
卫庄重新低头看书的时候,就想起了他的入京打算。他总想将萧槿也带去,但是一来,带着萧槿,他行事不便,二来则是,萧安夫妇也不会答应。
卫庄盯着对面的萧槿看了片刻,轻叹一息。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夜,风停雨住。
温锦躺在床上辗转反复难以成眠。她每每想起白日间的事,就觉忐忑难安。卫启沨原本就没有消气,她今日还来了这么一出,也不知卫启沨会怎么想她。
她几度想去找卫启沨,但临了又犹豫起来。
她上回也是急着去找他服软,但效果似乎并不好。兴许等事情缓一缓再去找他会比较好。
她父亲今日差人来跟她说,他公务冗繁,怕是无暇顾及她,让她跟卫启沨一道回京。
她知道,父亲其实是想多给她跟卫启沨相处的机会。她父亲对卫启沨这个女婿人选是再中意不过的,温家原本是攀不上卫家这样的门庭的。卫启沨若真是实打实按照才貌出身挑媳妇,她说不得还排不上号。
因而自打两人怄气之后,温锦便开始患得患失。她从前觉得无论她做什么,卫启沨都会宠着她让着她,但她如今发现,她从前在他面前似乎太过忘形了。
温锦睁眼望着帐顶,心中焦难平。若是能快些和表哥完婚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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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启沨盯着冯权道:“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自然不是;我正巧来山东这边办事;知晓你在聊城,专程绕道来探望你的;”冯权见卫启沨神色不豫;面上的笑慢慢敛起,“我说错话了?”
卫启沨不答话,回身继续前行。
冯权见卫启沨似乎兴致不高;一面命小厮扶他跟上卫启沨;一面追问道:“那你想听什么事?你不会是想听你温”
他一句话未完;被卫启沨冷冷瞪了一眼;惊觉走口,赶忙捂嘴。
“你胆敢出去乱说一个字;我剥了你的皮!”卫启沨阴冷的目光直戳到冯权脸上。
冯权忙忙赔笑道:“不会不会;我又不是活腻味了这不是身边没外人么;我就一时没留神儿”
“我不管这些;将来但凡此事泄露出丁点儿;我头一个找你!”卫启沨冷声言罢;回身径自入了萧家大门。
冯权缩了缩脖子。
卫启沨平素脾性温和,但发起火来威势慑人。冯权要比卫启沨大上十来岁;但卫启沨每每怫然作色;冯权连大气都不敢出。
冯权想起卫启沨在温锦事情上的谨慎;不得不感慨卫启沨对温锦用情之深。
他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偶然间撞见卫启沨与温锦之间的不寻常的;当时卫启沨就警告他不要传扬出去。后来卫启沨又几次三番敲打他,近来更甚了,似乎只要他说出去半个字,他就会让他万劫不复。
冯权虽则不清楚卫启沨为何要这般审慎,但他觉得卫启沨必然是为了温锦好。卫启沨身边从不缺美人,然而没一个能让他瞧上眼的。温锦既然入了卫启沨的眼,想来他便是认了真的。
冯权其实一直不明白,卫启沨一个赫赫权门出身的公子,不嫖不赌不溜猫逗狗不寻欢作乐,还当的什么世家子弟?冯权听说卫启沨身边连个房里人都没有的时候,直疑心卫启沨有龙阳之好,一度琢磨着给他找几个颜色好的娈童来。
结果后头就发现了他跟温锦的事。
只是卫启沨始终将此事捂着,在人前时也有意掩盖他对温锦的情意。冯权心中诧异,但并不敢询问卫启沨缘由。
冯权思量间一不留神又崴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小厮问他现下去哪儿,他往萧家大门口望了望,思及卫启沨目下似乎心绪不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触霉头的好,当下让小厮给他雇了一辆马车,自去寻客栈落脚。
萧槿辞别卫启沨之后,便一直跟着卫庄在左近市肆之间晃悠。卫庄似乎谈兴颇高,一路与她攀谈不绝,从周遭坊市排布说到她的喜好。杂七杂八,间或穿插,不一而足。
虽然中途休息了几次,但及至晌午,萧槿还是走得腹内空空、两腿发软,于是跟卫庄提出要回府。卫庄却是不应,表示要请她用饭。
卫庄虽然之前就这般说过,但萧槿只当他是跟她客气客气,哪敢真的让他请,赶忙摆手说不必。然而卫庄的态度很坚决,拍着她的脑袋说他既许诺了,便一定会做到。
萧槿被他带到一家酒楼的大堂内坐下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待到酒保端着卫庄给她点的一碗鸡丝面被搁到她面前时,她越发觉得这是做梦。
“表哥,”萧槿呆了须臾,指了指那碗鸡丝面,“你确定你要请我吃么?”
