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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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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敏双目一直盯着烟云,她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不说一丝皱纹,连一丝一毫的世故沧桑都没有,至少也二十六七了,可因为没有生养过孩子,到如今还不过十七八的感觉。

    多看一眼,心里便多一份泄气。

    回到长安殿,陆敏宣了御医来诊平安脉,诊过之后服了一碗解暑药,闷头一觉睡醒来,天色已黑沉沉。门外有两人正在说话,一个是她的儿子赵鹿,一个便是赵穆。

    赵穆堵在门上,将那生的分外肖似舅舅陆磊的儿子堵在门上,冷冷问道:“明德殿住的不舒服?”

    赵鹿道:“并非。只是儿子听闻母后病了,所以过来瞧瞧。”

    赵穆并不闪身,只道:“朕在你这个年纪,每日晨昏定省,若太傅宿于宫中,还要替太傅打洗脚水,供饭食,贴身陪侍。你才入明德殿几天,太傅也不陪,就悄悄儿跑回来找你母后?”

    赵鹿大圆脸上一双鹿眼,细细的脖子犟兮兮的挺着,才十一岁的孩子,在高大精健的父亲面前,细瘦温墨,全然没有老爹那种气势。

    他退后两步,揖手道:“那就请父皇转告母后,叫她好好休息,儿臣八月初一再来看她。”

    太子每日从四书到史籍,再到习字,骑射,另还有皇帝亲书的帝范,其中包括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等足足二十多项,如此一来,太子每日几乎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唯初一十五休沐,是他能请安尽孝,休息的日子。

    敬帝对赵穆是一种放任,全凭他自己严以律已才有今日。赵穆深受放任之苦,待儿子严苛之极,明德殿到如今连四十岁以下的尚宫都没有,全是一群老嬷嬷在服侍。

    目送那大脑袋的太子离去,赵穆转身上二楼,便见陆敏支肘在窗边,望着远远离去的儿子。见他至,她道:“皇上对鹿儿也太严苛了些,此时细细回想,自打有他以来,似乎从未见你对他笑过。”

    赵穆左右四顾,问道:“意宁去了何处?”

    他眼里永远只有比赵鹿小两岁的意宁小公主。父亲疼爱女儿,当然天经地义,可陆敏觉得赵穆对于儿子,未免太冷淡了些,瘟声应道:“今儿玉环出宫,她跟着玉环往陆府去了。”

    要说他们的小公主意宁,与太子赵鹿性格截然相反,那性子,自打陆敏在世以来,也没有见过。

分殿() 
小公主今年九岁;于一般的少女相比;皮子便显得略黑了些;且不说同龄的孩子们;便是哥哥赵鹿也欺不住她。

    她是皇帝的眼珠子;又还是个孩子王;玩起来疯疯颠颠;因整日在外跑,晒出一幅黑皮子来。无人能管束,陆敏少不得扮个出个严厉的凶样儿来;她在宫里遭的约束多,自然就爱出宫,横竖无论去了那一家;上天下地;谁还敢拦着她。

    所以趁着陆敏中暑躺在床上的时候,小公主在几个管事嬷嬷那儿报备一声;跟着陆府几个姐妹便悄悄的溜了。

    两个孩子;一个是被赶走的;一个是偷偷溜走的。二楼上相对的窗子开着;夜风凉凉;帝后二人对坐。夜幕才临;桌上有鲜果与酒,彼此对坐相呷,难得一次可以闲谈的机会。

    陆敏手中摇着把团扇;一脸忧色;摇了许久忽而说道:“我回来也有十来年了,此时回想,前世仿如一场梦境,很多事都记不真切。但有件事情,我却记得格外真切。”

    赵穆欠了欠身:“何事?”

    皇帝和太监大总管之间虽明面上还是好好儿的主与仆,但赵穆深知李禄想弄死自己,他一再放任李禄,就是想知道他身后是否还有别人。

    长春观大槐林后面,李禄那番诱引之言,赵穆派了人尾随,当然也全都听在耳中。上辈子李禄杀赵秉的动机还未查到,这辈子李禄又稳稳踩到了他的七寸。

    赵穆并非不喜儿子,只是信奉一句古言:慈母多败儿,严师出高徒。

    陆敏因难产,总觉得儿子叫自己给憋傻了,所以对赵鹿那孩子,是无条件的溺爱,他若再不严厉,很容易惯出个没主见的懒孩子来。人在少年时代吃的苦,最终会在他成年后,给予他回报,赵穆自来少在这些事情上解释,这恰给了李禄可趁之机。

    那太监,拿烟云打击陆敏,再拿儿子离间他,若她如今还记恨当年他强逼她入宫的那点仇恨,怕他再纳新人入宫,自己要赴萧氏和陆轻歌的后尘,也许真的会杀他呢。

    陆敏依旧闷闷不乐:“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你上辈子的死。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因心疾而亡。”

    赵穆心中一算,如今七月,他上辈子,是死在次年的五月。

    他满心戒备:“所以呢?”

