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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彤只做滚边便用了十五天,直把个眼仁都快做成竖条的了,紫屏师姐对她提出了极为严苛的要求。第一批里返工了一大半,第二批返工了一小半,第三批返工了三片。
旁边的小堇说:“其实这三片我看看是没有问题的,她对你格外严呢!”
令彤转转眼珠子,只觉得再不转便要黏住了一般,“就按她说的改吧!多啰嗦也是无益!”
又过了几日,开始做扣眼了,那紫屏也是一会儿嫌硬,一会儿嫌松,一会儿嫌洞大一会儿嫌洞歪的,令彤虽也烦躁,仍按她的要求不断的修改,如此又过了二十天,总算渐入佳境。
回到家里也是腰酸背痛眼酸的,吴妈提出不让她再做了,令州也坚持,她却执意不肯:“我可是签了契约的,如何能说不去便不去呢?”
令州道:“那契约也并非不能解的”
吴妈插嘴道“对啊!实在不行请令方那里去打个招呼,必定可以了”
令彤摇头,燕子在旁揉着她的肩膀,她微微颤动着身子说:“我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可以学做领子了,此刻解约,之前吃的苦不就白费了?再说,母亲也不喜欢我做事半途而废,你们忘了?”
听她抬出新柳来,几人只好噤声,新柳做事从不朝三暮四的,向来讲究一件做完再一件,令彤也是像她吧?
吴妈叹气道:“若是太太在,还不知怎么心疼呢”说着擦着泪走了。
“呃,说到大哥,今儿令麒传来消息,说是下月初十同霁英公主完婚,公主府当初便选址在城南,离着郭南府也不远,如此之巧,不可谓不是缘份也!大哥在军中缮甲治兵的十分便宜!听说他去的日子虽不长,却颇有些嘉谋善政,沈老尚书也曾去巡视过,十分得意,说自己举荐的人是万中选一的,还向皇帝陈明了此节”
听了这话令彤由衷的开心“大哥哥是个龙韬虎略之才,那排兵布阵的必难不倒他!”
“想他婚事定的这么早,恐怕此事也有功劳,不然那二皇子的婚事,原该与同哥哥的一同办才对,却拖到今日还没有消息”
令彤说完这话,却觉得令州的脸色慢慢变了,整个人有一种恍惚无依之感,他眼光移过令彤,低声道:“他的也大致定了,说正妃是慕容相府的慕容珊”
“嗯?慕容家的?那令芬姊姊的心愿岂不落空了?”
令彤只在围场见过一次慕容珊,那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孩,自然是比不上令芬的,大概选她主要是考虑门第吧?只是,若当真选的是她,又何须什么赛马?这个人选实在没有任何意外之处。
“既然定了,为何不同时办婚礼呢?”帮令彤按摩手指的燕子问道,她好奇心重,总喜欢问个究竟。
“这个,我也不甚清楚,说是侧妃的人选还在斟酌中”令州说完这句,眼光缥缈,像是力气已用完一般不愿再开口。
正好走进门来的静香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眼中带怨,令彤忙笑着唤她:“静香,你过来,我特地给你买了**斋的糕点呢!”
“小姐偏心,只想着静香,我竟没有!”燕子叫道。
“谢谢小姐!我这几天胃里不舒服,不能吃那个,燕子你吃吧!”静香说完,便又出去了。
令彤偷眼看令州,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不曾在意,令彤只好在心里暗暗叹息。
这一日午膳后歇息时,小堇坐在令彤身旁默不作声,令彤见她吃的很少,便问,“怎么你不爱吃这里的饭吗?”
“我不饿”小堇眼泡微肿,令彤凑上前仔细看她。
其实天衣阙的伙食算是好的,东家财力雄厚,伙计也是千挑万选进来的,待遇也给的高,每日的菜色基本不重样,裁缝们用眼多,还时常送上清心护眼的特制茶水。
“你怎么了?”
“昨夜不曾睡好”
“怎么了呢,是想家了?还是”
小堇转过头“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你舅舅的病吗?不要担心,实在要用钱,我帮你借!”
“不是担心舅舅,是担心将军府的人会找到我!”
