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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家中姐妹迫害,才一路逃亡至此。我见她天资聪颖,又孤苦无依,便留她下来,耐心教导。”
陆静姝听到此处,已大概猜得出那小姑娘便是石室中出现的女子。
“她自小勤奋,修为进阶十分迅速,实非我妖兽能及。待她突破化神之后,便要出去报仇。我苦劝无益后,只得放弃,任她离开。她这一走,便是万年,再回来时,已是还虚修士。”
许是知道她修为尚浅,并不晓得还虚之意,阿笠解释道。
“化神之上,乃是还虚,合道,渡劫,大乘。她修至还虚归来,我自然十分欣喜,却不晓得灭族大祸,便始于那日。”
阿笠轻轻叹了口气,追忆至七万年前。
“我族中秘地,重重关卡,巧夺天工,那些试图攻入我族之人均不能得逞。唯有外出历练的信天兽,因身份遮掩不当,才会陨落在外。她虽是人修,却在族中长大,我早已将她视作亲人。族中往来的通道,也一早告诉了她。却不想”
陆静姝心中暗暗猜测,那女子忆起往事,分明痛苦不堪,当真做了错事不成?
“却不想在她大仇得报之后,喜欢上了一位男修。二人相处时日渐久,她便将自己的身世坦然相告。许是信天兽的妖丹,太过有吸引力,男修渐渐动了心思。哄得她回到族居之地,伙同数位合道还虚的修士,侵入我族。举族陨落,便在她归来的那一日。而我,也是死在她的手上。”
陆静姝不可置信,那男修动手,尚有缘由可追。可那女子如何下得了手,这信天兽如师如父教养她长大,怎会是修炼的妖丹那么简单。
“其实也不能怪她,那一日,是我要她杀了我。而她也不过是被男修所骗,可她一人之力,如何阻得了七八位修士的屠戮。所以,既不能逃出生天,我便要她永生永世记得这一日。在所有修士欢天喜地之际,我见她满目伤痛,一剑刺入我的左胸。而我的妖丹亦被她收起,也是那个时候,我的一缕神识覆在其上。”
屋内是安静的沉默,男子似乎陷在回忆中,久久没有出声。
“在我死后,同行的修士都欲杀她而后快,毕竟她在信天兽中长大,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她仗着地形优势,一身重伤,逃出西蒙。从那天起,她便日夜苦修,不曾中断,比之幼时更加勤奋。我附在妖丹之上,从未与她说话,她也不晓得我的存在。在突破合道之后,便去寻当日灭族的几位修士报仇。有人死于她手,她也数度几欲丧命。”
陆静姝说不清女子的行为,对错几分,便是杀光那日的修士,又能如何?当日将贼引入族居之地的,正是她自己,此事永世不能磨灭。
“最后一人便是男修,彼时她已心坚如铁,而那男修却新娶了娇妻,春风得意。二人大战之后,男修终是略胜一筹,将她囚于下界蛮荒之地。又设下厉害的禁制,令她永生永世不得投胎转世。”
“投胎转世?”那女子已经死了吗?
“不错,其实被囚此地的只是她的生魂,而她早已在大战之中被男修所杀。可她心有不甘,竟是连生死也弄不清楚。”
“那你唤我,是让我告诉她真相吗?”
陆静姝有些不忍,女子凭借万年的恨意与复仇之心,残魂留存万年。如今却突然告诉她,她早已陨落,未免太过残忍。
“你不必告诉她真相,待禁制解除那一日,生魂挣脱束缚,自然会投胎转世。”
“那你要我做什么?”
