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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筠听刘姨娘含混而过,并不细说何人擅长何事,知道她捣鬼,也暂不去不计较,点点头道:“好,姨娘说的果真很详细,还请姨娘把专管差点的婆子们都点给我罢,我自有吩咐。”
柳姨娘指了几个婆子出来,又笑了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京中已先派了可靠的下人先去洒扫收拾,府里人手紧俏,灶上还缺几个人手呢,茶点上恐怕还要匀两个来灶上,姑娘怕要多担待些儿。”心里暗笑,最好这小丫头片子听了这些能赌气闹出去,自己总能叫她落个“无能”的名声,这话就算去了老太太面前也是一样的,人手不够,瞧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如何摆派头。
李筠听了,却不多说,点头道:“是,这忙忙乱乱的,到处都没法周全也是有的,姨娘请吩咐罢,我瞧着。”
柳姨娘使坏,知道李筠没理过事,早早安排好了事情不给她瞧见,这时不过白嘱咐两句,然后便道:“姑娘,我这里都没什么吩咐的,不过是照着旧例罢了,您又什么吩咐的?”
李筠知道若是自己也来一句“照着旧例”,那婆子们便要欺生了,好在昨日早和顾妈妈敲定了,这时也不慌张,开口道:“既人手不够,那么点心就不能过于繁复了,什么千层糕、四喜团这些费事的便不要了,你们回去多准备蒸点和炸点,蒸点呢,一早便可蒸上,放在蒸笼里暖着;炸点呢,先浅浅地炸了放在一边备着,要上时再复炸了送上,这便省得一帮子人忙忙乱乱,要时也出得快一些。茶呢,不要烹茶和点茶,想必也没那许多功夫,便把今春收的新茶拿出来,明日在耳房多起几个小炉子,现泡罢了。”说着转过头对站着的柳姨娘微微一笑,“这样可行?这还能替姨娘省两个人手呢,姨娘那里安排不济,我这里省下了一两个,就给姨娘罢!”
柳姨娘一听,无话可说,有顾妈妈的支持,李筠安排得周周道道,还趁机挤兑了自己做事不济,顿时气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下站的婆子们也是反应各异,有柳姨娘一派的想,以后这府里有人来争权,恐怕日子难过了,要趁早捞些在手里才是。有没被贬出府的中立一派想,这大姑娘做事倒老练,且又是府里的正经主子,长大了总要把管家权拿回,恐怕日后做事也要多掂量掂量,不可两边逢迎了。
李筠见柳姨娘并婆子们面色变幻不定,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震慑的目的,便迤迤然道了一声:“想必姨娘还要费心安排人手,我这便不打搅了,先去老太太处伺候着了。”说罢,带着两个大丫头,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碧玉性子稳重,见了方才的景象不过是暗暗替姑娘高兴。玛瑙到底还跳脱了些,满脸的兴奋神色:“姑娘可真威风!说得面面俱到的,把柳姨娘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婆子们都给惊到了!谁叫她们欺负姑娘来着!现下知道了罢!姑娘可是聪明伶俐,什么事情都无师自通的!想叫姑娘吃亏,那怎么也不能的!”
李筠见廊下四处无人,轻轻点了点玛瑙的额头:“傻丫头,你当这都是你姑娘自己想出来的?这些都是顾妈妈教的!这次幸亏是柳姨娘先回过了老太太,叫你姑娘我有了时间和顾妈妈商讨。要是柳姨娘还像先前一样,能照府里的例子一样晨起请安,今早请安时陡然和老太太一提,老太太应了是,把你姑娘赶去议事厅,你姑娘可就像那火上的蚂蚁了!”
玛瑙听了,不由得点点头,又赶紧吹捧道:“姑娘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什么都会的!”
