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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歪一声肝胆俱裂的“不”根本没法让张起傲的刀停下来,她恨不能手里有个遥控器,按一下暂停键,或者凭空长出十几米的长腿,一步跨过来,踢飞张起傲。
但她什么都没有,等她跌跌撞撞跑过来,受伤的黎濯跪在地上,艰难地喘气,疼的满头是汗,正咬着牙问身边的人他是不是要死了。
小歪的心快裂成两瓣。
险而又险的是落刀前一瞬,有人见势不妙扑上前推了张起傲一把,刀锋错了个方向,才没直接把黎濯的肩膀给削下来。
小歪一摸他就是满手血,着急得连张起傲也顾不上骂,大喊道,“军医呢!让军医给我滚过来!”
午休时间过了,大军并没有因为这场意外而耽误行程,照常上路。小歪等人略落后一步,因为黎濯的伤口刚包起来,实在移动不得,小歪,军医,外加跪在小歪营帐外负荆请罪各种帮忙干活打杂的张起傲,决定让黎濯歇上几个小时,再坐车去追大部队。
黎濯见军医等人都出去了,帐子里只剩小歪一个人,顿时一改先前要死要活的模样,想换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顺便安慰担心得满头大汗的小歪,“我没事,真的。”
小歪好不容易才把一手血洗干净,委屈巴拉地说,“你背上裂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两只手比划了一下伤口有多大,“军医说还好是你身体好,换个人,单是流那么多血,就得十几天站不起来。”她说的十分惨烈可怜,好像受伤的是她自己。
黎濯笑了一声,“又不是伤到腿脚,有什么站不起来的。”他趴的实在难受,干脆坐起来,这可把小歪吓坏了,忙扶住他,“做什么做什么!你的伤口刚止了血,这是要作什么死!”
“你那军医用的药不好,你去我的包裹里拿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来。”黎濯烧了被小歪捡到那天的乞丐装,独留了一个散发着不可言说臭气的小包裹。小歪捏着鼻子打开,用树枝翻了翻,在五六个瓶瓶罐罐里找到黑色的那只,两只手指夹起来,走回毡毯边,“怎么涂,你说,我帮你。”
“把包扎解了,撕开伤口,等流出血来再上药。”
小歪再次吓着了,“这么凶残?你这药是能去腐生肌起死回生啊,让你这么拼命?尊重一下我们的劳动成果好不好。”
黎濯现在一听她说话就想笑,但是一笑又疼,不由郁闷,郁闷了一会儿,见小歪还拿着瓶子傻站着,就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能让我的伤口血流不止而已。”
小歪摸了摸他的额头,狐疑道,“不烧啊,这是把中枢神经砍断,直接砍疯了?”
“我没疯没傻,很正常。”黎濯拿开她的手,“你的葵水不是该来了么?到时候在这一万多个男人中间,以你那个笨脑子,打算怎么隐瞒?我受伤了血流不止,正好帮你掩护,难道不好?”
第27章()
小歪针扎似的一下子退开三丈远;双手条件反射地捂了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简直可笑离谱;赶紧上移抱住胸口,你你我我结巴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黎濯为了憋住笑差点把舌头给咬断。他现在是咳不得也笑不得;坐直不是佝偻也不是;怎么弄都疼,只能保持一个别扭的姿势不动,分外难受;偏偏有个家伙还不停逗他发笑。
他绷着脸;“一开始就知道了。”
“在全聚豪?”
“嗯。”
“你!”小歪心道难不成这家伙偷看了她刚穿过来时解裹胸布的情景不成?怒发冲冠就要发火,“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忘了我会算?鄙人不才;其他本事没有,观察力尚且上得了台面,你一无喉结;二惧惮与男人过分亲近,三性格娇里娇气,四虽然身体结实健壮但胸脯过大;五从不敢与别的男人一同解手;六骑马射箭男儿该会的一样不会,这么多疑点;还不够我推测出你是男是女吗?我会医术;这你知道;不难推测出你葵水的日期。还有别的疑惑么,可以一并问来。”
小歪跟着他数,发现自己身上女人的特别还真挺多的,可身边这么多男人没看出来,将军府朝夕相处的亲人也没看出来,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一眼就识破了,明明总蒙着一只眼睛的人是他,难不成别人是瞎的吗?
