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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听话地朝我走近，我满意地对她笑了笑，说：“你叫什么？”这个问题，明显让小丫头惊得说不出话来，隔了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小姐，奴婢的名字，还，还是小姐取的，小，小姐不记得了吗？”
我微挑柳眉，朱唇轻轻抽搐，我记得才有鬼，这离殇办的什么事，只是将我丢下，却不将我身份详细告知，这是在惩罚本小仙吗？
“若是记得，还需要问你吗？”心里有气，说出来的话也就不善了，小丫头闻言跪了下去，更加结巴地说：“奴，奴婢叫，叫春，春花。”
春花？这小姐的品味不怎么样嘛，我斜眼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花，却没叫她起身，继续问道：“那……本小姐叫什么？”
春花呆了下，轻轻回答道：“奴婢不敢直呼小姐的名讳。”嘿……挺好，教育得挺好，我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桌面划来画去，慢幽幽地说：“叫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是……小姐单名一个羽字。”啧，单名羽，那姓什么？这春花说一半丢一半，真让本小仙费神。
“姓什么？”大咧咧地问话，终于让春花崩溃，此时她也不顾什么能做不能做了，白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出去，紧跟着听到她杀猪般的声音喊道：“不好啦！不好啦！老爷！出事啦！”
“小丫头，你慌什么，慢慢说！”
“小姐……小姐……”
“小姐又怎么了？”声音离得近了些，而且气息不稳，估计是冲我这边来了，我整了整衣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还没等我摆好，中年男人已经踏进卧房，冲到我身边拉起我的小手，缀着泪，说：“女儿啊，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冲他翻了两个白眼，醒来到现在，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虽说是托词，但一遍遍的说，几乎自己都快当真了，偏偏还要被人一次次地问，我脸色极差地答道：“嗯，忘了。”
中年人眼中先是震惊，跟着转为审视，最后居然有丝丝窃喜，他为何要窃喜？中年在我眼中读到疑问，轻咳了两声，低了眼调整心情，然后看着我颇有些苦口婆心地说道：“女儿啊，别担心，爹爹会请最好的大夫为女儿诊治的。”换成真的失忆者，怕是要被感动哭了，可惜本小仙是借尸还魂，你的真女儿现在都不知道投去哪个道（注1）了。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说：“没关系，慢慢来吧，我也不急着想起什么。”中年人与我又寒喧几句，走时我听他对春花说：“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要好好与小姐说。”这句话我怎么听都觉得话里有话，不过既然我不再是那个小姐，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用再去问那么多。失忆一说也算是帮我蒙混过关了。
等中年人走后，春花瑟瑟地又站到我的面前，知道这次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行，我也懒得和她多说什么，直接继续刚刚的问题，“我姓什么？”
“小姐姓夏。”姓夏，单名羽，夏羽，还好名字虽然普通，也还不算怪异，没有什么红什么凤的。
我又随便问了几个关于家中的问题，这个春花从小就被卖到夏家，一直就在夏小姐身边做小丫头，所以基本的事情都知道，她毫无保留地回答着，当我问道府外的事情时，春花就只知道夏家在邪州东城非常有名，而邪州却是除京城外，最大的一个城市，再问下去，春花就答不上来了，我也懒得继续问下去，来日方长，大不了本小仙自己去看。
挥手让春花出去，她磕头正要往外走，我突然想到那个叫启天的人，我又问道：“那叫启天的，是谁？”
春花站定答道：“回小姐，赵公子是小姐未来的姑爷。”未来姑爷？未婚夫？想到他怨毒的双眼，我的唇角抽搐了下，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挥手让春花出去，我也虽要静一静，手指向茶杯，却没有响动，我愣了下，抬手指再勾茶杯，仍然没反应，冷汗自额间滑落，难道离殇留下那句话的意思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本小仙法力全无，如何应付以后的事？
想死……
注1：道：五道轮回。五道者。天、人、地狱、饿鬼、畜生也。
第三章 互探口风
