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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辛夷娇娇娆娆地出去,碧玉举着耳环的手停住了,不解地问:“王妃,您就这么准了她伺候?是不是太好心了些?”
李筠微微摇摇头,接过碧玉手中的金珍珠耳环亲手戴上:“这个辛夷瞧着倒不像那等刁钻奸猾的,只是性子太过张扬,又烦人烦得不行。我若不应了她呀,她说不得还要来给我讲上十七八段书,还不如应了打发出去。况且,她方才向我透露了王爷的喜好,也算是投诚了,唉,便不为难她了。”
碧云扶起李筠,笑着捧了一句:“王妃就是好心。”
早膳时候,辛夷伺候得并不算太周到,往往要李筠明着指了哪碟菜她才知道去搛,搛菜时还偶尔碰得碟子直响。若是李筠眼神隐晦些,辛夷便只会睁大了一对眼睛疑惑地问:“王妃,您可用饱了?”
在苦笑的同时,李筠又有些欣慰:若不是伺候得少,这丫鬟也不会这样粗乎。这算不算是种安慰呢?
谁知一顿早饭还没用完,李筠忽地心口闷了起来。碧玉眼尖,立刻瞧见了李筠脸色苍白,不由得急了:“紫露,快去传大夫!王妃脸色不好!”
第125章 玉体有恙()
见主子身体不适,丫头们都慌乱了起来,紫露也不吩咐杏花了,提起裙角,大步飞奔了出去。
余下的丫头们倒茶的倒茶、取巾子的取巾子,一时将辛夷晾在了旁边。绿果还特地取了一冰一热两块巾子,为的就是不知道李筠是中暑了还是风寒了。
李筠吃力地摇摇头:“不用那么费劲,我就是心口闷得慌,扶我去歇息片刻就是了。”说着,接着碧玉的手站起身来。
辛夷一见,“哎”了一声:“王妃,您这早膳还用么?您不用了,奴婢这便回去了。”她私心想着若李筠不再用膳,她尽可溜之大吉,早些回去歇着享福总好过在这里干等。
谁知一向宽厚的碧玉却柳眉倒竖地发了火,也不客气地喊什么“辛夷姐姐”了:“你这丫头好不知事!王妃身体不适要去歇息,你不说赶紧来伺候,反而挂念自己!你且给我等着!”说罢用力瞪了辛夷一眼,扶着李筠去了东次间歇息。
辛夷被碧玉这么一骂,顿时有些讪讪,见没人来理会自己,她撅着嘴喃喃自语道:“我一大早就来了,反而没讨着好,这会哪敢去伺候?”边说,边气鼓鼓地搁下了那紫竹筷子。
话虽这么说,她到底还是不敢招惹正经主子,呆立了一会,悄没声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因燕王府人口少,李筠又没特意吩咐,辛夷和白芍便没安置在正院的后罩房里,而是在边上一个小院子里,两人共住了一间屋。
“咦?辛夷姐姐怎么回来了?王妃这么快就用完早膳了?”白芍正在绣一块帕子,见辛夷陡然进屋,便放下帕子去替辛夷倒茶。
“不,没有。王妃身子不适,那里忙忙乱乱的,碧玉便命我回来了。”辛夷也不拿大叫什么“碧玉妹妹”了,接过白芍递来的茶没喝,只愣愣地端在手上发呆,连手被烫红了都不知道。
白芍不禁暗笑这异族女子浅薄,见她失魂落魄了许久,又柔声劝:“王妃怎么好端端的身子不适?辛夷姐姐身为王爷身边贴身的丫鬟,是不是该去好生伺候着?我劝你送的那个荷包,可送了?可有按我教的回话?”
辛夷闻言倒回过神,放下茶杯感激地握住了白芍的手:“哦,送,送了,也是照你说的回话的。王妃瞧着倒是挺满意的,好妹妹,还是你对我好!”
因才放下茶杯,辛夷的手有些烫,白芍被烫得有些不适,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浅笑道:“这算什么,姐姐以后飞黄腾达了,还要记得提携妹妹才是!”
那厢里辛夷与白芍正絮絮地说着些府中旧事,这里正院中碧玉却带着丫头们忙得团团转。
因李筠只说心口闷,又没头痛又没脑热,碧玉便以为是中了暑气,便给李筠冲了些藿香茶,还用凉水拧了帕子给李筠擦汗——也不敢用冰水,怕把热气闷在体内了,反而要发热。
隔了片刻,碧玉忍不住踮脚向外眺望:“怎么紫露还不回来?请个大夫要这么久么?不是说燕王府常年养着两位大夫么?”
