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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旺闻言一喜:“多谢老太太!”忽地听见自己二女儿柔声道谢,他又猛惊出了一身冷汗:大丫头和自己好歹有两分父女情,二丫头可对自己只有恨了。
高氏自然不会管一个下人家里的官司,挥挥手命三人下去了。
房门的帘子一掀,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庞,正是李筠。
这时她脸上没了平日里那淡淡的笑容,只气得板起脸孔:“世间竟真有这样混账的男人!刘葆混账,那也没法子,他上头有个护短的娘替他打算,谁也奈何不了他;怎么这个冯大旺竟也如此混账?他身上的杭绸扇子,腰上的青玉如意佩,还有家里那些哪样不是盘剥的他婆娘的?怎么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高氏见孙女气得狠了,拉着她的手揉了两下:“得啦,别为着不相干的人生气。我叫你在里头听,你可听明白了?”
李筠点点头:“我都明白了。那金梅本是向着兰丫头,这也罢了,兰丫头好歹是李府的人,不会害咱们。可是金梅如今是向着刘葆,已替刘葆算计起了兰丫头,难保哪日不算计咱们府上,因此要早早地把她换下来。祖母派她妹妹去,一则是叫外头看不出来,最重要的是,这二丫是咱们府过去的,身契不在刘府,必然不会向着刘葆,是吗?”
高氏欣慰地点点头:“你都明白就好。唉,王府高门大院,里头的算计不知比我们寻常人家多了多少。我呀,就怕你去了吃亏,这时候恨不能多教你一些。”
李筠一时忘记了生那冯大旺的气,轻轻倚在高氏肩头道:“祖母的好,我都记着呢。”忽地又想起一事,直起身问道:“那二丫的身契不送去刘府,于刘太太面上必然不好看。她会不会来讨要?”
高氏苦笑了笑:“这就要瞧兰丫头去时有没有管着院里的事了。兰丫头若是自己管事,这身契的事自然到不了刘太太跟前,这件事说不定就平平淡淡地过了。
若当初兰丫头连院里事都交给了家里管,那咱们也没法子了。
只不过,刘家不知会二丫头就把她身边人给这是他们家理亏在先,想来也不好意思和咱们闹。至于二丫的身契只瞧兰丫头是想讨好婆家,还是想保住自身自己了。”
第111章 王府放定()
天家赐婚,自然是不必李府操心纳采纳吉的。即便李筠命格再硬,还能硬得过皇家?宫里早派人把成亲的吉日送了出来,李府只管等着纳征就是了。
没几日,燕王府的下人递了帖子,道某日来下定,高氏和那婆子寒暄了几句便开始吩咐腾一个院子出来。
李霜兰还在李府住着,刘府似是打定了主意不来理会这个要翻天的儿媳妇,不仅刘葆没来问过一声,连刘太太也像忘了这个儿媳妇似的。
还是刘家的大奶奶好心,派两个婆子来问了几声弟媳好歹,这才算圆了些面子。
可是新婚女儿在娘家,夫家不来接是不能回的,因此李霜兰成日里只是往李筠与李洛秋处走动,闹得碧玉等一众丫头烦不胜烦。
“要我说,二姑奶奶真是惹人烦,她自己如今只管保养身子,浑然不管咱们姑娘的难处。”紫露仍旧是一副心直口快的性子,“咱们姑娘这里绣被褥铺盖、理嫁妆箱子,多少事情忙不完!也没指望她来帮忙,可是也别添乱呐!”
连一向心软的玛瑙都表示赞同:“可不是,二姑奶奶一来,咱们还得分一个人去照看她。总不能是下头的桃花杏花去罢?怎么也得你和绿果去一个,再加上她身边那个金兰又是才上来的,还得我们再去一个小丫头伺候着,真是麻烦!”
李筠也先李霜兰麻烦,闻言也不训斥丫鬟们,只问了一声:“那个金兰,可是原先金梅的妹妹?”
玛瑙点点头:“可不是不知怎么,金梅老娘忽然病了说要冲喜,金梅竟要嫁人了。姑娘,您说奇怪不奇怪?要冲喜,怎么也不会是金梅呀,金兰和那个小子现成的在家呢,怎么把一个陪嫁出去的女儿召回来冲喜?”
李筠笑了笑:“也许是算好八字的呢。得了,咱们别管旁人了,先管自己罢。我那个枕套上鸳鸯的丝线分好了没有?”
