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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女人的外表也能是一件武器的话,阿俏早已黔驴技穷,将她最后一件武器都用上了。
何文山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阮小姐,我早赞过你是一位聪明人,眼下一见,果然如此。既然你愿意合作,我们自然也不为难你,以后你得了好处,也只是你自己的。”
他说着转身对徐三爷和曾华池说:“两位,我们还是回三楼去,留在此处,难免教阮小姐尴尬!”
到了这时,这群人连什么“等车来”之类掩饰的话都不愿再说了,在他们眼里阿俏大约只是一只美丽的献祭。
徐三爷则瞪了一眼黄静枫,说:“还不走?杵在这里做什么?”
黄静枫点点头,平静地开口,说:“我替阮小姐理理头发!”说毕她上前伸手,替阿俏整理一下她那头齐耳短发,随即低着头转回徐三爷身边。
何文山等人随即离开,一直跟随他们身后的几名守卫却没有退下,而是推搡着阿俏来到休息室门口,其中一人打开门,硬梆梆地一伸胳膊,说了声请,就拽住阿俏的胳膊往房里一推,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阿俏料想外头会有人看着,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先将门闩从里面扣上再说。随后她立即转身,打量着休息室内的情形。
这间休息室里光线暗淡。总共不过壁上几盏壁灯,里面却点的是蜡烛,幽幽的烛光透过毛玻璃灯罩映出来,为这间装饰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屋子,添上了几分柔弱而靡废的气息。
房里家具陈设简单,不过一桌一椅,靠着墙角放着宽大的布面沙发,沙发后面是枝形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件藏青色的便服外套。
屋内四壁与天花板到处贴着色彩鲜艳、纹饰繁复的壁纸,地上则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阿俏走上去,觉得轻飘飘的,整个人直朝空气里浮。
房门对面的墙壁上开了一扇落地长窗,通往阳台,厚厚的天鹅绒帷幕几乎将这面墙整个儿遮住,只露出一条细缝,透着点儿外面的灯火辉煌。阿俏一见,赶紧去查看落地窗,伸手拨弄,试图将窗户打开。
什么乖乖听话,什么坐以待毙,这些都不是她阿俏的风格;换下素衣,披上华服,也不过是为了让旁人放松警惕,给她稍许独处的空间;可只要有一丁点儿机会,她就绝不会放弃为自己寻找出路
阿俏伸手扭了扭落地窗上的重锁,心知这一条路也走不通了。
她重新退到门口,能听见外面守卫正在来回走动她被关在一个全无出路的屋子里,唯一的出口有人把守。
阿俏退而求其次,来到桌边,盯着桌上放着的玻璃瓶与几个空杯子。
刚才黄静枫靠近她,为她梳理头发的时候,曾经以口型暗示:“不要喝水!”
阿俏一伸手,将玻璃瓶里无色透明的液体倒在玻璃杯里,倒满整整一杯之后,将瓶放归原位,自己提着玻璃杯在房间内四下里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将水偷偷倒掉的地方。
落地窗旁挂着的一垂到地的帷幕之中,一丛万年青的枝叶偶尔露出个角。
阿俏见了,立即走去,伸手撩开那沉重的帷幕,弯腰将水倒在万年青的花盆里。
玻璃杯里的水是倒尽了,杯子也从阿俏的手心里滚落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的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此刻一枚冰冷坚硬的|枪|管正死死地抵着她的后脑。
“不许出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第127章()
阿俏身躯一动,她背后的男人便低低地说了一句:“站起身!”
他的声音低沉黯哑,语气丝毫不容人抗拒。
阿俏原本半蹲在地上,此刻依旧背对着来人,缓缓地直起身。她能感觉得到身后来人的杀意,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掌已经渐渐探上了她的后颈,指尖轻轻地点在骨节之间她骨骼纤细,对方只要伸手一拧,她大约就会立即无声无息地仆倒在地
因为他的缘故,才得以重新来这世上走一遭,到头来却又折在他的手里。
真的会这样么?
