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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玖扬眉,“那国师这是要教我强身健体之法?”
“嗯。”沈故隔着面具看着陆玖; 缓缓『露』出一个浅淡微笑,“从明日起; 我会同薛太傅一同教导殿下。”
陆玖:“……你们……两个?”
“没错。”
脑袋里飞速蹦过自己背书背的死去活来后; 再被人拎出去打拳跑步的凄惨景象,不由得抖了一抖。
“这……我身子怕是禁不住如此劳累。”陆玖面有难『色』。他目前只要活下去; 混到薛煊来推翻王位就好了,简而言之就是混吃等死,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人生追求。锻炼身体这种东西,还是不用了吧?
国师双手揣袖子里; 面具后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玖; 似笑非笑的; 看的他背后发凉。
也罢也罢,他现在是个比普通凡人还要柔弱病秧子,搞不过国师这种一看就很厉害的修仙人士,他从还不行吗?
陆玖给国师倒水,双手捧着递给对方,“师傅,请喝茶。”
沈故笑着将茶水接过,浅浅的珉了口,“既然殿下答应了,那我明日就来。”
陆玖点头,看着国师将茶水放下,转身从房间里退出去。望着对方背影,陆玖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等等!”陆玖猛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膝盖却撞上了桌子,咚的一声响,桌面茶水都抖了一抖,他捂住自己膝盖痛呼。
身侧侍女连忙跑上来查看,陆玖抱着腿口中直抽冷气,太疼了。掀开裤脚一看,苍白的肤上红肿一片,估计马上就是大片的青紫。陆玖伸手『摸』了『摸』,疼的他龇牙咧嘴。
“很疼?”一双白皙的手按住他的腿,温热的指尖轻轻的碰了碰,陆玖打了个哆嗦,看着去而复返的沈故,苦笑,“方才想叫国师,却不想撞上了桌角,我可真够蠢的。”
沈故不语,只是在陆玖疼痛处细细的按捏,点点沁凉的冷意从沈故指尖淌出,将那阵痛给舒缓。陆玖松了一口气。
“殿下方才唤我有何要事?”沈故看着陆玖苍白的皮肤,指上却依旧蕴灵力不停的按『揉』。
“没什么。”陆玖笑了笑,“方才觉得国师背影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来那里眼熟,想来是我眼花。”
“嗯,”沈故垂眸,“你我素不相识,何来眼熟之说?”
“殿下这腿撞的不重,明日便好,今后当小心。”
陆玖点头,瞅着沈故的脸,眼底是深深的困『惑』。他方才居然觉得这人很像沈故,现在看来又没有那么像,沈故没有国师这么温吞,如果是他撞伤了,沈故不会来帮他按伤口,只会丢下一大堆的『药』,虎着脸包扎。
这人现在的模样,倒让他想起了以前,久到让他记忆都要模糊的以前,那个人也是如此温吞,干什么都笑『吟』『吟』的,像个十足的好人。
可这世上,好人没好报,只会死的惨。
“不知国师姓名为何?既然都成了师徒,我也不好总称呼你为‘国师’吧?”
“……戚,我姓戚,叫……”沈故忽然低声笑开,“我叫戚十。”
“七十?”陆玖忽然噎了一下,脑袋里窜出来自己的陆玖,他现在应该才是七十吧?
“国师这个名字,还真是独特呢。”
“我姓戚,家中排行第十,自然叫戚十,不够别致,殿下见笑了。”
陆玖打了个哈哈,不再接话。由着沈故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国师。”
“嗯?”
“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你要戴面具?”
沈故看着陆玖已经消肿的腿,缓缓直起身子,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忽然笑了,“因为我怕把面具摘下来的时候,吓到你。”
陆玖:“……”感觉人会很丑的样子。
随即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陆玖道,“既然如此,那就不为难国师了。”
沈故但笑不语,由得陆玖想歪,他自己施施然告退,从陆玖房间出来时差点把周围的丫鬟都吓死。
国师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太子殿下你病有治了?
