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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了电梯后还在笑,反正是一想到顾孝成当日那张扭曲的脸,他就忍不住要笑出声。在意识到外头有一两个人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地看他后,他马上敛容,收起了那种笑。在大厅广众之下一个人独自乐到噗的笑出来,就跟一边走在红绿灯的人行横道上一边在一溜排停着等绿灯的车辆前啃一个汉堡给人的感觉一样,让看到的人都有种想摇摇头的冲动。他马上换上一副严肃脸,再抬眼看了看天。天仍旧阴得很,加上时间上已近黄昏,就更是阴沉,总带着一点梅雨季的狂风骤雨过后了的余威,就像是一张恶毒太后的脸。方杰匆匆往回走去,明明就几步路的工夫,也被他走得脚程飞快。倒不是他怕在这几步路工夫里天上下雨把他身上的衣物鞋表淋湿了,而是他得紧忙地躲回小店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痛快笑一场。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想笑,这事儿要是别人听闻了,或许也不觉得有多好笑。可就是在他看来,总是觉得滑稽。顾孝成那天向他抹黑那些女人时的脸,在这一刻竟然比他以往的任何一张脸都鲜明。那什么小媳『妇』脸、贱人脸、幸福宝宝脸,都比不上那一张因为强烈妒忌和不安而扭曲的脸鲜明,鲜明中还带了点可爱。或许是因为真实。那以前的小媳『妇』脸又或是幸福宝宝脸或许是他伪装的善良脸孔,而那一张扭曲脸却是真实地丑恶脸孔。但即便真实地丑恶,却没有哪张脸比那一张脸更能让方杰看到顾孝成真实的内心想法。顾孝成这人不太容易看得透,他又是那样一个控制欲强的人,方杰被控制久了,常常心中隐隐地会有一点怕他,不太敢真地惹到他。而在顾孝成说那些女人坏话时,他整个人就变得真实、幼稚而透明。方杰赶回了小店里,把伞一放,就畅快地笑了起来。像个神经病。等到他稍微情绪正常了一点之后,他才敢把铁皮门又拉上去。等到约『摸』六点过十分左右,顾孝成才回来。方杰本来都平复心情了,这会儿一看到顾孝成那张脸,又笑出了声。顾孝成就纳闷了,这人今天怎么了?先是难得地竟然打了一个电话,叫他回来时别忘了带把伞,怕他淋雨;再是现在他回来了,一进门这小子就冲着他笑,一副已照见了他一个重大秘密了的样子。他走过去,将手里那把未开的折叠伞放在了大长桌上,再把方杰那张公交卡由裤兜里掏了出来,递给了方杰,问:“怎么了,笑成这样?”方杰拼命忍,忍了一会儿才把笑意压下去,也避免看顾孝成的脸,就怕自己一看到又能笑出来。顾孝成看他回避的样子,又看他低着头,一直努力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看的样子,于是也躬下背部,贴近了方杰,又轻嘴薄舌调戏他:“呦!这是怎么啦?见到我还不好意思了?这么含羞带怯的,还回避我的眼神?”顿了一顿,又自顾自地说:“……嗯,不正常,肯定不正常……”方杰不理他,什么“含羞带怯”,什么破词!于是他只是自顾地在电脑上敲着字,回答买家问题。顾孝成见方杰不睬他,就直起身,说:“要么现在挂手机上,我们现在去吃饭?”方杰才将聊天工具挂到手机上,跟着就和顾孝成出门了。方杰租的这小店附近不易停车,也没有车位出租,顾孝成不方便把家里的车开过来停放,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刮上一道痕迹,所以他二人这半年里的出行代步工具多为公交车。顾孝成跟方杰在一起,是越来越习惯坐公交车。公交车简直是带给了他许多全新的“搭乘体验”,像是有一次,那天他忘问方杰拿公交卡,上车后刚准备投币。车上投币箱那里站着一个女人,跟他说:“给我一块钱。”而顾孝成这个人又是一个中度厌女症“患者”,他见到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都不太有好气,他马上问:“我干嘛要给你一块钱!”投币箱另一侧的公交司机也点点头,说:“唉,你就给她一块钱。”顾孝成还在想:妈的,今天怎么一上车就遇俩神经病。不过好在虽然他某些社会经验严重缺失,但是脑子反应快,他忽然想到这女的应该是刚刚不小心多投了一元硬币,结果就只能等在车头这里,等着要投一元硬币的乘客上来,也好直接补回她一元。是个人都知道的事情,估计乘惯了公交车上下学的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情,顾孝成竟然不知道。他反应过来后,马上给了一元硬币给那个女的,然后就跟在她后头进车箱找座儿去了。在车箱走道上走着,一车箱的乘客都像看傻x一样地看着他。他在很多生活小事上面确实是傻x,就像他想在老方面前博表现,去洗碗刷碟这件事一样,争取到了表现机会后,结果他却是连洗碗擦、洗洁精都不会用的人。不过现在的他进步了!他已经会用洗碗擦与洗洁精了,并且他也是公交车上的常客了。
