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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过一回,俩人俱被汗水煮透。陆敏瘫躺在他身下,深吸了几大口气,揩着唇道:“太子殿下,发过的誓言,说过的承诺,请你永远不要忘记。”
“否则的话,你得祝我遭天打雷劈,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赵穆忽而伸指,这辈子不曾磨过箭,不曾造过弓,可拇指上依旧有厚厚的茧,他轻轻抚过她吻过之后充血肿胀的唇,笑了笑道:“走吧,咱们该入宫了!”
*
余宝珠和李灵芸两个磨磨蹭蹭,行至明德殿正门外时,便看到身着杏色锦袍的赵穆入宫了。
随从的队伍衬着,他身姿挺拨,淡淡一股书卷气,却又有掩不住风华,如木秀于林。
身后唯有郭旭带着几个小内侍,也不知为什么,个个乐的像过年一样。
储君至,沿路各宫里的宫人们都要出来行礼相迎,此时夹道两旁从明德殿到宣微殿,所有的内侍宫人们齐齐迎了出来,垂头恭立于宫墙之外,见赵穆至,高呼千岁。
李灵芸遥指着陆敏,不忘揶揄余宝珠:“宝珠你说的没错,果真是那陆敏,小小年纪,倒学得一手勾男人的好本领,居然躺在太子的车驾上。
人家用这种方式占了先机,我看宝珠你在荣国夫人身上下的功夫,怕要白白浪费了。”
余宝珠早已看见他们相握在一处的手。夕阳照映出长长的影子来,她摇着把扇子翻了个白眼:“听说今晚皇上就要为四皇子和陆敏赐婚,太子殿下牵着她的手招摇至蓬莱殿,一皇宫的人都瞧见了,但不知果真皇上赐婚,四皇子受是不受?
再说,若你果真答应给四皇子做侧妃,陆敏可是你的主母,还不上前去拜上一拜?”
两人相互揶揄过,当然不欢而散。
果真赵穆娶了陆敏,于小情上来说,李灵芸就可以和赵稷长相厮守,当然是好事。但与两情相悦相比,她更愿意做皇后,而陆敏恰是她和赵稷登天的梯子,所以还必须得让赵稷娶了陆敏才行。
想到这里,李灵芸急着去找赵稷商量应对之策了。
余宝珠都十八了,十八岁还未嫁的大姑娘,当年就因为叔叔余洪一句赵穆终将登上皇位,她便狗儿尾巴似的一直没有放弃过赵穆。
眼看家财散尽的赌棍,她也是在拿自己的青春赌一份荣华,如逆水行舟,不进则前功尽弃。她咬了咬牙,却是迎面拦住了赵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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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敏挣不开叫他紧握的手;见余宝珠站在路中央;眼看是要打招呼的样子;遂哀求赵穆道:“赵穆;我好歹也是个未嫁的姑娘;你松开我的手;咱们各走各的好不好?”
赵穆非但不松;反而紧攥了攥她的手:“你人都要离开京城了,还在乎什么名誉?”
陆敏道:“既便我不在乎名誉,彼此非亲非故;你就不该握着我的手。”
赵穆越发乐不可支,摇了摇陆敏的右手道:“怎么可能非亲非故,它明是我的妻子。在你带它离开之前;总得让我跟它好好亲热亲热。”
恰这时候;余宝珠迎了上来,甜甜叫了声:“太子哥哥!”
赵穆止步;仿佛才看见余宝珠一般;笑道:“这是宝珠!”
余宝珠快速扫了一眼叫赵穆牵在手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陆敏;她还是早晨那件三色水田小袄儿;发儿高高梳起,十四岁的小姑娘,身段修挺个头高高;无论她还是李灵芸都没有她的个头儿;也不知道是吃什么才能长这样高的。
因为赵穆一声温柔相问,余宝珠心中欢喜无比,绞着帕子道:“彭妃娘娘生了小皇子,皇上欢喜的不行,李婶娘带着玉环妹妹已经往彭妃娘娘住的拾翠殿去了,太子哥哥要不要与我一同也去看看?”
