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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淡定了,上辈子就是个“空中飞人”,什么航空公司什么机型,什么机型什么配置,几乎是百事通了,这区区一趟国内航线在她眼里的确也是太普通。
看着她很熟练地帮大家办托运,上了飞机又很熟练地系安全带、调整座椅,旁边鼓捣了半天也没找到座椅按钮、最终还要何小曼帮忙的黄雯终于开口了。
“小何主任你不是第一回坐飞机吧?”
“是第一回啊?”
“那你怎么这么熟悉啊,我研究半天都不懂呢。”
何小曼从前面座椅的兜里抽出说明书:“看这上面的啊。”
黄雯半信半疑:“也没见你看这个啊?”
“我一上来就看过了,当时你在研究安全带,没注意。”何小曼很镇定地说。
“好吧……”黄雯无奈,“说明你脑子转得实在快,匆匆看一下就看明白了。”
没一会儿,黄雯就开始晕机,何小曼一会儿让她吃糖,一会儿照顾她喝水,还把自己肩膀借给她当枕头,忙了个不亦乐乎。
虽然看着在地图上也有长长的一段从胸口到腹下的距离,但坐在飞机上却丝毫感觉不到遥远。黄雯的晕机既没有来得及缓过来、也还没有来得及恶化的时候,飞机准时降落在特区机场。
所有第一次坐飞机的人,都如释重负。只觉得提心吊胆了一天,终于平安着陆。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特区机场,有人来,也有人走。
高萍参加的考察团,刚刚抵达机场打算返回古城。丁砚过来给母亲送行。他要在特区呆一段时间,最起码也要到暑假结束。
彼时的机场,规模不算大。从关闸出来的崇光棉织厂考察团,一下子就闯入高萍的视线。
她当然认识邱勤业,而且还颇有几分欣赏呢。
正考虑是不是要主动上前打招呼,转眼就看到了跟在邱勤业不远处的何小曼。
高萍心中一凛,立刻遮住丁砚视线,挽着他手道:“时间还早,陪妈妈去喝杯咖啡。”
丁砚不疑有他,跟着高萍向相反方向的机场咖啡店走去。
遥遥相望()
“好些了吗?”何小曼问晕机的黄雯。
黄雯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这会儿变成了惨白;先前的神采也不见了;萎靡不振地前行着。
见状;何小曼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倒是罗胜利转头一见何小曼一人拖着两只行李箱;赶紧过来;将自己的行李包往黄雯的行李箱上一放:“来;给我吧。”
男人出头的确要简单不少,一只行李包就可以解决,倒也腾出了手。
此次崇光棉织厂来特区的考察;联系的是有过业务往来的特区光明棉纱厂。好巧不巧,光明棉纱厂前来接站的人员找错了地方,邱勤业他们一行出了机场;完全没有找到说好的接站车辆。
彼时也没有即时通讯工具;一行人等了一会儿,见黄雯晕机有些严重;一时也没见好转;便在机场门口喊了一辆车;直驱光明棉纱厂而去。
而机场内;高萍和丁砚喝了杯咖啡;知道劝不回儿子,也不再多说。估摸着外头崇光棉织厂的人员应该已经离开;这才和丁砚回了候机室。
丁砚一直陪着高萍托动完行李,然后入了闸口;这才转身回他们的实验基地。
他是从另一个门走的;一出门就见到光明棉纱厂的人员举着“邱勤业”三个字的牌子。
邱勤业?这不是崇光棉织厂的厂长吗?他怎么会来特区?不过,全国叫“邱勤业”的人应该挺多吧,会不会是重名?
虽然怀着疑虑,但“他乡遇故知”的期待,还是驱使着丁砚上前询问。
“请问您接的是C州来的邱厂长吗?”
对方兴高采烈,以为丁砚就是他要接的人,赶紧伸出手:“邱厂长您好,我是光明棉纱厂的小严……咦,怎么只有您一个人?”
丁砚笑道:“对不起,我不是邱厂长。我只是想问,您要接的是C州崇光棉织厂的邱勤业厂长吗?”
