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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这样就算到死了,鹿黎都不知道她身体里的骨髓是你的捐赠给她的,她也不会感激那个在医院里在她失明的时候,情绪激动的时候,那个日日夜夜照顾她,陪伴她的白梨是你,我是很感激你救了她的命,但我更不想为你瞒着她,我说过我不想让她记你一辈子。”
不一会录音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只听录音中江宇霖一声惊叫:“喂!你干什么?!你疯了。”
缓缓再一次传来白然的声音:“不是怕她记我一辈子吗?那我现在就让她记得我,如果你敢告诉她,那么我也敢放弃治疗!”
江宇霖有些气恼:“你在恐吓我?!”
白然的态度强硬:“不这不是恐吓,是认真的。”
“你知道你的病现在已经很棘手了!如果你现在还不配合治疗,会真的要命的!早知道你现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录音嘎然而止,不仅在场的宾客一阵哗然,鹿黎更是一时不能接受,一直摇着头不敢相信:“这是什么?这不可能!!”
而很久江宇霖才调整好情绪:“这是什么你不是听的清清楚楚,这段录音里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鹿黎很显然不能接受这些,也不想接受这些,她一直以为给她捐献骨髓的是一位出车祸的少女,一直以为在她生病期间陪她聊天的那个人是江宇霖,虽然有过短暂迟疑怀疑,到最后却都深信不疑,最重要的是她没办法接受录音中江宇霖所说的,他为了救她,神经衰竭只剩下不到三个月,她曾以为白然不联系她是因为失望,却怎么也想不到背后的代价居然这么大。
因为不能接受,鹿黎一度崩溃虚脱,高跟鞋在脚底一直打晃,而江宇霖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去安慰眼前的鹿黎,他承认他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娶鹿黎为妻,他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他最幸福的日子,可是直到刚刚在后台等待鹿黎来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兴,这爱情本就不属于他,是他卑鄙的从白然手中夺来,一步错步步错,他不想下半辈子让鹿黎活在自己编织的一串又一串谎言之中度过余生,而他也并不擅长编织谎言,何况这世界之大又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以后被鹿黎知道,他敢保证,鹿黎一定会记恨他一辈子,与其让她记恨自己,倒不如实话实说也让自己过的轻松自在,或许在这段错综复杂的三角恋中,他早就该退出了。
刚刚说那番话时江宇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江宇霖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一直反复给自己打电话,按下接通键还不待江宇霖开口,电话那边便传来急促的叫喊声:“江先生你总算接电话了?您快来医院一趟吧,今天上午白先生的心跳突然出现了偷停现象,眼下推进手术室已经快不行了,病人前一天夜里还喝了大量酒,此时怕是……”
再也听不清外界嘈杂的声音,鹿黎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被迅速炸开,白然……快不行了?!
猛地站起身来就向外跑去,泪水一瞬间氤氲了眼眶,一边后退着,一边无奈的对江宇霖摇着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
鹿黎跑出去的那一刻,江宇霖突然笑了,这就是被放弃的感觉吗?这就是释怀的感觉吗?这么多年的执念,他终于要放下了吗?
鹿黎一边哽咽的跑着,一面提起裙子,脚下的高跟鞋总是跑不快,索性被她脱掉丢在了马路上,光着脚丫跑在人行横道上,石子划破脚心她也不以为意,因为太过着急她跌倒再次爬起,一时间头发也乱了,新娘妆也花了,婚纱破了,遍体鳞伤,看上去狼狈之极,只是她再也不想活在镜头下,她再也不想去顾及别人的目光,做了太多年的陆蔓,今天她要为了自己,大胆做回一次鹿黎,白然……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第148章 这个夏天很干净()
知乎上曾有过这样一个问题,失去了最爱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人回答道,大概是深处人海里也觉得孤独,看喜剧都会哭,那些曾经扬过言要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总是到半途就迷了路,大概有些人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爱你,最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你。
当初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苦涩,这句话,大概是当前最能合理的解释鹿黎心情的话了。
人群密集,来来往往的医院大厅中,鹿黎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妆容也花了一大半,在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无暇顾及旁人,当然也有许多向她投来异样目光的行人。
而此刻鹿黎却并不想顾及别人怎么想,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白然,找到白然。
“Quepuis…jefairepourvous?”(译: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或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鹿黎猛地回头,却把小护士下的不轻,连连指着鹿黎:“你……你不是那个金熊奖影后,陆蔓小姐吗?!”
随后又打量了一番鹿黎的行头,惊喜的说道:“啊,我知道,你这会是在拍戏吧?!我是你的粉丝你能帮我签个名吗?!平日里都是在电视机前看,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人我真的是太激动了。”
鹿黎此刻心中百感焦急,更是听不进去小护士对她说些什么,强忍住想要来个随时大爆发的脾气,双手紧握,闭上眼睛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随后强作镇定的睁开眼,笑的极为扭曲:“请问器官神经科住院部怎么走?”
小护士见她笑的极为僵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战战兢兢的指着前面:“前面直走一百米,右转,上面写着各科室的楼层,神经科室在八楼,住院部在神经科右手边隔着两个走廊,见到护士站就到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鹿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才突然想起什么,定在原地,扭过头满脸泪水,对着小护士抿嘴一笑:“谢谢。”
待鹿黎消失拐角处,小护士才回过神来,自问自答的嘀咕:“她,这是在拍电影吧?对,肯定是!不过她演技可真好啊,我这样面对面都觉得好悲伤呢,不愧是我追了三年的影后。”
鹿黎跑到拐角处时,电梯已经乘满了人,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若是让鹿黎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静静的站在电梯口前等待电梯到来,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鹿黎站在原地急的直打转之际,突然看到头上的安全出口,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头冲了进去。
累,好累,身心疲惫,支撑不住一般的累,可是不能停,因为停下,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白然了。
强大的意志力,让鹿黎拖着已经疲倦不堪的身体跑向了八楼,穿过两条转角,来到护士站前,身体已经完全虚脱,靠着双臂在紧紧支撑着,额头上满是汗水,一些碎发黏在上面,看上去狼狈极了,护士一脸惊讶,刚想问些什么,鹿黎便急急脱口而出:“八楼住院部,有没有一个叫白然的人,他患有神经性衰弱,麻药过敏,医生说他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听到鹿黎如此之说,几个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从屋内走出一位为看上去资历比她们都深的老护士,她一动不动的看着鹿黎:“请问,你跟这位白先生是亲属关系吗?”
鹿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无比铿锵有力:“不,他是我的,挚爱。”
而江宇霖也随后赶到,听到鹿黎亲口在他面前承认,心还是不由得狠狠抽痛一番。
“……非常抱歉,您说的白然先生他的确住在我们医院,不过你所说的仅剩三个月,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本来白先生可以靠药物来维持短暂生命,可是近日来白先生突然拒绝用药,就在几天前的夜里白然先生又突然酗酒一夜,第二天我们发现时,白然先生已经休克过去,而我们提供的药物是绝对不能与酒精有所触碰的,白然先生又患有神经衰弱……今日早晨白然先生突然出现心脏偷停,经过我们电击一番无效,目前……人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有时候让一个人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本以为三个月的时期已经把自己击垮,直到鹿黎用尽全身力气,跑到回廊处,眼睁睁的看着白然被人从急救室推出来,那双好看又清冽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身旁的护士缓缓为他盖上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