阿俏缓缓地举起双手,显示她全无恶意。
颈后的手掌便稍稍放松一些。
阿俏的右臂渐渐移向她的鬓角。她后颈的左掌随即又紧了紧,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阿俏的右臂骤停,不敢再动,片刻后突然不管不顾地飞快伸手去她的发上,摘下一枚玳瑁发夹,握在她右手的手心里。屋内幽深烛火的掩映下,那枚发夹不再是白天时看到的棕黄色,反倒如黄玉一般,泛着古旧的光泽。
“阿俏?”
背后的人费劲地说出这两个字。
阿俏背后的压力陡然就松了,后脑抵着的枪|口转开,后颈上那只左掌也渐渐松开,游移着往下挪,终于勾住她的后腰,扳着她慢慢转过身来。
室内烛火忽明忽暗,落在阿俏脸上的阴影也连带一晃一晃的。即便如此,沈谦到底还是看清了她充满了恐惧的眼神,和眼里浮起的雾气。
永远是那样温润如玉的男人,无意中在她面前,将自己最冷厉最残酷的一面显露无疑。
沈谦心内叹了一口气,右手将始终扣着扳机的那只“博莱塔”放下,别回腰间。他盯着面前的女人,紧紧地蹙着眉,微眯了双眼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却见阿俏突然仰起脸,奋力眨了眨眼,随后低下头,稳定了语调,尽量用一副毫不在意的口吻说:“差了几步,结果没走成,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谦其实特别怕她这样一副故作轻松、使劲儿忍着、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法控制自己,突然一伸双臂,将她整个身体揽在自己怀里,口中焦躁地轻唤着:“阿俏!”
阿俏赶紧伸出右手,在他唇上按了按,左手冲房门点点,示意门外有人,屋内有什么动静,难免引起外头守卫的主意。她记得很清楚,早先在舞厅的时候,沈谦刻意避着那些人,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只是她的手指一触及他的唇,仿佛立刻发生了化学反应。
她呆住了。
他则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让那只小手始终轻轻地贴在自己唇上。
两人的心,齐齐地停跳了片刻。
若说一瞬间也能成为天荒地老,那么此刻便是:
他是个自带危险的男子;
而她不过是个趋吉避凶的女人;
他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去隐忍,她也牢牢地念着过往只想着逃避。
可就在这一刹那,这两人心内同时闪过一道光,滚过一声惊雷,老天爷毫无怜悯地出手,将他们连自己都可以牢牢瞒住的情绪一刀劈开,明晃晃地摆在彼此之间。
阿俏心头一痛。
沈谦的唇角却缓缓地勾了起来。
忽然楼梯那头传来人声,“你们,在这里守了多久了,看到有人经过这里么?”
外头守卫答应了一句。
“不行,这里每一间都必须要搜,人一定还在‘仙宫’,绝对不能让人迈出‘仙宫’半步。”
“砰”的一声声传来,显然走廊上二层的房间正被一间间地打开,挨个仔细搜查。
“可这里是任帅的休息室”
听见外头的守卫答复,阿俏便想,果然是骗她到此,与大帅任伯和有关。
那天她曾在阮家招待任伯和,原本不觉得任帅此人对她有什么另眼相看的地方,对她做出来的菜式的赞许,多过对她本人。没想到这也能教他人看走了眼,认为任帅因此对自己有意,费老大一番周折,将她弄到“仙宫”里来。
“究竟是什么事?你们要搜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怎么就搜到这一层来了!”
阿俏辨得出说话的人是何文山,这人说话永远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从不高声大气,可就是叫人觉得不好对付。
“何秘书,是被人劫去了要紧的东西”
说话的人语速又快又急,大约是附耳上去,语速又快又急。
“这还了得?”
以何文山的性子,说出这四个字,已是遇到了生平难得一见的棘手难题。只听他转头问:“你们刚才送人进去的时候,大帅在里面么?”
外头的守卫摇头:“没见着!”
何文山顿时做了决断:“这一层所有屋子,挨个打开搜查。”就是说,也包括了大帅的这一间休息室。
搜查的速度极快,能听见房门被一间一间地“砰砰”打开,可见搜查的人手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