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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竹小溪终于看清了那个高大黑影的面目,是冷着一张脸的沈奕!
她又惊又呆,好久才反应过来。定神后,她把包往地毯上一扔,两步走到沈奕面前,狠狠地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仰头气哄哄地瞪着他:“沈奕!你有病吗?!你想要吓死我吗?!谁让你进来的?!你把我的狗弄到哪儿去了?!!”
沈奕寒着一张俊脸,一把抓住竹小溪乱舞的双拳,目光冷冽地盯着小脸涨红的她,低沉着声音问:“为什么要抱洛清沃?!”
竹小溪一愣,停住了挣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跟踪我?”
“回答我,为什么?!”沈奕的大手一用力,把她的小拳头抓得更紧了。
今天下午,他下班后,见天要下大雨,便开车到法院,心情好好地想着送她回家,晚上一起吃个饭。却没想到,在法院大门前,除了看到一大帮狗血记者,还目睹她扑身抱住洛清沃,亲昵快乐地跟着他走了!这一幕大大地刺激了他的眼球,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你个言而无信的骗子!”竹小溪又痛又气,不答他的问题,直接大骂。
早上,她和他约定好,他不会去法院,不会干扰她的工作,不可以时常询问她的行踪。现在,一天不到,这坏蛋就食言了!还擅闯她家的房子,还装神弄鬼地吓她,还不知把她的臭乖怎么整了!简直是罪无可恕!
沈奕眸光里的怒火越烧越烈,他长臂一伸,猛地将竹小溪的小身子扛了起来,直接抛到了长沙发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倾身而下,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压在下面。
“为什么要抱他?”他捏住她的精巧下巴,深邃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竹小溪被沈奕宽厚坚实的上身压住,又痛又气,眼泪簌簌而落,晶莹水眸倔强地与他直视着,咬着小嘴唇,就是不说话。
冷冰冰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进了他捏住她下巴的手中。晶莹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浸湿了她的发丝,浸湿了他的手腕,浸湿了他的衣袖,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一人怒得忘记了理智,一人气得忘记了反击。两人就这么四目相瞪,一声不吭,冷冷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竹小溪缓缓地闭上了泪眼,嘴唇也不咬了,死死抵在沈奕胸膛上的双手也放下了,原本处于紧绷防御状态的身子,也松软下来,无力地任由他压住。
她累了,很累,很累,累到丧失了意识。下午几个小时的紧张庭审,本就让她身心俱疲,回来又被这般折腾,她小躯体的能量被彻底耗光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碰上这么一只蛮横原始人,她认命了,就当是上帝对她的惩罚好了。
沈奕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猛然间,他的理智重新回到了身上,把上身的重量从她小身体上移开。
他怔怔地望着她沾满了泪痕的苍白小脸,粉唇上印着咬痕,眼眶周围红红的,睫毛上还残留着细细的泪珠,耳际发丝完全被泪水浸湿……她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低低沉沉地呼吸着,小脸上没有倔强,没有抗拒,只有疲惫与无奈……蓦然的,他觉得自己特别混蛋,他都做了什么?竟然把她逼成这样?!
他伸出微颤着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拭干她的泪痕,将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走进她的卧室。他动作轻缓地把她放到柔软大床上,抚顺她的柔发,帮她脱掉鞋子,拉过白色被子,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之后,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眸光深深地凝望她的精巧小脸,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渐渐轻匀的呼吸声……
第47章 不爱他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倾盆暴雨渐渐变小,吹打树枝的狂风渐渐停歇,初冬的黑夜渐渐归于安稳平静。
睡在大床上的竹小溪,微微蹙着眉头,慵懒地转了个身,伸手揉揉了沉重的眼皮,慢慢地睁开眼睛,傻呆呆地看着枕边,那里坐着龇牙大笑的龙猫多多洛。
她再次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大公仔是她的多多洛,顿时惊愣得睁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床上的?她不是被那只臭原始人压在沙发上吗?!
郁闷地翻滚一下身子,瞬间,一张含着温柔笑意的熟悉俊脸映入她瞳孔里。呼,臭原始人,还没走!