令彤松了口气“你都跑出来这么久了,在这里一向还算安宁,怎么突然担心起这个来?”
小堇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说啊”
“我昨日,发现一桩事情,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当然要告诉我,这里除了我,你还能找谁呢?”
“你你有没有觉得虎耳”
“虎耳?虎耳怎么了?”
“你不觉得虎耳有些奇怪吗?”
令彤愣了,虎耳是救了她们两人的恩人,性格憨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昨日告了假回去看舅舅,一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我,我怕是将军府的人,便闪到一家店铺里,探头一看,却是虎耳在跟着我”令彤一听,不由得奇道。
“虎耳为何要跟着你呢?哦!也许是为了保护你吧?”
“不是”小堇坚决的摇头。
“我也奇怪他为何跟着我,必要弄明白,便猛地跑出店门,彼时他正向里张望,我冷不丁的出现自然吓了他一跳!他一个势头不稳便连着退后了几步,此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令彤听到这,已然有几分信了,紧紧盯着小堇的眸子,那里充满着惊疑和不安。
“看到什么?”令彤颤声问。(。)
第110节 青蟒()
“他外袍里穿的是侍卫的衣裳!平常看不见,他那样一闪,我便看见了一角”
其实小堇并没有将全部实情告诉令彤,那****看见虎耳穿的,是二等侍卫的石青云缎,衣角绣浅青色无爪蟒。
“你会不会看错了呢?他跟着你能得到什么呢?”
“我在将军府两年,来来往往的见得多了!决计不会看错,至于他为何跟踪我,我也不知道,只怕同将军府的旧事有关,因而吓得一夜未眠。”
“当时你撞上了他,他怎么说?”
“他只说是看见路上有一个人像我,便跟过来一看究竟,仅此而已。”
“许是,真的呢?”小堇疲乏的眨眨眼道:“他不惯于说谎,讲的结结巴巴,哪里骗得了我?”
“再说,你不觉得他来的古怪吗?还那么急着认了吴妈做干娘,说是没有营生差事,手头却也不觉得拮据,而且常常不知去向,一人租个房子住,离你们郭府那么近,虽是平屋一间,但那也是城中地界,比城西城北要贵上许多,这些,你都不曾疑心过吗?”
“况且”小堇一只手搭在令彤的臂上,轻轻拍了拍。
“况且,那****救我们时,那淫贼长得头高马大,他三两下便将他打跑了,这功夫是哪儿学来的呢?又或者,那淫贼是不是与他同伙呢?”
令彤脸色愈加苍白,一方面她极不愿意小堇说的是真的,另一方面,她也觉得虎耳的身上确有重重疑点,只是不知道是谁派他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令彤,在弄明白他的来历之前,还是不要让他接送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令彤点头,心中沉重,自父母双亡的巨大风暴之后,她也相信世间有些突如其来的强大势力能带来苦难,而且仅凭己力难以抗衡。
到如今,她第一时间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吴妈妈那样诚心诚意的接纳了虎耳,若知道他的来意不善,该有多伤心!当下,心像被捏住了一般难受!
午后,令彤和小堇都低着头做活,令彤的任务是八个领子和两条腰带,因为有点心事,手里慢了点,紫屏来看过两次极为不满。她拿着一把竹尺敲了敲桌台,直震掉了一把剪子。
“前几日看你还算利索,今儿是怎么了?这些东西明儿我全要!你做不完就别回去!”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临了还补了一句刻薄话:“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就是吃不得苦,做不来就回家去当大小姐吧,别占着位子不出活儿!”
令彤心中气恼,但生生的忍了,便道:“知道了,师姐,我会加快的”
紫屏正欲讥讽几句,却看见菊楠和连桃两位尺头火急火燎的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伙计各捧着几大匹的料子,还没进门连桃便咋咋呼呼道:“所有人听着,赶紧把手里的活都停了,听我说!”
“范婆子,你也停一停,耳朵不好还是怎么的?”那个范婆子是这里的老裁缝了,性子有点慢,但手艺是好的。
“除了小凤,叶家娘子和李萍,其余人手里的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