事实证明,不仅没救,反而更加让人生不如死。
开春陆玖就开始上课,薛太傅不仅自己授课,还把自家的孙子给招来当了伴读,薛煊一进东宫,整个大殿的小侍女都沸腾了。
薛煊长得好,有才华,也有根骨,小时候被送到如今天下第一大宗门归元山去修习,还被选成了内门弟子,身上沾了修士的关系,可以说在整个国家被当做炽手可热的未来良人来看待。
陆玖甚至听到有两个婢女说,此生若是能被薛煊直视一眼,死而无憾。
第61章 六十一 容朕静静()
薛煊确实要比林亦安要好看很多; 容貌精致,举止有度,加之又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纵使是在背书的时候悄悄的打瞌睡,也有一种别样的生气。
不像他; 久病不愈,身体又弱,瘦的皮包骨,走两步就要喘三步,一点也不赏心悦目。陆玖叹气; 看着面前铺陈的白宣; 伸手,执笔; 开始做作业。一侧的薛煊探头看了看陆玖,目光微讶; 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皇帝本意是给自己这个病弱沉静的儿子找个玩伴; 外加看定薛煊家教良好,而且有归元山背景; 也打算让两个少年从小就培养亲密一点的关系,这样在林亦安继位后也好有个贴心的助力。
只可惜……
薛煊根本不是那种肯屈居人下的人。
陆玖看着面前写了两句话的白纸,又看了看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策论的薛煊,只觉得脑壳微微发疼。
他一个修仙的哪里知道治国之策?通常都是不听话的就砍了; 听话的就留着; 当年他称霸一方的时候; 谁敢造次?也就凡人麻烦,脆弱的不堪一击,这要管那要治。
陆玖忍不住往桌子上一趴,双目失神,这是第七十个任务,他积攒的功德已经写了好多个本子,再加把劲估计就能到天道设定的那个点了,当年它答应他的,应当能够实现吧。
“殿下,您的袖子沾到墨了。”薛煊停笔,侧头看着陆玖的袖角,目光中透着一股无奈,“祖父……咳,先生布置的策论很难写吗?”
陆玖连忙将袖子从砚台里解救出来,布料吸饱了墨,洇出一团黑,在纸上划出一条横,这下陆玖方才写的两句也报废了。
薛煊看着陆玖皱起来的眉头,自动上前拿起了笔,“我来帮殿下写吧。”
陆玖拍了拍薛煊的肩膀,“薛伴读……很不错,我看好你。”
薛煊不答,取过陆玖方才写字的纸,细细观摩,陆玖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看着薛煊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不由得伸手推了他一把,“薛煊?你怎么了?”
薛煊猛然回神,看着陆玖面『色』变换不定,“殿下的字迹……笔走银勾,很是凌厉俊秀,不知殿下从何处所学?”
陆玖瞟了一眼自己写的字,恍然大悟,他当年的剑术到现在都能算得上修真界的一个传说,平时写字都不自觉融了剑意,薛煊算得上是归元山的弟子,自然会受他影响。
陆玖随即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以前有在库房看到过一本帖子,不知何人所写,但胜在字迹好看,便临摹了一段时间。”
薛煊将纸放在陆玖桌上,抬手将冷汗擦了,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这字迹我模仿不出来,不如我念,殿下动笔?”
陆玖自然点头。
一边写作业,陆玖一边看着薛煊还在擦冷汗,不由得轻笑,“听闻薛伴读是归元山内门弟子,不知师从何人?”
薛煊闻言微微直了直身子,“家师归元山掌教,望归真人。”
“可是姓柳?”陆玖眉目微动,却见薛煊面『色』惊讶,“殿下怎会知晓家师姓氏?”
陆玖但笑不语,当年那个小杯子如今倒是混得不错,还当上了归元山的掌教了。
“你可知道上一任掌教沈故的去处?”陆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起,拿着笔在纸上署名。
薛煊却沉默良久,半晌他方才开口道,“沈掌教他……听师傅说当年沈掌教闭关,不知为何,忽临天劫……已经羽化了。”
陆玖一顿,“羽化?”
“据说是九天玄雷,落了八十一道,等他们能靠近去找人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看到了。”薛煊叹息,“众人多猜沈掌教已经羽化,但在外界还是说的已经飞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他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