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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王爷是无心儿女情长的,毕竟咱们燕王府要东山再起么。谁想到如今有了王妃你难道没瞧见王爷是怎么宠着王妃的?那可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王爷就差把心掏给王妃了!”
辛夷听了,脸上的神色僵了僵,嘴巴嚅嚅而动,却没发出声音来。她知道,自己娘亲说的乃是大实话。
王爷对王妃的好,那是满府里甚至满京城都知道的。不说旁的了,只说接亲那天绕着四九城洒出了上千两银子的喜钱便可见一斑——盛王世子娶亲时都没这样大的阵仗呢,只有英王世子娶妃时才这么奢靡。
可是英王世子妃那是什么出身?皇帝如今封了老胡大人为太子太保加一等公的爵位,胡大人又是户部尚书兼管国子监,那位世子妃的身份,就是作皇太孙正妃也是当得的。英王世子奢靡,是应该的。
反观自家这个王妃呢?三品文官家的女儿,虽说是嫡长女,却是个丧妇长女——这种身份,门第高些的人家都不兴娶的。虽说嫁妆丰厚罢,可是毕竟家里头差了些。更何况,李家那继太太生的是儿子,以后必然要争权的。这么瞧着,王妃和娘家还能亲近么!
若说是瞧在胡家的份上,又不像。王爷见天地搜罗好东西送李家老太太并太太,连那个墙头草李大人都得了几样古籍宝物,却从没见王爷讨好胡家两位大人呀。
见自家女儿脸色变幻不定,穆妈妈放软了声音劝道:“我今日去服侍王爷王妃午膳了,一则,是替你这丫头赔罪,二则,是为了试探虚实。现在瞧着,王妃的位置是稳如泰山,你就别妄想了!对了,你怎么那么糊涂,弄什么不好,竟弄个猫毛引得王妃犯了哮症!万一王妃玉体有损,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辛夷却又跳起了脚:“什么?猫毛?我不知道呀!我只是做了个香荷包送去王妃那里,想和王妃套套近乎罢了!谁知道王妃忽然就犯了病,没多一会,王爷就没头没脑地冲到柳树院骂了我一通,只说了些什么认清身份啦,不得心怀不轨啦,连个猫字都没提过呀!!骂完了就命我在这里禁足思过,这不,女儿到现在都还没出过门呢!”
听了这话,穆妈妈的脸色忽地阴得能滴水。
怎么会这样?她早上正好端端地在院里剪花枝,猛地听见女儿被训斥了,急得什么似的,恨不得和王妃当面对质。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硬是忍住了,先打听了一番境况。
府里丫鬟婆子乱走,她到随手抓了个平日里消息灵通的婆子,谁知那婆子竟不肯说。连问了好几个婆子,有一个和她最好的瞧着无人才偷偷说了,说王妃是被猫毛惹得犯了哮症。先时府里张大夫只说了是哪个垫子被猫坐了才惹了事,谁知道后来外头的秦大夫来瞧了,竟是辛夷送的荷包惹了事!
她一下子吓得魂都丢了一半。天呀,争宠是一回事,害人性命可是另一回事了!自家这女儿,难道是脑袋被骡子踢了么?
没法子,她只好厚着老脸去了正房替女儿请罪。先还想着王妃出身不好,可借机探探王妃的虚实深浅,一顿饭之后她便彻底死心了:王妃是真得王爷欢心,也是真对王爷好——若不是对王爷好,自己那挑衅的样子早就把王妃惹怒了;王妃能忍下,还不是瞧王爷的面子?
她一从正房出来便往柳树院来了,就是想和女儿分说清楚,再好好敲打敲打女儿。可是,女儿竟是冤枉的?王妃也是无辜受罪?这府中竟有人做这样的手脚,到底是谁?
好在王爷有智谋,禁足了辛夷,那人便不好再通过辛夷对王妃动手脚了。
母女两个一时无语,还是辛夷先说话了:“我连王妃不能见猫都是才知道的,怎么会算计王妃?”
穆妈妈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这事大约只有李家人知道,我瞧咱们府里的人都是才知道的。可是李家那些丫鬟是陪嫁来的,没理由借你的手害王妃呀。若说是咱们府里的,又是谁能又那样大的本事?”