“睡得还好吗?”沈奕坐在床边,微微俯身下去,温柔地望着竹小溪,她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溢满了灵气与活力。呵,昏睡了四个多小时,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
“还ok。”竹小溪朝他眯眯眼睛,伸手把龙猫抱在怀里。她现在,忘记了五小时前与沈奕的不快,不气不怒,心情好好的。睡觉,对她而言,是最妙的疗伤灵药。
“现在几点?”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貌似还没睡够。
“凌晨一点。”
竹小溪怔了怔,忽地坐起身子,看着眉宇间略显疲惫的沈奕,问他:“你一直都在这儿吗?”
“嗯。”他点点头。
“干嘛?”
“看你睡觉。”
竹小溪无语,四个多小时看她睡觉,这人是有多无聊。
忽地,她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急躁躁地问:“我的臭乖呢?”
她是八点左右回的家,五个多小时里,不是被他控制,就是处于睡眠状态。到现在,她都没在屋子里见到她的守护犬萨摩耶,开始惊慌地担心起来。
“它在阳台那边睡觉。”沈奕眸光一阵闪烁,抬手指了指卧室外。
竹小溪腾腾两下,利落地爬下床,随意地拖着鞋子,噗哒噗哒地向阳台奔去。臭乖这么安静地睡觉,肯定是生病了,不然,它不会让沈奕轻易破门而入的!
绿意盎然花草葱茏的宽阔阳台,萨摩耶合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茉莉花坛里,它一身纯白的绒毛似一团巨大雪花,盛开在绿叶丛中。
“臭乖,臭乖……”竹小溪叫唤了萨摩耶几声,没什么动静。她急忙蹲下身子,担忧地检查它的身体,完了后,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体温、呼吸、心跳,都很正常,没什么大碍。
“你一来我屋子,它就这样了吗?”竹小溪站起身,看了眼站在阳台门口的沈奕,问道。臭乖没生病,却睡得这么沉,定是吃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东。
“这个……”沈奕讪讪一笑,挠了挠脑袋上的黑短发,她清亮锐利的目光,看得他不敢说谎,只能老实交代:“进屋前,我让房东给它喂了一大块加了点料的熟牛肉……”
竹小溪绷着一张小俏脸,噗哒噗哒几步走近他,定定地盯着他:“什么料?”
“安眠药……”沈奕诚实地回答她。若不把这只大犬先放倒,他就算有她家的钥匙,他也不敢独自闯入。
“沈奕!它是狗,不是人,怎么可以吃安眠药?!你想让它死吗?!你有没有一点爱心呐?!”竹小溪忍无可忍,双手扯住他的衬衫,仰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人类使用的药品一般不可对狗狗使用,它们的躯体比较小,体质与人不同,神经与血液的承受能力,远远小于人类。对于护狗心切的竹小溪,很是不能接受沈奕对她爱狗的所作所为,一顿怒斥,也属正常。
沈奕无奈地看着眼前扒在他身上的臭丫头,心里忽然凄凉地升起阵阵悲哀。他不明白,他上辈子是造了多少孽,让他这辈子爱上她,他恨不了,放不下,多少次努力地克制,多少次孤独一人地苦闷压抑。
即便她骨子里流淌着父亲仇人的血液,即便违逆母亲的意思,他也要不管不顾地离开风城,驻守在千里之外的楠城,只想,可以实现他当初给她的承诺。为什么,她对他,却不再留有当初的一点柔情爱意?难道,她真的丝毫不在乎他,丝毫不爱他了吗?
沈奕俊眉微微拧着,黑眸沉寂如湖水,不发一语,默默地任由竹小溪往他身上撒气。如果折磨他,能让她心里舒坦一些,那他就忍着吧。
许久的沉默后,竹小溪感觉这家伙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她稍稍一愣,停止了刚才的歇斯底里,放下扯在沈奕衬衫上的双爪,仰着脑袋,微眯着眼睛,琢磨着他俊脸上的神情。生气?不像。想哭?不像。委屈?不像。哀伤?不像……好平静,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下,轮到她感到不自在了,她琢磨不透一个人时,心中会忐忑不安。
“你,你是饿了,还是困了?”许久,她才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