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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里我会想办法。”九歌的眸子一暗,“你只要回复我愿不愿意坐这个位置就可以了。”
完颜俊看着九歌没有说话,他不是不相信九歌,只是不愿相信叶信,一个能对亲生女儿下药的母亲,哪里会是什么善茬,与她斗智斗勇,他还真没有把握。
“哥哥不说话,九歌便当你是答应了。”说着九歌缓缓起身道:“母后已经撤了我帐里的人,怕是对我没了耐心,哥哥若不想为人鱼肉,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完颜俊闻言眉宇一皱,随后看向九歌:“我需要再想想。”
九歌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身出了毡帐,帐外烈日当头,九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在这里呆的久了,人便麻木了,若不是常先生的一番话,她还真把自己当做完颜九歌准备耗死在这里了,九歌不觉勾起一抹自嘲,既然天下都不曾放在眼里,又何况区区一个匈奴。
完颜月见到九歌的时候,一贯稳妥如她,居然也呆怔在当场,忘了行礼。
九歌淡淡一笑:“几日不见,月儿越发明艳动人了。”
完颜月这才回过神来,心里一慌,忙恭谨下拜道:“月儿见过单于,不知单于来访,月儿失礼了。”
“无妨。”九歌挥一挥手,眸中的精光稍纵即逝。
“单于可是来找将军的,他去了营中,怕是要晚些才能回来。”完颜月低垂了头轻声道。
“我是来找你的。”九歌瞧她一眼:“怎么?不请姐姐喝杯茶?”
完颜月面上一怔,忙躬了身子让过九歌:“是月儿糊涂了,姐姐请入帐。”
看着完颜月小心谨慎地端茶倒水伺候着自己,九歌竟一丝感觉不到她曾也是高高在上匈奴公主,到底是怎样的忍耐力才养就了她如此的不显山露水,平和从容,只怕是叶信都未曾把她放在眼里吧。
“妹妹近来可好?”九歌笑看着她,示意她坐下。
“托姐姐的福,月儿一切安好。”完颜月说着缓缓落座于九歌对面,眸子低垂,神色谦恭。
“是么。”九歌端着茶盏轻嘎一口:“你我姐妹许久不见,妹妹貌似生分了呢,可是因为将军的缘故?”
“月儿不敢。”完颜月闻言随即起身。
九歌抬手示意她坐下:“你我姐妹相聚,不必如此见外。”说着九歌扬起一抹笑意看向完颜月:“我与将军的事情早已是过去,月儿不必介怀。”
见九歌如此说,完颜月眸中闪过一丝纠结,但很快便平复下去:“姐姐心系匈奴百姓,气度自然不是月儿所能企及的,终究是将军福薄,月儿受之有愧。”
听着完颜月表里不一的言辞,九歌亦无心再与她兜圈子,“有愧是自然的,只是姐姐这个人情,妹妹打算如何回报?”
第三百八十五章 绝处逢生()
? 完颜月没想到九歌会如此直接,直接呆滞在当场,良久方迟疑道:“月儿不懂姐姐的意思。”
“是吗?”九歌收起笑意:“妹妹如此聪明的人,何故揣着明白装糊涂,姐姐的性子向来不好,妹妹若真是块榆木疙瘩,那这茶便喝到这里吧。”九歌说着放下茶盏,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完颜月。
“姐姐息怒。”完颜月闻言忙起身快速行至九歌身前跪下:“妹妹知错了。”
九歌见状方才微微缓和了脸色,似笑非笑的瞧一眼地上跪着的完颜月:“不知妹妹错哪了?”
“是月儿不知好歹,姐姐有心成全,月儿却不知感恩。”完颜月说罢头伏在地上一磕到底。
“起来吧。”九歌重又端起茶盏轻轻笑道:“月儿这话也对也不对。”
完颜月心中惶然却不敢多言,忙起身恭谨地立于一旁,敛容以待。这个九歌,似乎与以前那个心直口快的公主判若两人,她竟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
“姐姐是有心,但并非成全。”九歌看向完颜月:“至于能否成全在妹妹而不在姐姐。”
完颜月似是一怔,不禁困惑地抬头:“月儿愚钝,还请姐姐提点。”
“妹妹对将军可是真心?”
