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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宗明称是,便从厨子起一个个单独叫到一间密室内盘问,并作笔录。
一个时辰过去,听见衙役称府尹到!霁英从椅子上站起身。
赵剑阁,乃京兆府尹,请他的衙役说孝和公主在裁缝铺子里等自己去查案,自然是一头雾水,心中疑惑,来不及辩真伪就上了门,一入院中,见了霁英身旁的杜蛟已信了几分,再见霁英一身骑装,英姿飒爽,一身皇家气派,哪里还敢怀疑,忙上前见礼。
霁英清朗朗道:“赵大人不必多礼,此事关系我最疼爱的妹妹,心里急!便要看到结果才能走,严捕头已经在盘审了,您亲自督办,想必查的更快一些!”
赵剑阁只得连声称是。
一挥手,他身后带来的七八个衙役走上前来,“听见没有,都去帮着查,今日一定要有结果!”
严宗明那里已基本将饭菜之事弄清,除了午膳和茶,令彤再没在铺子吃过其他的东西!饭菜在厨房里时,除了厨师二人和帮工,没人进入过,做好后会陆续端出,暂时放置在院中的一个八角凉亭内,但所有的饭都放在一个大木桶内,每个菜都放在大海碗里,由小旗一勺一勺打给裁缝们,这种情况下,是无法做手脚的,问题定然出在那份养生汤里!
每个尺头会格外加一份养生汤,昨日做的是干蒸鸡汤,单独用小瓷罐一罐罐蒸的,每个瓷罐有不同的花纹,因为令彤不喜生姜味,只放黄酒和葱去腥,因此便固定用一个鹊梅罐子,以示区别,这便给了那人可乘之机!
在同裁缝们单独谈话之中,严宗明得到一个重要信息,午膳前只有两个人到院子里去过,一个是范婆子,另一个便是紫屏。
范婆子是去喂猫的,院儿里养着两只猫,一只黄色狸猫,一只全黑的。
黑的那只是范婆子家里带来的,一身臭脾气,别人喂饭不吃!人吃下剩的不吃!范婆子食素吃斋,每日提前将自己那份荤食挑出来喂猫,自己只吃素的,大家都嘲笑她说黑猫是她的主子!范婆子也无所谓,依旧每日定时去喂,从不间断。
紫屏?很快严宗明便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谈了几个人了,最紧张的便是她,即便同样身负嫌疑的范婆子,虽然见了官差也有些胆怯,但神色还是清明的,但这个紫屏,眼神游移,手还在发着抖。
严宗明凭着三十年查案的经验,看了一眼几乎就立刻断定,她有鬼!
他假作未曾察觉的样子,朝门外的小门子高声叫:“上杯茶来!”然后对紫屏说,“师傅甭紧张,先坐着,让我喝口水再聊”紫屏勉强笑笑。
借着喝茶的功夫,严宗明脑子里飞快的理出几条思路。
其一,她不是惯犯,系偶尔起意为之,那物证定是有人替她弄了来的,须立刻派人去查她家中情况。
其二,但见她颧骨方,眼光执拗,若不能当头震喝令她承认,她必抵赖,若物证已被毁掉,则今日内难出结果。
其三,外面孝和公主和自己的顶头长官都在候着,决容不得事情拖拉。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心里已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道:“师傅在此等我片刻,我出去方便一下”,紫屏先松了口气,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点了点头。
严宗明命人将门口和窗口看死,自己则去见了白珵美,问清了紫屏家里的情况后,骑着马去了紫屏的家里。
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紫屏在屋里等的几乎要疯掉了,刚要出门,却被门子劝了回去,说是问话没结束谁也不得离开!
正要闹起来,却见严宗明似笑非笑,带着个鹰隼般的眼光回来了,紫屏不由得心慌起来。
看着严宗明一语不发进了屋,紫屏敛了衣裙刚要坐下,却突然听见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怒目厉声吼问道:“尤葫芦给你的鼠毒瓶扔到哪里去了?快说!”(。)
第166节 珵美缘()
这一声吼吓得她浑身瘫软,啪嗒一声跌坐在地上。
“快说!到底在哪!?说!”严宗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逼问。紫屏完全来不及思考,脸色遽白,脱口而出道:“我把它,丢在,丢在后院的小河沟子里”
话音刚落,门就被撞开了,瞬间冲进来几个差役,后面紧跟着白掌柜和霁英公主及赵府尹等人。
紫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诈了,忙疯狂摇头道:“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我根本没听懂!”