第22章 初露头角()
次日宴席办的热热闹闹,柳姨娘安心压过李筠,便出尽法宝地使巧心思,不仅从自己铺子里拿来了金钩翅、血燕等稀罕物,还别出心裁地把戏台子摆在了花园里,戏班子在池塘西边,座位就设在池塘东面,凉亭、廊下并树下都设了座,怕晒的呢,也可在屋里坐着,众人远远地听戏,既清静又自在。
李筠只管着茶点,又早吩咐好了的,只令顾妈妈去照料便可,因此并没亲自去带着管家婆子忙前忙后,只站在高氏身边伺候。见了花园里的景象,心道这柳姨娘果真有两手,把宴席料理得妥妥当当不说,连看戏都看出了花样来,想必盐商家中最喜享乐,柳姨娘从小也见惯了的,这些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老太太果真是老太太,今天这宴又新鲜又体面,不愧是经老了事的!”座上一个女眷不由得夸道。她这话倒也不全是客气,李坚是高氏幼子,高氏在女眷中可说是年纪又长,辈分也高,倒也当得起一句“经了事”。
高氏自得一笑,今日的宴席可谓是风风光光,不仅菜式安排得齐全,戏台子摆得别致,茶点也是清清爽爽,碍于不好夸口自家的一个商户出身的姨娘,便拉过身边的李筠,笑道:“今天这宴席上的茶点,都是我这大孙女一手安排的,不是我自夸,咱们家这个孩子,真是可人疼的!”
听了这话,席上的女眷顿时交换眼神,纷纷点头。谁不知道这李家大姑娘是个没有亲娘教导的女娃儿,前几年见了这小姑娘时,她往往独个儿坐在边上,也不爱理会人,长辈去问话呢,礼数倒还足,只是别人问一句,她才答一句,一丝也不亲近人,同辈的小娘子们要上前去交好呢,那便摆起了脸色,满脸不耐烦,只有她的庶妹跟着赔笑脸,小娘子们无法,只能和一个庶女结交。
今日再看,这李大姑娘着实长大懂事了,不仅在自己祖母身边伺候得当,脸上也是不卑不亢的神情,方才被自己祖母夸奖了,也并不自得,只带着得体的笑容,略略低下了头。茶和点心安排得也好,那茶捧到人手里也是滚热的,茶点虽说并没南北通有,可是好在新鲜热乎,蒸点便软乎乎的,炸点也脆生生的,这春日里还不甚炎热,吃上一口热的,人也舒坦。
这时便有热心的夫人悄悄咬起了耳朵:“不知这李大姑娘可说人家了没有?瞧着倒是个能担得起事的。”“咳,担得起事又怎么样呢!虽然有李老太太教导,毕竟隔了一辈,李老太太年纪又大了,也不能时时提点,她没有亲娘教导,好些事情毕竟差着些儿。”“这也无妨,我瞧这位李大姑娘心性稳重,是个可勘大用的,我家几个小子的孩儿都会满地走了,我就不想了,谁家要是能把她娶回去,好好教导啊,日后必能立起来的!”“只可惜咱们再想,也想不着了,这李大人高升了吏部侍郎,又是京官,又是吏部这多少人巴着讨好的位子,咱们这些地方官儿,就别肖想人家姑娘了!”听到这句,有那慎敏的夫人便想到,要是能与李家结上亲,自家老爷的官路必定亨通,便又说道:“那也不尽然,抬头娶妇,低头嫁女,李大人未必舍得李大姑娘去高门大户里受委屈,这里又是李大人经营久了的地方,咱们也未必不能想想人家的香花儿!”一时议论纷纷。
李霜兰听了,心里哪有不气的,心道这李筠连繁复些的千层糕枣花饼都没备,茶也只是现冲现泡,连点茶都无,更不必说烹茶了,于是端起笑脸,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着身旁的一群小娘子“耳语”:“我长姐安排得的确稳妥,却缺了些周到,若是能为众夫人献上烹茶,那才显得我们心意可贵,说起来,长姐也是头一次管宴席,能这样,已很不容易了,我替长姐向各位姐姐妹妹告个不是了。”
众位夫人都是人精,李霜兰这话的目的,还不是一眼看穿,都知道这时庶女不满长姐露脸,在小姊妹们面前上眼药呢,且这二姑娘说的也是实情,虽然今日的茶顾到了各人口味,也实属不易,但的确稍稍简略了些,虽说平日里泡茶已渐渐地流行起来,但宴席上还是烹茶为多,听到这里,便都住了话头,听这大姑娘如何替自己辩白。
李筠已料到柳姨娘与李霜兰要拿这事说话,与昨日已去高氏处回禀过了,这时见李霜兰竟摆在明面上说,不由得笑李霜兰沉不住气,见众人目光投来,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说道:“妹妹这话说的是,泡茶的确不如点茶和烹茶那样精细,今日替各位夫人泡茶,有个缘故在。先帝体贴民情,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