赵穆道:“那就一起去?”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显然是要拉着陆敏一起去。
陆敏之所以会答应赵穆陪他入宫,也是想入皇宫找父亲和窦师良,想劝父亲不必死守,跟全家人一起出城的。
她挣不脱赵穆的手,再看余宝珠一脸似嘲似讽的笑,也在望着自己。
余宝珠从未将陆敏当成对手过,因为跟据那死了的余娘子所说,陆敏在赵穆称帝之后,会被关入冷宫。
据她叔叔余洪的推断,这陆敏应当是跟那余娘子一般重生了。但有句老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敏重活一世,明知赵穆最终会登上皇位,却还在他跟前拿糖作醋,全然不懂得委曲求全,这样的性子,余宝珠押定她这辈子仍还得被关进冷宫里去。
陆敏急着脱身,忽而灵机一动,对那余宝珠说道:“宝珠姐姐,我来的仓促,不曾各得什么礼,不好去见彭妃娘娘,不如这样,你们先去,我往清宁殿皇后娘娘那里备些礼物,随后再来,如何?”
余宝珠当然巴不得陆敏走,连忙道:“那自然再好不过,陆妹妹快去吧!”
她悄觑赵穆,他一张俊脸立刻蒙上寒霜:“宝珠,本宫也不曾备得礼品,怎么办?”
余宝珠早知今夜赵穆要入宫,当然竭力打扮过,一件胭脂红点赤金的缎面薄袄,蓝底白花长裙,翡翠玉簪,蝴蝶步摇,胸前挂着赤金石榴缀红宝石项圈。
当着陆敏的面,她刻意要展现自己与赵穆与众不同的关系,轻轻解了胸前项圈道:“这幅项圈,乃是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太后娘娘亲自赐的,意义非凡。我借花献佛,把它送给太子殿下,您再转送予小皇子,不就成了?”
赵穆接了过来,五指摩梭过那红色宝石,淡淡说道:“果真好东西,那你就说是本宫送的,把它转送给六皇子好了。”
他说罢,又将宝石项圈丢给余宝珠,拉着陆敏转身便走,等余宝珠回过神来,俩人已经走远了。
余宝珠心说不对啊,我拿项圈借花献佛,是想让太子陪我一起去看彭妃的,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怎么项圈送出去了,太子也走了呢?
到蓬莱殿门上时,陆敏一眼便见窦师良和父亲站在太液池畔。
早晨走的时候父亲脸颊刮的锭青,二品武官常服浆洗的一尘不染,与她告别时两眼满满的慈爱笑意,身影如山,风度沉稳。
不过一天的时间,此刻他脸上杂须横生,眼眶深陷,两肩虽还挺着,可看得出心有沉沉重负,两眼紧盯着蓬莱殿的大门,看到她与赵穆相携着走来,似乎也不吃惊,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远远对她点了点头。
陆敏仍旧挣不开赵穆的手,四处树荫下皆有人在走动,她也不敢当众对储君无礼,只得哀求道:“赵穆,你好歹让我过去看一眼我爹,我瞧他很不好的样子。”
赵穆扬了扬相握的手道:“你去可以,但总得留下我的妻子,是不是?”一路从东宫到皇宫,他几乎句句不离陆敏那只曾帮过他的右手。
窦师良和陆高峰就在不远处看着,陆敏深悔自己不该做东郭先生,救赵穆这条睁开眼睛就要反咬一口的毒蛇。
既他死皮赖脸要提,陆敏便也不客气了。
“赵穆,你总说它是你的妻子,你可知道你妻子是怎么看你的?”说着,陆敏也挑衅般扬了扬自己被他握住的右手。
赵穆不懂她的隐喻,还以为她是在说他本尊,六个皇子中,那新出生的暂且不说,论风度相貌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
他略昂了昂脖子,一双凤眸含笑:“怎么看的?”
陆敏忍着恶心道:“又肿,又丑,又难看,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
赵穆瞬时明白过来她所指的那个它,仿如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本来雀跃了半日的心忽而寒冷,低头看一眼,面色惨白,松开了陆敏的手。
陆敏心说:瞧瞧,你也被打击到了吧。
她转身便走,留赵穆呆立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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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同时迎了上来,陆高峰先问:“赵穆可为难你不曾?”
陆敏胳膊阵阵发酸,当然不能说自己一整个下午都在跟赵穆看一些不能见人的事情,忙摇头:“不曾。”
陆高峰带着女儿沿太液池前行,池中烟波浩淼,雾气蒸蒸,远远望去,池中蓬莱山上那座太液仙境隐于淡淡雾气之中。
自打三年前建好太液仙境之后,窦太后便一直住在那里头,与梅鹿白鹤为伴,过着胜比王母的逍遥生活,已经好几年不理后宫中事了。
陆高峰还在回味窦师良方才那句不破不立,在水边站了许久,忽而回头问女儿:“麻姑,那枚平安扣了?”
陆敏递了过去:“在我手里了。”
陆高峰接过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