第35章()
他们两个出门后; 方杰仍是一路避开看他的脸——那张脸在现在看来,总有些滑稽。顾孝成受不了了,一条胳膊搭上了方杰的肩,那只手还攥紧了方杰那一侧圆圆的肩头,将头凑低了问:“我说你今天神经病啊?老不看我干什么?”中国这片土地太广,也十分神奇。在这神奇的土地上,越是发达的地方,直男们在街上走时都越是保持着刻意的距离,生怕别人以为他们是同志;而越是不那么发达的地方; 就越会发现有时候两个中年男人,如果是老朋友了,在路上走还会偶尔拉一下手啊什么的。而像浯城这种中上等发达的地方; 当然在街上是看不到两个男人手拉手以表示他们交谊深厚的,但是偶尔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倒是说得过去的; 没人会因为奇怪而多看两眼。当然了,全国都公认的不可取行为是两个男人走在大马路上; 一方拐着另一方的胳膊,再怎么不发达的地方估计也没有男人这么干,除非他明摆着就是要昭告天下关于他自己『性』向的那点儿破事。顾孝成这人做事情也分地方,在他以往常待的那个纽国,他连跟同『性』勾肩搭背都不可能; 生怕别人以为他跟谁好上了。而在现在这浯城,他倒不怕在公众地方跟方杰勾一勾肩膀。因为一来,街上没人会因此而侧目; 公众也都接受这一行为,顶多就是认为这两人是“哥俩好”;二来,这是他能在大街上和方杰做出的最亲密举止了,别人一男一女的出门可以手拉手,他能吗?他不能,所以也只能搭搭肩膀,过过干瘾。方杰被问到,抬眼瞥了他一下,不行!还是想笑!马上正过脸来,又低下头去。顾孝成想着:说他神经病,还真犯起这病来了……又走了一段路,顾孝成还是想着要问明白缘由。方杰想着大马路上,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靠这么近,还是不怎么好看,他怕万一有人误会——越是心里怕就越疑神疑鬼的,就把顾孝成拱开,说:“好好走路,——别问我为什么,我今天一看到你的脸就想笑。”顾孝成心里:……两人涮完火锅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半了。他们由火锅店出来后,走了一长段的路才坐公交车,回到小店的时间才会这么晚。在小店门口,隔壁影印店的老周还开着门做着生意的。老周见他回来了,就由店里椅子上起身,走来门口,一副要找他说两句的样子。方杰见老周走过来了,于是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了顾孝成,顾孝成接了钥匙就去开门了。老周倚着他那店门口的开下来的那片玻璃门,问方杰:“小方啊,我这里前些天新购了一台扫描仪,前阵子一连淘汰了两批老货,最早的那批里面有一台功能还是很好的,我看你老来扫描,不如那一台你拿回去用,也省得跑过来跑回去的。”小方一听,还不错的建议,就说:“那行,我明天来搬。我得给你多少钱?”老周说:“唉,算了算了,剩余价值也没多少了,拿出去卖也没人要买那个机型,但是功能什么的都是好的。我是要做这个生意,不得不一直给机器更新换代。你拿回去私用还是好的。”老周是因为知道他自己女儿以前老在小方那里索要漂亮东西,他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总得在什么事情上给小方行行方便,上回说要给他个货架子的,结果后来因为又要自己留着用,也没给成,这回给一台对于他店里来说过时的机子,小方也有得用了,而他也算还了情,一举两得。小方听老周这么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老周是执意要送给他的那个意思。他把肚肠里的心思转了转,想着兴许老周是因为女儿常拿他的东西,才想着也回报一点什么他能用得上的。算了,这人情还是领了,再推来就去的也没意思了。于是他点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