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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将军旗扔入弗兰格手中,自己持刀冲在了最前方。
莫妮想要上前保护长笙,却见那一刻长笙的身体似有一团诡异的血雾萦绕,明明已伤痕累累,却如嗜血修罗,愈战愈勇,所有靠近她的人,都被一刀毙命。
为什么……忽然变强了那么多?
不远处的拉基与风铃见状,下意识相视一眼,不禁皱眉。
长笙,已经开始催动体内的龙息,这样下去,她一旦控制不好体内的力量,必会化龙。
“必须阻止她!”风铃想要上前,却被拉基拦了下来,她转身看见拉基皱眉摇了摇头,那双疲惫的眼中写满了不得不做出牺牲的不忍。
如今,远方血祭将成,继续僵持不下,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只有长笙有力量阻止一切,哪怕从此她为这世间不容,也必须迈出这一步。
“不,不该的……”风铃咬牙挣扎了数秒,似想起什么,忙取出千叶流砂给她的香,将余下的尽数点燃。
“这种时候,你烧这个做什么?”拉基难以理解地拉住风铃,却见“风铃”一把将他推开了,就地而坐,寒声道:“为我护法。”
拉基不由诧异,本想拒绝,却见她的神情似完全变了个人,目光中透『露』出极强的压迫感,让他忘了思考,只服从着张开保护结界,将她与这四周厮杀的战场相隔。
震惊之余,他看清了此刻“风铃”所催动的术法——引灵之术。
而她的目标,竟是直指入云塔!
与此同时,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就在远东军节节败退之际,近卫军毫无防备的侧方竟传来了阵阵马蹄与高呼!
“飞鹰旗!是西南军!”
“西南军……真的叛变了!”
年轻的将领骑着战马冲在战场的最前方,手中所持之刀高高扬起,率领着身后骁勇的西南将士汹汹而来,直击叛军右翼,势不可挡,瞬间冲散了近卫军的仓促排列的防守阵型!
久战必乏,更何况此次远东军是不计损失的全力一搏,路克雷所率之众纵使占尽优势,却也早已是伤疲在身,如今被这突如其来的西南军从背后打了个措手不及,士气一时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茫然,他们惶恐,甚至不知该不该握紧手中的长刀,继续与这些“叛军”厮杀。
十万西南军镇守西南边境数百年,恶劣的环境让这支军队的意志坚韧异常,常年与敌国交战使得他们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这整个艾诺塔,他们是仅次于远东军的存在!
帝国引以为傲的雄鹰,自遥远的边境归来。谁又不惧怕被这份力量撕得粉身碎骨呢?
冲杀入阵的飞鹰旗渐染献血,路克雷军中是人心惶惶,战意颓靡。
“西南军……我们赢不了的……”不知是谁忽然嘶声叫喊,带着绝望,惊醒了那一个个茫然的人。
绝望的情绪,瞬间四散开来!
“塔兰守不住了!路雷克完了!”
“我们投降吧……输了,输了啊!”
输了,输了!
他们拿起刀枪,是为了守护塔兰,可到最后,他们却在帝都城门之下,被一直在边境守护着整个艾诺塔的远东军与西南军『逼』杀到了绝境。
“冥络殿下!他……他也反了吗!”
如今远东军与西南军联合,塔兰必定再也容不下路克雷这个自封为王的“王”,历史向来成王败寇,不管真相如何,正义永远属于胜者。
既然追随了失败者,那么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们便注定不再是卫国的战士,而是反贼。
“完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绝望与茫然充斥着四周,军心紊『乱』,士气已散,战士们丢盔弃甲,一时间兵败如山倒,西南军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将那叛军击溃,一心朝着塔兰城的方向奔逃。
长笙忽然如释重负,她用染血的布条将自己已生出龙鳞的手背草草扎起,高声道:“援军已至!你们可愿意随我斩敌首,驱魔人,夺回塔兰!”
援军久等终至,以伤疲之态强撑了那么久的起义军中忽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与喊叫。他们拼命支撑至此时此刻,不就是信了公主那句“援军将至”,期待着看到即将到来的黎明?
“赢了!我们赢了!”