卫庄点头:“你方才不是说你爱吃这个么?”
萧槿沉默一阵,道:“表哥,你老实与我说,你到底为何请我吃面?”
“我不是说了么?这是犒劳你来接送我的,”卫庄见萧槿犹自惴惴,奇道,“你是怕你吃完之后,我管你要钱?”
萧槿摇头,嘴角微抿。她就是瞧见她庄表哥这个样子,有点害怕
在卫庄的一再坚持下,萧槿也不好再推辞,接过了他手里的筷子。她正预备低头挑面时,见他面前空空,问他为何不给自己点。
“你吃便好,我吃不惯外头的东西,还是陈妈妈的手艺合我胃口。”他口中的陈妈妈便是跟着他来萧家的婆子。
萧槿忽然就松了口气。说什么不合胃口,显然是为了省银子嘛。不过这才有点卫庄该有的样子。萧槿又想起卫庄不愿让萧岑跟着,一时恍然,卫庄不肯带萧岑来,必定是为了省一份饭钱。
大约卫庄近来真是有些迷信,这才请她吃饭的。
萧槿想通了这些之后,心神稍稳。
萧槿觉得她吃着他看着有些尴尬,但她劝说几回,卫庄都不肯给自己点餐,她也只好作罢。
她低头吃面时,卫庄突然问:“这一碗够吃么?要不要再来几碟小菜?”
萧槿险些一口面呛在喉咙眼,连灌了几口茶才缓过来,连连摇头摆手:“不必不必。”
一碗面已经很惊悚了。
卫庄见萧槿吓得不轻,便按下加菜的事,又道:“我考院试时你也会来接送我的吧?”
萧槿一个手抖,刚挑起来的一筷子面掉回了碗里:“表哥,你为何这般执着?我不是说了么,那时候可是寒冬腊月,表哥要赶大早,我起不来的”
“你方才这样说的时候就险些遭难,可见你是注定要来接送我的。”
萧槿嘴角一抽,这什么歪理。
卫庄见萧槿直是摇头,想了想,道:“你若答应,我再给你加一道银丝鲊汤。”
萧槿差点吓趴在饭桌上:“不必了,我吃不完,而且太破费了”
“那再加一碟豆腐干总成了吧?我记得你适才说你也爱吃豆腐干。”
萧槿哭笑不得:“表哥你不要这么迷信,你能过考跟我去接送没有什么干系。”
卫庄一再游说,萧槿正骑虎难下时,他直接扭头让酒保再加一碟子豆腐干。
等豆腐干端上来,卫庄挥手示意酒保搁到萧槿跟前:“趁热吃,不够再添。另,我打算往后都负责教导你功课,你有不懂的随时都可以来问我,不拘那每日的一个时辰。等我过了院试,再请你吃一顿。”
萧槿默默看着面前的鸡丝面和豆腐干,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些于她庄表哥而言大约算是下了血本了,卫庄也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请她吃的这一顿。
她忽然想,她庄表哥得了府试的案首都迷信成这样,要是回头中了举,难不成要把她揣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
萧槿思量前后,不好再行推脱,在卫庄的注视中无奈应下。
不过她还真不相信,她若是一直接送他,他就能一直拿头名。
到了相约郊游这日,萧槿梳洗停当,赶到西跨院时,卫庄已经拾掇好,正坐在书房里等她。
他瞧见她今日这身打扮,盯着看了须臾,目光又在她那一身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