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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两位贵客,先前兄妹三人的残茶便要撤了,李筠也不叫小二进来,自收拾了送出门去,招了个小二,吩咐了一番,又端着个新茶盘走进屋内。
“二位殿下,小女手拙,不似表姐能施展三昧真手点茶,只能勉强做个面白如雪,可小女既是东道,免不得要献丑了。”
萧淮听了,忙接口道:“久闻胡姑娘点茶手艺是一绝,不知今日能否有机会一见?”
李筠知道,胡家是不愿和天家有什么牵扯的,这时听了英王世子的话,不由得顿了一顿,忧心地看了两眼胡汶,手却僵在了空中。
萧定见表姊妹俩脸色都有些淡了,那李姑娘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担忧神色,便猜胡姑娘不愿意,不知怎么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淮兄,你真是的,好歹让东家尽尽心再说啊!”
萧淮见胡汶不接口,正在尴尬,萧定出口解围,便顺势下来了:“是了!我呀就是这样一个性子,听见茶就什么都忘了!”说着又打了两声哈哈,屋内的气氛这才和缓了下来。
忽地窗外街上传来争吵之声,声音越来越大,似还夹杂着路人的议论声,李筠放下茶盏,从窗口略探出头去,却见是一个大汉和小二正在争吵着什么,周围的路人见了,都摇头咋舌:“没想到,这摘星楼看起来风风光光,实则是一个贼窝!”“是呀,看着是个高雅去处,到底还是不如揽月楼呀!”掌柜的是个老实人,见生了事端,忙又是作揖,又是弯腰,却怎么也压不下这场风波。
萧淮和萧定也听见了争吵声,不过一眼,便认出那大汉是揽月楼里的帮闲,说不得路人中也有揽月楼的人,在这里推波助澜,只不过他们二人不便出头,又都想瞧瞧这李姑娘怎么应对,竟一致地闷头喝起茶来。
胡江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揽月楼欺人太甚!”他气得狠了,险些连盛王府的名头都喊了出来。
李筠见了,对他摇摇头,自己走了出去。她知道,日后摘星楼想要长久地开下去,总靠别人可不行,自己非得能立起来才行。
“东家,您来了!”掌柜的一见李筠,如同见了救星。
“你这丫头,就是这摘星楼的东家?”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两眼,满脸不屑之色。
“我就是东家。公子有什么不满的,尽可进来喝杯清茶,小女定当尽力替您排遣烦恼。”李筠不卑不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大汉见一个小丫头出来,自己反倒不便发作,便跟着踏进了酒楼。众人有要看热闹的,少不得也跟了进去,点上一盏清茶,两盘瓜子点心,反倒叫摘星楼又多赚了一笔。
甫一坐定,那大汉就道:“你们店里的小二是个贼!”
“这不至于吧?”李筠不可思议道,“不知他偷了公子什么物件?”
“喏,就是这个!”那大汉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荷包,“这是他送我出门时,我从他身上摸出来的,周围人都亲眼瞧见的!”
周围顿时有好事的人嚷道:“我是看见了!”“是!我也看见了!”
李筠见了那荷包,便笑着问:“不知我能否瞧一瞧这荷包?”见大汉点头,她拿起荷包仔细端详了两眼,问道:“小六子,真是你偷的东西?”
小六子满脸苦恼:“东家,真不是我呀!我从没见过这荷包,更不用说偷它了!方才是这位客官自己从我怀里掏出来的,若是他不来拿,我都不知道这荷包在我身上!”
李筠知道,这大汉想必有两手功夫,这才能趁小六子无所察觉时,将荷包放在他怀里,又在大门口当众自小六子身上搜出荷包,这显然是栽赃嫁祸之计。她皱着眉想了想,忽地记起了胡江说过的故事,便装模作样地闻了闻那荷包,道:“我瞧不是小六子偷的。”
“笑话!他是你店里的伙计,你自然要帮着他!可是你若是这样袒护店里的伙计,谁还敢放心来你这摘星楼用饭?”那大汉哼了两声道。
“公子稍安勿躁,先这样说,是有原因的。”李筠笑着道,“咱们酒楼后院养了一只狗儿,乃是掌柜的捡来的,据说是一户人家的狗子跑了出去,和野狼生的小崽子,掌柜的,是也不是?”