借尸还魂三天，每天做得最多的是吃与睡，第二多的是收集情报，离殇这次将我丢到了与唐代平行的时空，似唐非唐，穿着打扮与唐无异，民风也同样大胆，京都一样在长安，可是皇帝头子却不是姓李，看来相同的只有那么几样，其余的却无一相同，其实是与不是都无所谓，反正对本小仙来说哪里都是人间。只有对于法力全无此事，我才是相当的郁闷，现在本小仙除了会几招防身的剑法，再会点儿轻功以外，没了法力就与人无异，加上长期依赖法术，剑法轻功都有些手生了，要是遇上不测，那……意外身亡，总不能降罪于我了吧！嘿嘿。
春花端着燕窝粥走进来，刚好撞到我满脸邪笑，她吓得弱弱地喊了一句：“小，小姐。”
燕窝？嘿嘿，好东西，我扫掉心中阴霾，对春花招手，道：“快端上来。”早就习惯我如饿鬼一样的举动，春花的脸色还是青了青，据春花说，我夏羽，以前是能文能武，能书能画，天崩于眼前眉都不要挑一下的大家闺秀。哪里如现在一般，一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我听着却觉得，这小姐心机好重城府好深。也难得那赵启天不敢轻易相信我失忆的说词。
不过心机如此重的夏羽为何会死？这个疑问在我心里存着，像被无数蚂蚁啃嚼一般，又如有小猫爪心一样，希望有谁来为我解惑。此事我从侧面问过春花，春花并不知道为何小姐一睡不起，看样子突破口在那赵启天手中，因为醒来时他的一句问话。
边想事，边吃东西，不一会儿盅里的燕窝见底，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冲春花说道：“去，再端一盅来。”春花不敢反驳，嘴里却低声咕隆着，相处三天下来，这小丫头居然知道我是雷声大雨点儿小，从来不真正罚她什么，胆子也渐渐大了。其实不用去听也知道她在嘀咕什么，无非又是一些小姐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的话。我笑笑不去理她，谁知春花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口吻惊讶地道：“小姐，赵公子来了。”
我斜眼看向门口，赵启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春花将他请进门来，出去时还不忘关好门，看到春花的动作，我暗暗嗤鼻，嘁，敢情好，春花是想这小子冷死我。
三天以来，除开第一天我醒来时，他留在屋中，后来便一直没再出现，应该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在这三天，春花可是没少提这赵公子，说他什么温文尔雅，能弹得一手好琴，随口便可吟出一首好诗，把他捧成天人一般。而我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一双含着怨恨的眼睛上，而且性格冰冷得让人没法亲近，如某仙一样，一旦与某仙划上等号，他再怎样优秀，我也无法用平常心去对待。
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了一大阵儿，赵启天也就沉默了相同的一大阵儿，我收回思绪望向他，此时居然在他眼里没找到恨意，这下让我微微一愣，问道：“来干嘛？”
“你真的失忆了？”开口还是这个蠢问题，好像他非要弄清弄明，才能放心一样，我没好气地回道：“你觉得呢？”
“夏伯父与启天说了，让启天请大夫来给小……羽儿瞧瞧，相信应该是真的。”是真的那你还问？我斜眼看他，他却低眉垂眼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既然是请大夫，怎么没见还有别人？我不由问道：“大夫呢？”赵启天仍然未抬眼，并且没接我的问话，正当我等得快上火时，他终于抬眼看我，眼中的神色却让我有些读不太懂，他答道：“启天却认为，就这样便是最好，所以未请大夫。”
何意？我愣住，他二人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赵启天要阻止夏羽恢复记忆？虽然我知道就算再好的大夫，也不能让我记起这具身体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对于恢复记忆还是要全力支持，毕竟做戏也要做全套，才会有人相信，如今赵启天的话却是在刺裸裸的阻碍。
看样子是戏中有戏，唇角微微一勾，妩媚的双眼带着笑意，我轻声问道：“为何？”他却没有回答，静静地立于桌前，双眼盯着脚尖，不知是不敢看我，还是不愿看我，我猜多半是后者。
冰人，无趣，无聊……腹诽一会，我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近他身边，无视掉他微微一晃的身体，伸出食指勾起他带青须的下巴，用着妩媚的声音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为何我会一睡不醒？”惊讶、震撼、破碎，赵启天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我的脸上仍然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