    陆敏又摇起了扇子,一本正经说道:“我常听人说,有心疾的人,要忌跑忌跳,忌用力过猛。你上辈子死之前,可是用力过猛了?”

    赵穆也不知她要说些什么,点头道:“恰是,朕那日三更起,在校场上疏了回筋骨,回来便发了心疾。”

    陆敏欠着腰凑近,团扇遮颌,低声道:“我还听人说,有心疾的人,最忌房事,概因那事儿最易诱病。你瞧瞧,咱们如今儿女俱已长成,大事儿也就定了。往后,不如分殿而居吧。你往后也注意着些保养,咱们一鼓作气,看能不能挺过明年的五月。”

    听她这番话的意思,似乎很忧心,怕他会死在明年的五月。

    赵穆心中颇有些暖慰,顺着她的话儿答道:“分殿而居,倒也无碍,朕往后长住麟德殿也就罢了。只是郭旭毕竟有了年纪,寻几个年青孩子在那一处伺候着。”

    昨夜还痴缠了整整一夜,如胶似漆。

    陆敏以为自己说服赵穆会有些难度,却不想他会答应的如此干脆,心中莫名还有些难过,转念一想,大约他此时的兴头在烟云身上,跟自己分了床,那长春观的偏殿里还有一个,遂又转着圈儿说道:“长圭,须知心疾在你身,不在我身,要忌,你就得忌个干净,至少这两年内勿要行房,好不好?”

    赵穆淡淡道:“分殿而居,朕往那一处行房?”

    烟云二字险险就要脱口而出,陆敏咬了咬牙,还是吞下了那句劝慰,毕竟瞧烟云那出尘脱俗的样子,就与她这等凡俗之女不同。

    也许赵穆见她,也不过谈琴论道,是琴鹤之友,她若就这样直白的挑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妇人。

    心中千般曲折又说不出来,赵穆手抚了过来,正当盛年的男子,高大英俊,仪表堂堂,声音沙沉,一双鹰眸中满满的柔情:“既然明日就要分殿而居,今夜总得再来一回,是不是?”

    事实上陆敏的月信极准,月中恰是最忌的那几天,她常年算好日子,这些年一直没有怀孕,也恰是因此。

    昨夜一回,她就担悬着心了,再今夜一回,只怕又要有个孩子。赵穆的一只手沿臂滑滑往上滑着,拈指揉搓,昨夜那透骨的欢愉,一唤既起。

    陆敏呼吸渐粗,心一软,这一夜,本着是最后应承一回,自然无所不至,又提心吊胆,怕赵穆要死于马上疯,仿如死囚临死之前最后一顿肥鸡大鸭子与甘酒的晚餐,比之平日,又格外有些说不出的欢意。

    *

    次日,是皇帝正式搬往麟德殿住的日子。

    陆敏亲自照料,拨了几个容色一般,但性子稳妥的姑姑过去,又拨了七八个小宫婢,照料皇帝起居。将麟德殿原本的被褥等物,也全部清换了一遍。

    傍晚她亲临麟德殿,一目扫过去,司寝女官高高瘦瘦,皮肤白净,颇有几分烟云那般出尘的气质。

    这些丫头全是李禄提上来的,他什么心思,她一看即穿。但转念一想,一个烟云还未扯清楚,乱吃什么醋呢,遂又将那司寝女官撇到了一边儿。

    将这些姑姑们挥了出去,陆敏一人进了寝室。她做女官那会儿对面所置的那张小榻早撤了。因皇帝偶尔夜宿也是因为批折子,与大臣们连夜商议事情,所以那地方如今置了一张书案,后面一排书架。

    床仍是原来的床,陆敏偶尔也在此宿,却从未翻过床头的抽屉。

    她仿佛头一回入东宫,在木床上坐了,倚头靠了片刻,拉开第一层的抽屉,里面仍是一把匕首,那是赵穆从东宫带回来的,这辈子大约噩梦少,他未拿出来压在枕头下面过,一直放在抽屉里。

    再上一层,仍是他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奇药,黑的白的,小瓷瓶儿,一瓶瓶上面都写着名字。陆敏挑了片刻,从中挑了一瓶出来,揭开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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