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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池的水并不是很深,但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也不浅!
呼救就会有水涌进口鼻……顾衡一手捂住喉间,一手紧紧抓着半块血玉环,粗重地喘息!他已经不怕水了,可一回忆起童年那次落水,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浑身发紧、呼吸困难!
摸索到桌上的嗅盐瓶,顾衡扳开盖子凑到鼻下用力吸了两吸,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后,他才呼吸渐渐正常起来。
那天落水,他在水里不停的挣扎,看到小内侍、宫女、乳母站在岸上不停的喊叫,却没一个人跳下来救自己!就在顾衡手脚发软,再也扑腾不动时,一道瘦弱的身影跃入水中,用不雅的泳姿朝他游过来,然后揪着他的后颈领子一阵扑腾水游回了岸边!
救他的人就是顾鼎,自己的亲哥哥!
落水事件第二天,得了风寒、还发着热的顾鼎就拉着他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并跪在地上用力磕头,请求太后收留他们兄弟!
简太后早已不太愿意管后宫的事了,想安安静静的当她的太后。那时皇帝膝下已经有了五子、两女,将来还会有更多!至于将来谁当皇帝,都她这个太后没什么大关系,没准儿孙子登基为帝时,她已经去服侍先皇了!
但毕竟顾鼎与顾衡是皇帝的嫡长子与嫡次子,简太后见十岁左右、还生着病的孙子拼命给自己磕头央求,心里不忍就决定收留了他们。还在皇帝面前赞美了顾鼎一番,谁知道皇帝一高兴就封长子当太子了
!
他们兄弟在简太后的庇佑和照顾下过了三四年舒服日子,顾衡因为生病吃汤药调理的缘故,竟像发了酵的面包似的胀起来!后来,简太后将开药的太医叫去询问了一番,又找别的太医给顾衡换了一个方子进补。
可好景不长,简太后也薨了!太子和顾衡又成了宫中的“孤儿”。
顾鼎曾握紧顾衡的手说:阿衡,这宫里以后只有我和你是最亲的人了!
好像从那时起,顾衡认知中的亲人只有太子一个人,连皇帝也只是“父皇”而已。
指腹抚着那半块血玉环,顾衡的眼睛微微湿润,但眨了眨又恢复了平静。
将血玉环放回盒中,盖好、收好。
他不能背弃母后的遗愿,也不能辜负太子对自己的恩情……
自己在娶妻这件事上就已经让太子不开心了。虽然他并不后悔迎娶了段玉苒,却对太子感到愧疚!
熄了案头的灯,顾衡端着小油灯进了内室,将油灯放到桌上,自己脱衣脱鞋准备就寝了。
明天再说服说服段玉苒吧,大不了将平城的玉环阁也划到她的名下!她不是喜欢画些首饰画稿吗?琉光阁和玉环阁两间铺子的琉璃货品够她忙了吧?何必盯着太子妃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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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宫促孕的汤药?”段玉苒眉头挑得高高的望着王壮媳妇(宝卉),“你……你问清楚了?”
王壮媳妇用力点头道:“奴婢问了三家药铺呢,伙计和坐堂的大夫都说,您让云珠送来的那个方子是暖宫促孕所用。”
这……这……段玉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还以为是什么慢性毒药似的汤药呢!
顾衡这是打算早点要个孩子吗?
段玉苒低头抚到小腹上,心里竟有些紧张!
怪不得顾衡就头饿狼似的夜夜需索无度,每次到了最后也死压着她不肯马上出来,原来是想令她受孕!
“王妃,这药……还喝吗?”送走了王壮媳妇,云珠为难地道。
王爷和王妃突然冷战了,害得她们这些奴婢又胆颤心惊起来!
“喝,照常熬了端来吧。”段玉苒收回手对云珠微笑地道。
既是有益的汤药,就没必要偷偷倒掉了。如果真能怀上个小包子,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呀!
但现在自己和顾衡正因为铺子的事闹得有些僵啊!其实段玉苒明白,自己就是为了争那口气才会坚持要开花容云裳坊的,若说指望这个铺子赚大钱,却也真没想过!
还有就是,她竟然妒嫉太子!妒嫉他是顾衡心中最重要的人!
段玉苒恶趣味的想出一个提问:硕王妃和太子同时落水,硕王你会先救谁?
段玉苒几乎百分百肯定,顾衡会答:救太子!