“在我死后不久,我才想起,族居秘地之中,仍有几枚信天兽蛋留存。信天兽繁育极其艰难,非灵气温和的宝地不能出生。族中女子产下兽蛋后,便会送入秘地中,孵育万年。幼兽甫一出生,便可化作人形,与一般人修无异。可破壳契机,却需得有族中长辈输入灵气,引导其自行破壳。你如今得了我的妖丹,体内的灵气纯正温和,十分接近信天兽,用来引导幼兽最合适不过。”
此事只是有些麻烦,而且那西蒙在何处,她并不知晓。但她得了阿笠的妖丹,也是种下因果,为他奔波一次,实属应该。
“那西蒙并不在太元界中,我不知该如何去到那里。”
“西蒙在灵界,此事等你飞升之后再去。族居所在与进入之法,我会提前告知与你。我的神识已存了三万年,很快就要消散,不能等到你去我族那一日。”
“飞升何其艰难,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到灵界。但若有一日,当真能够飞升,必会前去西蒙一趟。”
“多谢你了,眼下我一抹神识,没有任何谢礼相赠。而族中宝物已尽数那那几人敛去,唯有秘地之中,有一抹温泉,乃是为孵育幼兽而存。便赠予你吧,往后信天兽如何生存,自有天命。”
信天兽已然灭族,若她当真取走温泉,幼兽该如何生存。且她得了妖丹,已经足够了。
“温泉便留给幼兽吧,你已赠我妖丹,足矣。”
若非他手下留情,未在她突破圆满之时,稍做手脚,恐怕她已是一缕残魂。
“多谢。”阿笠声音低浅,似叹似哀。
第116章 了却恩怨()
陆静姝逼出妖丹,握在手中,见它小了一大圈,仅剩李子大小。心中一时复杂,妖丹的主人意识尚存,自己却用去它半生修为。
“不必觉得为难,灭族之祸虽始于妖丹,但我死了三万年,已无力回天。能祝你一臂之力,也是助我自己。”
“她当日将妖丹予我修炼之时,你可觉得难过?”
“不会,过了这么久,她始终将妖丹留在身边,当初在灵界,也未用来修炼。如今给了你,待你破开禁制,她也会随着消逝,而我也待不了多久。这桩万年恩怨,总算是到头了。”
阿笠说着,语气轻快,似乎已期盼许久。
“好了,九年已过,你且去吧,若是见了她,不必提起我的存在。”
说完,一道灵光没入她的识海之内,转瞬即逝。
她摸了摸额头,心有戚戚,识海乃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她曾经便受过重伤,若非侥幸得了养神丹,至今也无法进阶。
“别担心,这是我族的地图,待你进入灵界,自会打开。在这之前,它不会出现,亦不会有任何影响。”
陆静姝应了一声,收起妖丹,妥善放置在储物手镯内,撤去阵法,走出屋外。
魁向白背对着她,蹲在药田边侍弄灵花,察觉身后屋门打开的声音,犹豫着转过身来。
“你出关了。”
“久等了。”陆静姝温柔浅笑。
于她而来,这九年不过一瞬,对魁向白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看他魔气暗沉,似乎是被灵气洗涤太久,修为有些不稳。
魁向白笑开,“还好,才九年,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我们走吧。”她抬脚往庭院外走去,那庙宇便在院外,顺着石子路走出没多远,便有禁制笼罩。
女子缓缓现身,立在庙外,等着二人走近,表情仍是冰冷。
“你突破了。”
“是,劳前辈久等。”
“余下的妖丹呢?”
“尚存体内。”
女子沉默,微微叹息,“也罢,阿笠师父,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她抬起头,眸中闪着坚冰,“开始吧,若你不能破开禁制,便接着去闭关,直到老死。”
知晓她只是一抹残魂,陆静姝并不与她计较,走到庙宇门外。
手心聚起紫气,往前伸开手掌,白色的禁制立时浮现,挡住几人去路。
女子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喜色更甚。
魁向白有些诧异,却仍是安静地立在一旁,这九年的消磨,他已敛去傲意,愈发深沉。
若是重头再来,他绝不会追着陆静姝不放,白白耗去九年时光。
陆静姝手掌贴在禁制之上,待诡道之力丝丝缕缕地从白光上游走,形成一圈圈神秘图纹。
她收回手掌,聚起周身灵力,将两股不同的力量绕在一起,按着特定的规律,打在禁制的各个方位。
待禁制上紫气蒸腾,她双眸坚毅,掌心相对,诡道之力源源不绝地翻滚,越凝越实,渐渐汇成一个球状。
还是不够!
体内的诡道之力后续不足,这最后一击无法完成。她狠了狠心,一丝丝清正温和的灵力流出,不着痕迹地混入诡力球中。
灵力一丝一丝增多,最后凝实成狮头大小,她掌心外翻,紫色与灰色混杂的灵球打向禁制中心。
灵球触及禁制的那一刻,整张白网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