起义军士气猛涨,拖着伤疲,挥刀追向那撤逃得毫无纪律的敌军,彼竭我盈,胜败只在瞬间便已定下。
***
血祭将成,罗恩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明显不悦:“你上来做什么?”
“我见塔底魔气开始食人。”塔斐勒应道。
“魔神大人说过不杀你,怕什么?”罗恩冷哼一声,讽刺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能为留得一条小命为魔神效力,已是塔斐勒的荣幸,多的想法,是万万不敢有的。”塔斐勒说着,俯身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刀,无比卑微地走至罗恩身后,右手却是紧紧握拳不松:“魔神大人意识虽醒,可毕竟龙骨不全,依旧没有肉身,不知冥络如何处理好了与克诺萨斯之战,现已率西南军前来援助长笙,这该如何是好?”
“我的躯体早已经过多次魔化,将供魔神大人暂时使用。”罗恩说着,忽然发狂似地大笑起来,他说:“他日魔神大人寻回完整的自己,将赐予我永生的力量!”
塔斐勒没有继续言语,只静静看着罗恩施法将黑龙的意识一点点聚集向自己的体内,四周魔气强大得让他遍体生寒,刺骨难忍,罗恩的笑声确实越来越大,且一点一点改变,愈发像是从地狱中传出的声音。
那是黑龙的声音,塔斐勒记得。
他在这施法的阵中差点失去了神志,却忽感觉右手手心开始刺痛,松拳看了一眼,掌心上提前画好的阵图已然开裂,溢出的鲜血似在燃烧,瞬间将他从那浑浑噩噩之中唤醒。
“你手里是什么!”
罗恩惊觉身后之人有异,高声怒喊着,却因血祭尚未彻底完成,动弹不得。
塔斐勒忽然扬起嘴角,抬起被鲜血染红的右手,重重一掌击向罗恩后背,左手扼住他的咽喉,咬牙道:“魔神的力量是怎样的,我也想尝试一下!”
“引灵之术,你怎会……”罗恩感受到那被他归入体内的黑龙神识在被身后那双手快速抽离,忽然惊慌,失神呵斥道:“快停手!你承载不了这力量!你会死,你会死的!你疯了吗!”
塔斐勒用力扭断了罗恩的脖子,在罗恩身侧蹲下,静静望着自己掌心溢出的鲜血漂浮至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引灵之阵,将四周的魔气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当初他命人将风铃的腕铃送回,腕铃的本身并没有任何讯息,但那送信者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那是他在死牢中偷带出来的一个禁术实验品。
罗恩一直在暗中研究如何让魔化的生人能够承担黑龙的力量而不死,引灵禁术是他尝试过后又放弃了的其中一种。那个被他带离地狱的人已失去了一半的灵魂,目光与行为举止都十分呆滞,不同常人。他答应代其照顾家人,那人便答应了替他送这一趟极有可能送命的讯息。
他在赌,赌千那素未谋面的不死传说值得信任。
事实证明,他没有信错人,千叶流砂从那个半死之人的身上看到了他想传达的信息,他提前在手上画好的引灵阵图得到了一股强大灵力的呼应,成功在黑龙意识正苏醒,最为薄弱的时候,强行引入了自己体内。
如今,没了黑龙的干扰,长笙与冥络应该能收拾这残局了吧。
血祭结束,四周异象消散,他坐在罗恩尸身旁,感受着体内黑龙的力量一点点充斥全身,试图控制他的身体。
“你很有胆识,我欣赏你,也愿意原谅你的背叛。只要你主动把这副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我许诺罗恩的,日后也都可以给你。”
塔斐勒咬牙道:“绝无可能。”
“你以为你能坚持多久?小小蝼蚁,还能阻我的路?”
塔斐勒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皱眉强撑,却逐渐失去自主能力,在最后一丝意识尚未消弭之前,踉跄走至佩刀边,将其捡起,又跌坐至墙角。
“你要这身体,给你又能如何?”他说罢,手起刀落,斩断双腿与左臂,最后反手一挥,斩断了持刀的右臂。
染血的刀落地之时,仍被那断手紧紧握着,剧烈的疼痛让塔斐勒格外清醒,他忽然大笑起来,却感眼前所见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