一想到这种答案,段玉苒就想掀桌子!人家都是妹妹恋兄,你个臭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次的冷战比所有人想得都要持久,到了年三十当天,硕王和硕王妃竟然也没有和好的迹象!
…本章完结…
160。嫡庶说(shukeba)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年就又过去了!
段玉苒揽镜自顾,很是满意自己今日的精神状态!
夫妻吵架又怎样?虽然心里像吞了苍蝇似的不舒服,但表面上她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将日子过得更好。
顾衡有他的立场,而段玉苒也有自己的坚持!并不是一定要开裁缝铺或绣坊,但她不能由着顾衡这样无条件的死忠太子!万一有一天为了太子之故,他必须献出生命时,难道他真的要抛下她和孩子选择尽忠、尽兄弟情的去死吗?
也许不会发生那种事,但防患于未然!
段玉苒觉得自己的婚姻和父母的婚姻之初有雷同之处。三老爷那样喜爱三太太,不顾多方压力的将人娶回了家,可在婚后过日子中,却依旧因为太夫人、大房、四房的事和三太太闹过很多不愉快!
段玉苒没想过将顾衡驯化成所谓的“忠犬”,他是大荣的皇子、亲王,一般人驯化得了吗?除非他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忠犬……可那样的男人似乎又少了一些魅力。男人喜欢征服,女人何尝不是?
《礼记》有云:妻者,齐也,与夫敌体也。(敌体,彼此地位相等,无上下尊卑之分)。在段玉苒的心中,自己和顾衡应是并肩而立的关系,既不位居于前、亦不退居于后!这才是她追求的夫妻关系!然而,在这种封建体制下,她的这种想法很难实现就是。
硕王已经大婚,这除夕按理说就应该是在自己的硕王府里过,不必像往年那样进宫跟皇帝、太子他们一起过年。但皇帝喜爱热闹,也只有硕王这么一个儿子在外开了府,便召硕王夫妇进宫过年。
段玉苒一番盛装打扮后登上马车,一路上杂七杂八想了很多,待到宫门下马车时才想到:上一次九月万寿节时,自己和顾衡也是闹着别扭时进的宫,出宫时就和好啦!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什么转折!
这几天顾衡并非没回过正院,下朝回王府后就会直接进正院,和段玉苒客客气气的寒喧几句后就起身回书房了
。给了她这位正妃十足的面子!
段玉苒也没有矫情的甩脸子,以贤妻的标准、恭恭敬敬地对待顾衡,每每看到顾衡眼角抽。搐、嘴角下垂的样子,心里就舒服多了!
下了马车,被宫人引领进宫,夫妻二人先去乾清宫给皇帝请安。
乾清宫内,皇帝早已得知硕王夫妇进宫来了,正端坐在殿内等待儿子与儿媳的请安。
要说顾衡瘦成现在这副模样,皇帝是最吃惊、最心痛的人啊!
顾衡从西大营回来次日上朝,皇帝看到殿上站着一位身着亲王服的英挺男子时还愣了!心想:那是谁啊?
还是侍立在侧的吴奎机灵,上前低声告诉皇帝:那位高大英俊的青年是硕王啊!
顿时皇帝的老泪差点流下来!
不可能!那个高大英俊、气宇轩昂、稳重内敛的年轻亲王不可能是自己圆润可爱的次子硕王!你们这些歼佞将朕的阿衡藏哪儿去了?
朝臣们看不懂皇帝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个个都乖觉的保持沉默。
后来看得次数多了,皇帝也就平静了,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朕错了啊,不该让阿衡去兵营吃苦!看把他折磨得!
正当皇帝思绪万千时,宫人来报说硕王和硕王妃已到殿外。
“宣他们进来吧。”皇帝坐直身子道。
顾衡和段玉苒一前一后进入殿内,向皇帝行了大礼后起身。
皇帝打量了两眼硕王妃,又替已经变得高大英俊的儿子可惜!虽说段氏再嫁时还是处子,模样长得也挺秀美,但终究是顶着一个“二嫁”的名头!但木已成舟,段氏又是阿衡决意要娶的女人,再遗憾也是无用了!
皇帝简单的训了几句话,就让宫人带段玉苒去东宫了。
段玉苒倒想去淑妃娘娘的宫中去,但皇帝发话让她去东宫,只得听命行事。
段玉苒福身退出去时,顾衡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