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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那人说,“你想我吗?”
方少灼说不出话,他拼命地想抬起手,伸过去,抓住他。
想问他,你真的是方少华吗?你真的在这里吗?
“并不想,对吗。”那人没有等到方少灼的回答,于是说,声音有些落寞,“你想忘了我的,对吗?”
两句话,同样的问句,可肯定的答案似乎已昭然若揭。
“不!”方少灼反『射』『性』地就答道。
可一说完,他便浑身震颤,像肌肉痉挛,止不住的寒意漫及全身。
那道黑影始终未变,连晃动都不曾,他对方少灼的激烈回应充耳不闻,只是继续道:“忘了我,也好,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不!不是!”方少灼突然能挣动起来,他疯狂地冲过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那人永远还离他那样远,仿佛注定他们永远不能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如果不是,那……”那人又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我永远缠着你,永远跟在你身边,叫你哥哥,好吗?”
“我……”方少灼退缩了。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哥哥,你还记得吗?”那声音继续循循善诱,似有无穷大的魔力笼罩下来,“你在马路的那边,叫我过去……”
“闭嘴!”方少灼突然厉声喊到,声音中充满惊恐。
可是那人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缓缓说道:“你看不到吗?那么多的车辆来来往往,在它们面前,我们是那样脆弱。可是因为你是我哥哥,所以还是迈出了脚步……”
“哥哥,你还记得吗?”
“不要说了,拜托你,不要说……”方少灼捂着头跪了下去,脸埋在了手臂之下,双肩不停颤动着。
突然便安静下来,世界漆黑如墨,所有人,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消失其中。
“你是故意的吗?”
方少灼如临雷击,这样跪死在了原地。
“……是。”就像用着最后的力气,震动着声带,发出了声音。
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又听到那人的声音:“你想要我,原谅你吗?”
方少灼不可置信,机械般一点一点抬起脑袋。
他看到那人竟来到了自己身前。
“你真的,会原谅我?”方少灼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可那人清清楚楚带着笑意说:“我会原谅你。”
方少灼摇头,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这是在做梦,我一定在做梦……”
那人竟抓住了他的肩膀,凑了过来,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传到了方少灼的耳朵里:
“哥哥,你要好好活着。”
方少灼不敢动了,他眼神直直地看着那人,可是依旧看不清那人的脸。
不知为什么,方少灼有种感觉,觉得那人马上就要离开,再也不会出现了。
于是方少灼反抓住了他的手,他的肩膀,用尽所有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方少灼的声音埋在了那人身上,就这样低低地吼出来。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这一句他躲得太久了,也说得太晚了。
可是当时的他无法说,后来的他不知对谁说,于是就这么埋在了心底,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一阵风吹过他脸颊,可是怎么会有风?
方少灼朦朦胧胧抬头,才发现世界一片光亮,他所在的这里像是被阳光格外宠爱,没有丝毫黑暗与阴霾。
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就是他躲了十多年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如照镜子一般的那张脸。
方少华看着方少灼,无声地笑着。
于是方少灼也笑了。
“哥哥。”
那声音忽然悠远,飘渺得如从天际传来,于是,他眼前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变幻,蜕化。
“……少灼。”
这一声呼唤,仿佛瞬间将所有画面定格。
沉于昏睡中的方少灼渐渐苏醒,他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一张熟悉得深深刻在心底的脸庞,恍惚与方才还在眼前的方少华的脸庞重合。
可明明,他们是那样的不同。
面前的男人抬起手,抚『摸』过方少灼的脸颊。
第63章()
看着方少灼逐渐清明的眼眸; 白楚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只是试一次而已。
方少华终究是方少灼的心结; 那么只有从这里,才能撬开他的心门。
从孙云清那里学来的心理引导的一招半式,白楚刚刚算是全用上了。
说来不过就是扮演一个角『色』; 没有观众没有导演; 只有一个对手而已。可是,这一次; 与白楚曾经所饰演过的意义都太不同。
太重要; 太忐忑,也太想成功。
万幸; 他做到了。
“白楚……?”才一张口,声音是方少灼与白楚都有些惊讶的沙哑。
白楚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等方少灼喝了一口润了喉; 才喑哑地问:“我是……怎么了?”
从始至终; 白楚都认真仔细看着他动作与表情,唇角微微勾起,眼神中说不出的柔情似水。他抚『摸』着方少灼的头发; 垂首吻上方少灼的额头; “没事了。”
方少灼想起了什么; 眼眶中不知觉又泛起酸意; 他艰涩地开口:“是你,救了我; 对吗?”
白楚拥着他; 看着他的双眼; 直看进他的灵魂里。
“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你现在是能走在阳光底下的人了。”
那酸意兀地汹涌,不可抵挡,方少灼匆匆低头埋进白楚的怀抱里,久久不肯抬头。
走在阳光之下。再没有什么救赎,能比这更令他渴望了。
白楚沉默地看着方少灼瘦弱的肩膀,在自己怀里微微颤动着。原本这时候白楚应该叫医生过来,可是他还想再等一会儿,静静享受两人安静拥在一起的片刻。
之后,白楚将方少灼醒来的消息发了出去,只是方少灼现在还太虚弱,白楚让他们不要马上就来探望。
至于这里面藏了多少私心,倒是不知道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复出?!”
方少灼复健休养了一个月,白楚便又陪着他一个月。
可余柔坐不住了,一天一个电话来催,搞的方少灼都很不好意思。
但白楚每次的回答都是,再等等。
“你在等什么?”有时方少灼都忍不住好奇问他。
若放在以前,方少灼可能为了面子逞逞强,就会把白楚直接推出门让他工作去了。
可是现在,方少灼想要更加顺从自己的心意。
白楚笑了笑,“明天就让你知道。”
方少灼立即恨不得将时钟往后拨个24小时。
第二天,白楚在医院的准许下将方少灼接出院。医院外面驻留着许多蠢蠢欲动的狗仔们,可是白楚再也不给方少灼躲避的意思,直接圈住方少灼的腰,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方少灼自从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被迫’出柜后,震惊之下也只能随了白楚。反正无论怎样,方少灼都护定了他。
久违可以呼吸到医院外的空气让方少灼兴奋不已,更重要的是,对于白楚也许会给自己的‘惊喜’,方少灼砰砰急促的心跳声,一路上就没有缓下来过。
可是,白楚竟然带他来到的竟是,一家幼儿园一样的地方?
“还记得吗?我欠了你一个奖励。”白楚不顾方少灼满脸的疑『惑』,牵着他的手就走了进去。
这里总共只有一个小『操』场,和一栋两层楼的洋房,外面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游乐设施,却不见一个孩童,四周也没有传来嬉闹活泼或者牙牙学语的声音。
而方少灼更惊奇的发现,院里走过的所有工作人员似乎都与白楚很相熟。他们对两人的擅自闯入没有丝毫不快,反而微笑亲切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白楚边回应着,边告诉方少灼,“这里是一家儿童特殊康复机构。”
“特殊?”方少灼抓到了关键词,不解。
而白楚直接用行动为他解答。
他带着方少灼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教室,白楚礼貌地扣扣门,里面的老师十分惊喜他们的到来,高兴对底下的孩子们道:“看看谁来了!”
可是,却没有得到方少灼意料之内的欢呼声。
那些五六岁、甚至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依然愣愣磕磕地干着自己的事,或望着窗户外发呆,或手势怪异地比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