“是。”完颜月亦不再拘泥,坦言道:“在姐姐之前,月儿便有心于将军,后来姐姐失踪,哥哥完颜曼将月儿许配给将军,明着是哥哥为了安插眼线,实则是月儿甘心委身相随,只是将军不信罢了。”
“如此倒是委屈了妹妹。”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完颜月苦涩一笑:“月儿这个公主,从来身不由己,习惯了。”
九歌心中微颤,面上却平淡道:“如今将军待你如何?”
完颜月闻言,不觉柔和了目光,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将军待月儿很好。”
九歌看着完颜月,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出现在她脸上倒是让自己颇具意外:“可药是母后下的,对象并不是你。”
“月儿知道。”完颜月闻言低垂了眸子:“月儿不敢多求。”
“是吗?”九歌心中冷笑,想当初冷云为了一个毫无指望的情字可以不顾一切,又何况是已经看到希望的完颜月,情到浓时,岂是她完颜月说放下便能放下的。
“即便妹妹不敢多求,你猜母后她会怎么想?”九歌意味深长地看向完颜月:“宁弧阏氏可不止完颜曼这一个儿子。”
完颜月心中一怔,随即惊惧地看向九歌:“俊哥哥绝无谋反之意。”
“这话你还是留着说给母后听吧。”九歌颇具不耐地扬起眉毛:“当初完颜曼也不曾承认自己的弑君篡位。”
“姐姐是单于。”完颜月再难平静,眼神慌乱地看向九歌:“俊哥哥生性不羁,若有谋反之心,此前便不会将玉玺双手奉上。”
九歌淡淡一笑:“我若是认定了完颜俊有谋反之心,妹妹难道以为我会念及他的过往吗?”
完颜月呆住,怔怔地看着九歌半晌方凄凄道:“单于贤德,断不会偏听,偏信。”
“仁不行商,义不守财,情不立威,善不居官,慈不掌兵,柔不监国。”九歌看一眼完颜月:“妹妹当真不明白。”
完颜月眸中闪过一抹黯淡,低头不语。
“我这个单于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的这般风光。”九歌轻转着手中茶盏:“母后归来,朝中所向一目了然。”
“可她毕竟是你母后。”完颜月不觉抬头。
“你见过有母亲给女儿下药的么?”九歌笑看向完颜月:“她首先得是大阏氏,一个能执掌匈奴的大阏氏。”
完颜月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即平复道:“姐姐想要月儿怎么做?”
“说服将军,拥立完颜俊为单于。”
“什么?”完颜月大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九歌,随即噗通一声跪下:“月儿不敢。”
九歌起身搀扶起她:“完颜俊就你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你若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九歌稍作停顿:“还是,你在惧怕大阏氏。”
完颜月看着九歌,良久方才卸去一身防备缓缓道:“月儿自出生以来,顶着公主的头衔却从未感受过王室的温情,月儿曾经记恨过姐姐,姐姐生来集宠爱与高贵于一身,同为公主,月儿却从未沾得姐姐半点福气,就连喜欢的人,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完颜月说着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苍凉:
“姐姐不知道,月儿曾经死过一次,就在新婚之夜,将军醉酒,将月儿赶出了喜帐。”完颜月仰面停顿片刻,眼中泪光点点:“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天崩地裂,漆黑的夜晚,我崩溃地跳进了古水,刺骨的水流很快漫过了我的脖子,冰冻了我的意识。”
九歌静静地听着,谁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解脱的时候,结果却被俊哥哥给捞了上来。”完颜月说着扬起一丝无奈:
“姐姐可知俊哥哥是怎么说服我的?”
九歌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取笑我被将军遗弃的事实,嘲讽我是匈奴最差劲的女人。”
九歌面色一怔,心道这个完颜俊果真是个人才。
“我羞怒交加,拼命挥舞着拳头打他,他没有回避,那时我才隐约觉得,俊哥哥也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草包。”完颜月吸一吸鼻子:“我打累了,也闹够了,心境开始慢慢平复,结果俊哥哥却一把重又将我推进了水里,任由我扑腾呼救却视若无睹。”
九歌愣住,有些不可思议道:“他将你推进了水里?”
完颜月点头:“也许是看我快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