“够了!你已经承认了!”
“那个叫尤葫芦的是你的街坊,也是你的相好吧?是他替你去捉的老鼠,装在竹条篓子里,用一根竹签子插在老鼠嘴里,逼它流出带有鼠疫的口涎,收集了带过来毒害人!”
“来人,把她给我先捆了!”
“阿进!你带几十人,到后院的小河沟里去捞一个小瓶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捞到!”
“是!”身后传来响亮整齐的应答声。
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紫屏被带走,霁英上前朝严宗明抱了抱拳,因她今日着骑装,便行了男子礼,若是寻常时候,以她公主之尊是绝不能向一个捕头行礼的!
“严捕头好手段!两个时辰就结了案子”
“万不敢当!谢公主谬赞!”他弯腰抱拳。
一旁的赵府尹笑道:“严捕头何须自谦,手法利落,不辱使命,本官记住你了!”
白珵美也完全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京兆衙门的人第一批撤了出去,赵府尹向孝和公主恭敬的拜别后离开,裁缝们陆续回屋上工。
盖鲲面有惭色,走上前深深一揖。
“盖鲲之前出言无状,若有得罪白掌柜处,还望原谅!”
“盖将军性直无毒,乃忠勇之士,区区两句话而已,我岂会放在心上”听她应答得大气,霁英也对她渐生好感。
“听说我大婚时,也有一批衣裳是天衣阙里做的呢!”霁英笑道。
“是啊,能为公主的婚礼制作礼服,也是我们天衣阙无上的荣耀!”
“今日多有打扰,况且我还记挂着令彤妹妹的病,这便告辞了,以后孝和府若要做衣裳,天衣阙当是不二之选!”
“多谢公主,请慢走!”
“杜将军请稍等!”白珵美脆生生叫道。
“您的袍边脱线了,我叫裁缝给你缝上吧,不然骑马时容易挂在马鞍子上,将军放心,只需半刻钟便好!”
霁英忽而心中一动,杜蛟常年征战在马背上,快三十岁了还未娶妻,而这白掌柜看着二十来岁的样子,发髻还是未出阁姑娘的样式,也许这二人
她清脆笑道:“不用那么急!他的衣裳也该好好补补,我看不只是脱了边呢!白掌柜这里手艺好,干脆仔细量个尺寸,顺便做两身新的!”
“盖鲲,我们先走,杜将军完事了自己回去就行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杜蛟,他也是个极聪明的,已然体会到霁英话里的意思,不由瞥了白珵美一眼,那一眼里隐含着欣赏之意。
“那,请将军移步至接待室吧”白珵美在杜蛟的目光下领头走出去,只有心细的霁英看见了她脸上一丝淡淡的红云。
在家养病的令彤,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惨烈的病痛折磨!
自昨日送回来,她还未睁开过眼,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喂了许慎的草药后,眼泪涕水基本止住了。但是其他症状却没有减轻,一会儿打寒战,要盖两床棉被,突然高热又起,须用井水降温冷敷,霁英来看后,极少哭的她也是泪雨涟涟,忙令人从孝和府的地下冰窖里送冰块过来,怕再路上化掉,便用了两层的厚板木桶装,外面裹着毯子和棉被,所幸即便有些化融化,水仍是冰凉的,仍可以作冰敷用。
还特召了太医前来诊治,经过太医和许慎的会诊,基本得出统一的结论,就是感染了厉害的鼠疫。但是,对于治疗是否有效,以及能否痊愈的问题,两位医生都采取了不予回答的态度。
这天夜里,许慎看着暂时安稳的令彤,接过燕子递过来的参汤喝了几口,忽而视野里多了个人影,却是一脸关切的令麒站在门口。
两人来到两院相交的游廊上。
“能跟我说说吗?”令麒缓缓的问。
“她的病很凶险!之前京西地区,和滁州等地相继都出现过大范围的鼠疫爆发,整个村子里所感者十之**皆丧了命!最后能活下来的,也并不是靠草药治愈的”
“那靠什么?”令麒沉痛的问。
“靠运气,考祖上荫德,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