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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令彤脸色不霁,二老爷又道:“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那邹家的门第就不用说了,邹老太爷是一等公!那既明大公子袭的是一等候,如今还有这样的人家肯上门提亲,我是做梦都不敢想哪!”
“除了门第,人家家风也好,他们家世子爷在京城里也是数得着的名公子了!待人接物那叫一客气,透着敞亮气派!人,啧啧,也算是人中龙凤了!那小公子邹瞰明今儿我也见着了,风度相貌的我看比令麒还强些!哈哈”
令彤已经耐不住要打断他。
“二伯,我还小呢!何况如今家业凋零,东儿年幼,二哥哥不知去向,这个时候怎么能谈婚论嫁呢!”
“你哥哥云游几日就回来了,他一介生身无所长的,在外面能干什么啊?东儿嘛,可以交给我和你伯母带啊!至于家业,你个姑娘家的,谁指望你重振家业呢?”
令彤听了又烦又气,哼,东儿给你们带,那不是羊儿入了虎口?做梦!
“二伯,您没答应他们?我明白告诉您,三年内我绝不出嫁!还有,我去哪儿东儿就带到哪儿,我们两一日也不分开!”
“我累了,明日还要上工,您请回去!”说完就往屋里走。
二老爷感觉像被抽了一记耳光,又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顿时气就上来了。没想到连晋国公家的公子她都不放在眼里,这死丫头,她还想嫁谁啊?如今你父母双亡,幸亏还有自己这个伯父在,不然谁能看上你!?
他气急败坏对着令彤的背影道:“你还真看上那个穷酸大夫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娶侯府的小姐?”
令彤也气坏了,转过身冷冷道:“如今这侯府在哪呢?您袭了第几等啊?我就是普通丫头一个,自己动手养活自己,我看上谁是我自己的事!看不上谁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操心!”
二老爷霍然站起身,脸上的肌肉一跳,眼中浮出些执拗的戾气。
“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又不像当年的令涵,去葛家做妾,不肯也就罢了,如今是晋国公家聘少奶奶,这么便宜的事你都不乐意!你失心疯了你?!”
眼见令彤头也不回走了,他吹胡子瞪眼道“好!你耍小孩子脾气,我也犯不上理你!但是你没了亲爹只剩了我了,你的事我还就管定了!”
他气汹汹走到门口,等着燕子打帘子,谁知燕子只当没看见!他青着脸自己撩起门帘,只扔下一句,不知好歹!便拂袖而去。
第二日一早,令彤还是先到了沉思苑去看朝雨。
她强打精神睁开眼看她,“郭尺头来了?”,这一个月来,她瘦了许多,躺在上所占地方越来越小,令彤鼻头一酸,跪下握着她的手道:“太奶奶,您疼吗?”朝雨的手细瘦如柴,骨节明显,但肤色依旧是洁白的。
“嗯,浑身骨头呲啦啦的疼,白天还好点,夜里更重”令彤忍不住的嘤嘤抽泣起来。
“这孩子,哭什么,人年纪大了,对疼也不那么怕了,能觉得疼啊是好事!若是不知不觉的,才倒不好了!”
“你今儿就要去华服轩了,怎么能红着个眼睛出去呢,叫清露给你补点胭脂,漂漂亮亮的走出去!也叫人家好好瞧瞧哪有这么年轻又标致的尺头!”她累了,声音已低了下去。
“嗯”令彤不好意思了,擦干泪道:“有个事想问问太奶奶,您教我的东西我能教给别人吗?”
“你自己怎么看?”
“彤儿觉得,这门技艺必要靠着人才能传下去,彤儿不但要在做衣裳时要运用这些口诀,还要常常加入时新的眼光以调整,若遇到天赋好且有心钻研之人,彤儿也愿意倾囊相授!”
朝雨躺着,久久才出声“既已这么想了,那就这么做!我传给了你,我的使命便以告终,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去替我燃一支香”
令彤后退一步,恭敬的三叩首站起身,从香桶里取出一支朝雨的线香,燃了插在那只越窑青釉三足香炉里,挺直了脊背走出去。
朝雨闻着这熟悉的气味,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忽然轻了,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飞出了天衣阙,来到了郭府,一扇一扇窗口掠过,寻找那个可亲的脸庞。
“衍哥,我不要你等太久,我就快来了,等着我”
清露微露哀戚之色站在院中,令彤从袖中掏出许慎给的药方。
“去抓药,她若疼痛喝下去会好一些”清露含泪接过。
“不要哭,清露,以后,你还有我!”清露点头,看着稳稳走出垂花门的令彤,不禁讶异的发现,她又长高了!只见她脖颈修长,身姿秀美,浑身散发出自信的光彩,举止之间一派大方秀朗的风范,忽而心里充满了希望。(。)
第162节 降魔()
一脚踏进缝衣院,令彤就惊呆了,眼前乌压压全是人!