话音才落,一个陌生的婆子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姑娘,老婆子是花园子那里伺候的,奉那位紫露姑娘的命,带了大夫来给王妃请脉。”
“快请大夫进来!”碧玉扬声吩咐,又低声对着李筠唠叨:“姑娘,这紫露如今架子也大了,命她去请大夫,她竟跑得没影了,只支使个婆子来带路,真是人小鬼大。等她回来,奴婢好好说说她。”
见碧玉急得连“姑娘”都叫了出来,李筠不禁好笑。可是这时她直是胸闷气短,也无力多言,只好笑着摇摇头。
那大夫头发还乌黑黑的,只细看时有几条银丝,瞧着年纪倒不算很大。他一进门就用力抱拳行了个礼:“王妃,属下是府里的大夫,姓张,奉命来给您诊脉!”
李筠点点头,勉力提气说了一句:“张大夫有礼。”
因京中男女大妨并不很严苛,碧玉并没取屏风来,这时见大夫来了,只不过取了条干净丝帕替李筠搭在腕上,大夫见状,赶忙动手取出脉枕,替李筠垫在腕下。
见大夫开始搭脉,碧玉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扰了李筠的脉象。李筠见了倒来笑:“碧玉也太小心了些”
“哎呀,王妃您快别说话呀!待会大夫听不见脉了!”碧玉急得轻呼出声,恨不得来堵上李筠的嘴。
李筠听了,赶紧乖顺地闭上嘴,半晌后又轻轻嘟囔一句:“碧玉最凶。”
张大夫见主仆两人好似姐妹俩,不由得笑了:“无妨无妨,属下诊脉靠的是手上触觉,与听觉倒没什么相干的。”
李筠听了,轻轻递了个得意的眼神给碧玉,仿佛在说“瞧,我说话不相干的罢”,直把碧玉看得苦笑不得。
瞧见主仆两人互动,张大夫飞快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心中连连点头。
自家王爷形单影只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娶了个王妃,没两三天府里众人便都知道了,王爷将这王妃捧得跟心肝宝贝似的,恨不能摘星星摘月亮。
他们这群属下听说了未免有些不放心,便捉了铁虎去拷问,谁知铁虎连连打包票说王妃甚好,他们欣慰的同时,又怕王妃恃宠生娇了。这时见王妃虽有些孩子脾气,却很肯听劝,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看晚辈的心思,自然也更替自家王爷高兴了。
“王妃这是有些犯了哮症,待属下写个方子就是。先喝上三日再诊脉便可。只不知道可有闻见什么不该闻的东西?”张大夫收回手,恭敬地问道。
代答的是碧玉:“王妃向来不能近和猫儿狗儿,可是前两日王爷待会的那只猫儿早送走了呀!”
张大夫正在收那脉枕,闻言手在空中顿了一顿:“那猫儿坐过的垫子椅子、走过的毯子地面可有洗刷过?”
碧玉轻轻一击掌:“呀!这我倒忘了!多谢大夫指教!”
张大夫点点头,笑道:“这有什么指教不指教的?做大夫的,就该替病患多想一些么。”
见这大夫态度亲和,碧玉胆子大了些,问道:“张大夫,方才咱们这里去的是一个叫紫露的丫头,怎么这会子没来送您?人竟也没回来。您可瞧见了?”
张大夫点点头:“那位姑娘呀,还真是心细。她来时竟还知道先问我和另一位赖兄各自擅长的是哪一科,我说擅长风寒内症,赖兄擅长的是跌打损伤,那姑娘便请了我来。她又说怕王妃犯了旧疾,后来吩咐了一个婆子带属下来,她自己亲自出门去请外头保和堂的大夫了。”
碧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多谢大夫告知。”
大夫见主子没有别的吩咐,自出去写方抓药了。
碧玉目送着大夫走远了,忽地满脸忧虑地转过来:“奴婢还是粗心了,竟还是紫露先想到了那一出。王妃,您这时身子不适,可是从前在江州落下的毛病又犯了?”
这话说得隐晦,李筠却一下子听懂了。保和堂那里有好几位太医是原先宫里出来的妇科圣手,紫露自然不是随便去的;碧玉和紫露都担心她是那“身子受寒,不宜有孕”的毛病又犯了呢。
李筠一时也有些举棋不定,想了半晌才迟疑道:“大约不会罢?那个在江州小竹庄上不是早调养得差不多了么?来京里了,也只有头一年才入冬时受不惯寒,停了一个月的天葵,后来不是又补回来了么?”
碧玉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