忽地,穆妈妈眼前一亮:“对了!咱们王府能进正屋里头伺候的,只有你和白芍!是不是白芍那丫头”
谁知辛夷却摇摇头:“不是,我和白芍分了班服侍的,抱猫的那天是我去了正屋,白芍在屋里好端端呆着没动弹过,我知道的。”
第129章 白芍此人()
这几天,正院的丫鬟们都有些提心吊胆。
倒不是怕王爷,王爷再怎么严厉,那也是对着外头,对她们这些李府的陪嫁丫头,不过是淡淡的罢了,还不至于凶巴巴的;更不是怕王妃,王妃先前可是自家姑娘,再好不过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两位主子这几日都怪怪的。
王爷对着王妃,又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竟然还有些讨好?紫露告诉绿果这一点时,还被狠狠地掐了一把:“你这丫头,不要命了!敢背后非议王爷!”
紫露顽皮地吐吐舌头:“好绿果,我就是和你说一说嘛!你难道不觉得王爷老是哄着咱们王妃么?”
绿果停下了飞针走线的手,偏着头道:“你一说,是有些。王爷得空了就从兵部回来陪王妃用膳,平日呢,更是见天地搜罗好东西给王妃玩。上次那只白猫儿不成,又搜罗了一只鹦鹉送回来。对了,听铁虎侍卫说,那鹦鹉会说许多话呢!”
紫露倒了杯茶递给绿果:“瞧我说得不错吧!可是奇就奇在这里了,王爷哄着王妃,王妃虽然高兴,可是背了人还是有些愁容,就不知王妃愁什么?王爷都这样了。”
听了这话,绿果略放下脸来:“怎么?你是觉得王妃做得不对?”里头的事,她倒是猜到了些,可是不能说。
紫露赶紧摇头:“哪能呢!王妃就是咱们的天,我哪能觉得王妃不对呢!”说着又凑近了些:“顾妈妈和碧玉姐姐去教导王府的小丫头们了,屋里短人手,这几日白芍进屋便多了。我瞧着那丫头心眼可不比辛夷小,辛夷只不过是憨,那白芍可精得滑不溜手,生得又好。我是怕王妃老疏远王爷会吃亏!”
绿果顿时皱起了眉:“你说得有理,素日里那个白芍走,咱们去向玛瑙姐姐说。”说着放下手中针线,拉着紫露向正屋走去了。
没料,两人到正屋前却被白芍笑着拦了:“两位妹妹,王妃在里头和穆妈妈说话呢,还请去耳房稍候。待会王妃得空了,我向两位妹妹传话。”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可是却叫人有些不舒服——她们二人又不是来打秋风的,怎么叫“得空了传话”?说得好似她白芍是屋里人,她们俩倒是外头来的。
紫露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双手一叉腰便要和白芍吵,却被绿果按住了:“既如此,咱们就去耳房候着吧。”
见绿果不动声色,紫露也冷静了一些,心有不甘地跟着去了。
白芍见了,不由得微微一笑:到底王妃手下的丫鬟还是不简单,虽有一两个心思浅,然大多还是有城府的,倒不可小觑了。这么想着,她又轻轻咬着嘴唇,看向了那低垂着的厚纱帘子。
毕竟她是外人,不能听见里头在说些什么。
正屋的东次间是萧定李筠的起居之所,穆妈妈犹记得前次来时匆匆瞥过一眼,那时还是冷冷清清,这时已大变模样了。王爷是个粗放性子,从不讲究这些,屋里的摆放自然是王妃的意思了。
临窗大炕上铺着淡红洋毯,设了一对正红织金大迎枕,两边各设了一炕几,一边几上摆着定窑花觚,里头插着时兴花卉,另一边几上,青铜文王鼎里正冒着袅袅轻烟,鼎旁匙箸香盒等物不一而足。
穆妈妈在悄悄打量屋内陈设和李筠,李筠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前次和萧定谈心,她便知道了这婆子有恩于老王妃和燕王府,可算是个大大的忠仆。她更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然而为着老王爷的名誉,这事决不能说出去,决不能。若说出去了,就是捅破天的大祸!
恐怕,就连辛夷也要想办法打发出去。
话说回来,一码归一码,这婆子对老王妃有恩是真的,对她这个新王妃不敬也是真的。
再说了,辛夷还下手谋害了自己呢,虽说后来已知道了萧定声色俱厉地训斥了辛夷,可她还是不高兴。她瞧在萧定面子上不好计较,可是并不代表心里不在意。
谁愿意自家夫君身边有个天大的恩人呢,更何况,这恩人不敬自己,还有个妙龄之女伺候自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