原来所有天衣阙的裁缝们都站在院子里等着自己!
“新尺头来了!”缎儿的声音清脆响亮。
刹那间院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竹板声,原来每个裁缝手拿两柄竹尺,整齐的“啪嗒,啪嗒”敲击。
白掌柜穿着一身荔枝红的云雾绡连身裙,发髻上插一根殷红的珊瑚簪,精神亮丽的从人群最前头走上来,朝着令彤微微一鞠道:“有劳郭尺头啦!郭尺头技艺精妙!往后就带着华服轩的师傅们一同打拼了!”
说完转过身朝着所有的裁缝也是一鞠躬“掌柜的只管凑木头请人造船,可是这船能航行在茫茫大海上,还是靠每个水手,我白珵美在这里谢过大伙儿!希望大家同德齐心,把天衣阙长久兴旺的开下去!”
令彤心生感动,现在她知道这白珵美为什么能把天衣阙开成京城第一衣铺了!自个儿拼尽全力不说,还有胆略请高人坐镇,且会用人激励人,似这等不凡的才干,敢问全京城里能有几个?
由于华服轩去了个叶家娘子,便从绢绸堂抽了一个人过来,令彤正在给一条软烟罗裙裁样子,只听见有人轻声唤“令彤尺头”声音却有些耳熟,抬头一看。
“罗娴?”罗娴掩面笑着“连桃尺头特拨了我过来,不知令彤尺头可愿收我?”
“你手艺好,自然收你,我这里马上有一条裙子要做,你去找紫屏,我等下便来”
等令彤裁好衣裳去找罗娴,竟然发现她一人孤零零坐在堆在衣料的角落里。
“你怎么坐在这?”
罗娴尴尬道:“是紫屏师姐安排的”
“你跟我来!”令彤将她安置在原来自己的位置,罗娴还没坐下,紫屏的声音似剪刀般滑破了华服轩的宁静。
“哎哎哎那张位子是九姐的!”
“九姐不是坐在窗边的吗?”
“窗边光线太刺眼,九姐眼睛爱流泪!”
“那罗娴去坐九姐的位子吧!”
“那可不成!那里亮我要留着看色儿用!”紫屏一脸看你怎么办的横样,走上前来。
“看色儿可以到门口看,师姐你一人如何占了两张座位?”令彤直视着紫屏挑衅的眼光。
“可不敢当师姐这个词,我腿不好,来回走受不了!”
“那师姐便坐这里,师姐的位子罗娴去坐!”罗娴一脸为难的站着,两厢里都得罪不起,紫屏是铁了心的要捣乱,不让令彤立威!
“我两张位置都要用!”紫屏叉着腰站着,故意放大声音,让一屋子人都听见,此刻白珵美正走到门口,忙退后一步,看令彤如何应对。
令彤也上前一步,盯着紫屏的眼睛清楚地说:“这华服轩里从没有一个人占两张位子的先例,我的活儿都按位子来分,师姐若一定要坐两张便得做两份活计!”
“行啊,我若做了两份工,能给我两份的工钱吗?”紫屏得意的翻了个白眼道。
“那当然,只要师姐做得了两份便拿两份的工钱,即便掌柜的不同意,可以从我的薪水里支!我知道师姐手脚快,今儿下午便来十条中袖丝裙,这边的五张桌子各派两条,后天下午交货,师姐是打算两天的时间做四条吗?”
“嗯?!”紫屏自以为将了令彤一军,没想到令彤却在这里等她。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天衣阙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凡误了交货期的,按三倍扣工钱!”
说完根本不看紫屏涨红的脸,温和的对罗娴说,“罗娴坐我的位置吧,我反正很少坐着”
“哎,等下”紫屏心想,老娘可没那么傻,拿才拿两倍,扣倒要扣三倍,哼,算你小丫头奸诈!
“切!我什么时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