掌柜的连连点头:“是!是!”
“我们这只狗儿,旁的长处没有,只有一样,就是鼻子特别灵,有一次掌柜的丢了个账本,满屋子找不见,还是这狗儿鼻子灵,闻见了账本掉在柜子下头了。”李筠一本正经地说着,掌柜的听了,满心疑问,却见李筠冲自己使了个颜色,便按下了不提。
“店里的小二们端饭上菜,手上最是油腻,小六子说,他从没碰过这荷包,因此这荷包上便应当没有饭菜味道。”李筠说着,举起荷包,“咱们不妨叫那狗儿来闻一闻,若是有饭菜味道么,咱们摘星楼照十倍赔偿!若是没有饭菜味道么那便是公子您诬陷我们的店小二了。”
那大汉听了,眉头皱了皱,才要点头,却听见李筠又慢悠悠地添了一句——
“旁人或许不知道,我可是知道您的来历的。您若是真弄错了事情,现在拿走荷包,还是来得及的。”
那汉子只当李筠从何人处听说了揽月楼背后的靠山,这时不由得犹豫起来。掌柜的要讨好盛王府那位管家,便命自己来闹事,势必要压下这个摘星楼,可是若是事情不成,反而惹得一身腥,将盛王府的牌子上沾了一丁点灰
“对不住,是在下记错了。”那大汉忽地变了脸色,“在下有一荷包和这个非常相似,因是过世的娘亲给的,所以格外紧张。在下的荷包今日并没带在身上,是我错怪这位小哥了。”
李筠只想着叫揽月楼丢个面子,没想到竟如此顺利,于是也不去追究,笑着道了一句:“无妨的,还请公子勿要再弄错了。”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去。
萧淮笑了笑:“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我这点小小的笑柄,竟连李姑娘都知道了!胡兄,这事可是咱们结缘的起因呀!”说着看了一眼萧定,却一点明说的意思都没有。
萧定听了,知道萧淮是在故意遮遮掩掩地说些“秘事”,拉近和胡家的关系,并向自己示威,这时也并不放在心上。盛王府使了许多力气想拉拢胡家,多少年了都没成,岂能叫英王府轻轻松松地就成了?
第65章 庶妹洛秋()
劳顿了一整日,还对着那两位天潢贵胄陪了许久的笑脸,李筠深觉贵人圈子不好糊弄。
那位世子爷倒罢了,许是对表哥有结伴之谊,因此更看重表姐,对自己便是礼貌疏离,让人还能应付得来;那位燕王爷不知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打量自己的眼神怪异得很,又是含笑,又是戏谑,令人看了不禁发毛。
李筠不知怎么老是想到他在房梁上侧卧,努力不看自己背脊的样子。她深觉自己“有疾”,且还是臆病,恨不能当场找个大夫来替自己把把脉。
然而落在萧定眼里却不是这样一回事了。他与萧淮坐在上首,李筠坐在下首相陪,因此对李筠脸上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他先看这位李姑娘一副拘谨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她在小竹庄上说谎骗侍女开窗的事来,这小娘子此时装得一本正经,说谎时却张口便来,想是平日里家里人娇惯得很,惯成了个小谎话精,这么想着,他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谁知李筠看见这笑意时,却误以为萧定想起了自己沐浴的样子,不由得气得耳根都红了。这位燕王爷自己做了梁上君子,看了人家女儿的身子,还好意思笑!
萧定见李筠脸红,便以为她想起了那件绯色事件,不由得露出戏谑的神色,只觉得这小娘子有趣得很。
其余三人谈论国家大事,自然无暇顾着两人的眉眼官司。李筠枯坐了半日,头一次这么盼着回去向高氏请安问好。
好在时辰过得虽慢,却总算乌金西沉,李筠与几人见了礼,才忙不迭地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萧淮要向胡府献殷勤,便提出护送胡汶回府。萧定原已跨上了那匹青骢马,这时听了,调转头来:“那我便护送李姑娘回府罢。”便当是自己当年唐突佳人的补偿罢。
李筠听了,不由得头大如斗。这位燕王爷难道真如传说中那样不得圣心,所以如同闲云野鹤一般?否则怎么有空送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女儿回府?
她只顾着逃上马车,却没瞧见萧定身后两个侍卫惊得险些从马上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