如果自己长得稍微女性化一些,或者容貌多一分柔媚,而不是刻刀一笔笔精致雕刻后的英俊,小歪还能揣测黎濯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即便不是喜欢上,如果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女的,也可以往这人的性取向有异于常人这点上靠一靠,不过事实摆在这里,她想不通黎濯无条件对她好的原因,不由嗫嚅,“既然你一早就知道我是女的,干嘛还对我那样”
黎濯歪着头,“哪样?”
“就,”小歪挠挠头,“对我挺好,我还以为是兄弟情。”
黎濯没好气地说,“我闲的蛋疼,我乐意,不行?”
小歪:“”
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就因为你知道我是女的,还知道我那什么的日期,”小歪再怎么奔放也有些难以启齿,“你就想出用自残的方式替我隐瞒?凭什么?你脑子是被马蹄踢坏了吗?”
小歪不是不震惊感动,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如果黎濯真的是因为大姨妈的原因不躲开张起傲的刀,她真的很想切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风都抽到珠穆朗玛山顶上去了。
“当然不是。”黎濯一边和小歪说话,一边默默运气治疗内伤,然后十分惋惜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内伤可疗,只伤了一点皮肉。“我都做休战示意了,是张千总欺人太甚,偷袭于我。你身为将军,驭下无方,护师不利,理应替为师报仇。”
如果不是看到他一招把周厖打得飞出去,还徒手接大锤,小歪就信他告的状了。
她突然有些拿他没办法,扶额道,“您老赶紧把伤养好,好好教我兵法马术,至于其他的,不劳您老操心。以后这种挑衅斗殴,能不理就不要理,我每天为怎么把这一万人带到灵州愁的都睡不着,你也不体谅体谅宝贝徒弟,净想着给我找事做。”
“好,以后一定体谅。但是,宝贝徒弟,为师如今已经伤了,你就不能让我伤有所值,将计就计一下吗?至少也得让我流的那么多血死得其所呀!”
小歪看着他,眨眨眼睛,不说话。
黎濯看着小歪,眨眨眼睛,也不说话。
小歪突然炸毛,凶神恶煞地说,“老子不管你有所值没所值,你不尽快把伤养好,耽误队伍行程,老子让你见见什么叫有所值!”
她说完就大步走出营帐,又立马挑起门帘冲回来,把黎濯那个小包裹再加小黑瓶一起拿走了。
黎濯突然就不觉得伤口有多疼了,只是想笑,小歪说老子的模样太有趣了,他兀自把脸埋在被褥里闷笑好一会儿。这是小歪的营帐,是她的床和被子,呼吸时能够嗅到极淡的干净的香甜,这种味道无端让人沉迷。黎濯抬起头来,又恢复正经样子。
小歪走出帐子,张起傲还光着膀子拿着伤了黎濯那把刀跪在不远处等着她治罪。小歪看到他又是一阵头疼,脑内一番思索后走过去,笔直地站在他面前,也不低头看他,冷言冷语地问,“行军路上不得有意挑起事端,违者重罚。想来张千总对这条规定不陌生,为何明知故犯?”
张起傲也是条血性汉子,实话实说,“看他不爽。”
“打了一架之后呢?”
张起傲埋了头,“服了。”
“以后该如何?”
“上了战场,自然是生死兄弟。”
“再有下次,他伤了哪里,我亲手砍你哪里。”小歪抬脚走出去,“半个时辰后上路追赶部队,不得延误。”
张起傲唰一声抱拳行礼,“多谢将军,属下听令!”
小歪嘴上说半个时辰,心里却在担心半个时辰后黎濯能不能动,她倒是留了车下来专程运他,不过看着前方路况,一个正常人也能颠出脑震荡了,黎濯那伤口要震开,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结果等要上路时,她查看黎濯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部脊椎的长形伤口,居然愈合得只剩下肩膀上一个巴掌那么长了!其他地方全部结了痂,不会轻易开裂。小歪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摸,就算军医拍着胸口保证用了最好的伤药,这特么也好的太快了,细胞再生速度堪比金刚狼啊!
她戳戳黎濯的手臂肩膀,触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