“是啊,您是?”小严疑惑。
“我也是C州人,恰好认识邱厂长,蓦然看到他名字有点激动,所以问一下。”
小严有些失望:“哦,我是来接崇光棉织厂的考察团的,可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按理飞机也没误点啊。”
丁砚望了望大屏幕,依稀记得刚刚有从S市飞来的航班,从C州来特区的话,正常都应该会去最近的大都市S市坐飞机。便道:“如果是XXXX次航班,那应该已经出闸蛮久了,很可能不是这个通道,你等错地方了吧!”
小严一拍脑袋:“哦天哪……”转身就往外跑。
丁砚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心中却翻江倒海起来。
光明棉纱厂,这家企业在特区的众多企业中最不太知名,但丁砚在给崇光棉织厂做调研的时候,却了解过这家厂。因为光明棉纱厂是全国少有的能供应靛蓝染色纯棉纱的企业,而这种棉纱是用来织牛仔布的。
想到自己给崇光棉织厂的建议,丁砚的激动不是没有道理。这说明邱勤业听进去了,所以才会带着考察团来特区,来光明棉纱厂。
更让他难以平静的是,他想到了何小曼。
何小曼来了吗?
不久前,他去崇光棉织厂送调研报告,在生产科的窗外注视过何小曼。何小曼还是那样高挑清丽,每回说话都让丁砚佩服不已,他是多么愿意听她说话,怎么听都听不厌。
只是那次,他看到了何小曼,何小曼却没有看到他。
说不清是什么心态。丁砚比以前更能克制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对何小曼的爱慕有丝毫减弱,但他已经不急着与她相处。也许当下并非最好的时机,他需要更自立,何小曼也需要更大的空间。
他愿意竭尽所能去帮助她。
这帮助,或许并不一定要让她知道。
他从高萍嘴里知道了培优印刷厂的存在,知道了史培军的存在。所以他在来特区前,和史培军进行了一次男人间的对话。
史培军认识他。虽然离何小曼的车祸已经事隔一年,但丁砚总是让人过目不望。
他向史培军坦陈了自己与何小曼的交往,纯洁,但并非无关爱情。起码他对何小曼抱有超乎友谊之上的情感。
丁砚的坦诚让史培军震惊。尤其是当丁砚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专利申请指南,史培军有些自惭形秽。
何小曼在史培军的心里,一直都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就算他心中存着暗暗的情愫,那也是仰望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
可他知道,能拿下专利是何小曼的心愿。印刷厂也有着何小曼的无数心血,他当然要责无旁贷地替何小曼完成心愿。
他们的友谊可是要天长地久的啊!
所以他决定接受丁砚的帮助。丁砚是有申请成功的经验的,根据他的指南,以及后来的电话沟通和咨询,史培军终于把专利跑了下来。但是,他也按照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向何小曼隐瞒了丁砚伸出的援手。
在回实验基地的车上,丁砚无数次按下了自己想去光明棉纱厂的念头。
他有种预感,何小曼离自己很近。可他依然要克制自己。
他的家庭,目前对他来说是个压力。丁砚要离那个家远远的,他坚信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成长,让自己成为和父母平视的人。
在没有做到这一点之前。他没有勇气再出现在何小曼面前。
他的预感没有错。何小曼的确离他很近,公交车后面有一辆满载着乘客的面包车,崇光棉织厂考察团就坐在这辆面包车里。
虽然没有和接站的人碰上头,但特区的交通还是出乎意料的方便,他们甚至在街上看到了传说的“的士”,这是从香江吹来的风,无声地浸润着特区这块土地,让它率先成为全国独有的窗口。
何小曼贪婪地望着窗外的每一寸风景。这风景与她记忆中的特区不太一样,后世的特区繁华似锦、灯红酒绿,像开到荼蘼的盛夏。眼前的特区才刚刚起步,带着青涩的时髦,如早春二月,一切才刚刚抽芽,却又蕴育无限希望。
梨花酒吧()
到酒店刚安顿好;光明棉纱厂的小严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虽然在机场错过;还好;在酒店倒是完美对接。
因为舟车劳顿;黄雯晕机后人也虚弱;大伙儿决定在酒店休整一下;第二天前往光明棉纱厂取经。
何小曼第一次领略到这个年代的考察和接待。没有山珍海味的公款吃喝;没有连篇累牍的场面接待,双方都本着工作第一的原则,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