玛瑙连忙点点头,亲自捧过绣花的笸箩:“分好了,够绣一对枕套了。”说着不解地问:“姑娘,你做什么费那么大的事绣这华彩鸳鸯?绣个七彩的也罢了。”
所谓华彩鸳鸯,就是以银线搀在十八色的彩线中绣成鸳鸯彩翼,这种技法绣出的鸳鸯,羽翼的色彩会随着观赏角度而变化,是最费事不过的了。
紫露插嘴道:“是呀,若是纨扇呀扇套呀绣个华彩的图样也就算了,这枕套日日在房中摆着,何必那样伤神费眼呢?”
李筠微微嗔了二人一眼,并不答话,只管绣花去了。
她心中还真有些天真的想头。她想着萧定身份尴尬,又不受宠,赐婚后送礼那日,连件像样的礼也送不过来,可见日子过得不好。若是她能在嫁妆上出出彩,说不得能压过曹泉的风头,替萧定挣一些面子呢——曹泉的针线向来是拔尖的。
至于表姐嘛李筠想到这里笑了笑,自家那个表姐的针线活计比李虹还差着些,恐怕嫁妆里头大件的都是丫头代绣,自然不会在这上头和自己闹什么不愉快。
才绣了几针,外头杏花又报二姑奶奶来了,李筠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命请。
在李府歇了七八日,李霜兰的面色好多了,这时艰难地捧着个大肚子挪进了屋子,也不和李筠客气见礼,自顾自坐下了:“姐姐真有闲情逸致呀,嫁妆还真是自己绣的,我那时候都是丫鬟们和绣娘做得了送来的,不过自己绣了一对腰带罢了。”
紫露听了,气得对李霜兰怒目而视。这二姑奶奶说话可真不中听,自家姑娘能亲手绣嫁妆才是好的呢,她以为谁都像她那般,自说亲到出嫁才两月么?只是她一个做奴婢的没法非议主子,只能干瞪眼。
李筠原本不欲理睬李霜兰,谁知她还也越说越来劲:“姐姐费大力气绣这华彩鸳鸯,是不是太费神了些?姐姐以前也不爱在针线上下功夫的呀。”
“没法子,离正日子还有七八个月呢,我不绣这繁琐一些的,怎么打发时间?”李筠慢悠悠道,“我可不像妹妹似的,事事都紧着来。”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连金兰都听出来了,她猛地抬起头,紧张地对两位主子来回看,只不知道该不该劝。
“你——”李霜兰气得一拍桌子,像要发火,门外忽地传来了杏花的声音:“姑娘,燕王府来放定了,老太太让姑娘去呢!”
李筠放下手中的针线,对玛瑙点点头。玛瑙扬声应“知道啦!马上去!”便扶着李筠去更衣了。
见李霜兰只坐着盯那枕套发愣,紫露笑着迎了上来:“二姑奶奶,这枕套奴婢收起来了,免得那针刺伤了你。”说着快手快脚地把针线笸箩和绣绷子都收了起来。
这位二姑奶奶小时候可没少干坏事,抢自家姑娘的布娃娃啦,故意撕毁了姑娘的诗文啦等等。那些都是小节,若是这嫁妆被她毁了,可真是倒霉催的了。
李霜兰还真想把李筠绣的枕套给剪坏,只不过如今李筠俨然是半个皇家人了,她只不过心里想想,并不敢真动手。
见李筠要去荣寿堂,绿霭院的丫鬟们又不待见自己,李霜兰转转眼珠道:“姐姐,我和你同去荣寿堂!”说着,又捧着大肚子挪了出去。
荣寿堂中,高氏正笑盈盈地对下头一个婆子说话。李筠心中略奇了奇:上次那婆子给了李府好大一个没脸,自家祖母怎么竟心胸宽大起来?上前行了礼才瞧见,是另一个眼生的婆子。
那婆子似是猜到李筠心里的想法似的,笑着对高氏道:“前两次来的穆妈妈身子不适,王爷命奴婢来送礼单子,还请老太太过目。”说着递上了一张四折的泥金单子。
杨妈妈接过了,打开递在高氏眼前。高氏接过,眯起眼睛看了两眼,顿时笑得连连点头:“王爷有心了,筠儿,快谢过王爷!”
李筠依言起身谢了那婆子,却听见李霜兰拉长了声音撒娇:“哎呀,燕王爷送了什么名贵的礼来?不如也叫咱们小门小户的长长见识!”
下头那婆子听了,略抬眼看了看高氏,似是在惊讶王妃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