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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大军皆默契地在城外侯着,就为配合演一出戏,好把那舒尔哈齐改整个半死。其实众将心里都清楚,从退兵到撤兵,舒尔哈齐分明是有意要避开布占泰。无论是碍着姻亲关系也好,还是因为他二人早有预谋,舒尔哈齐真正惹得众怒的地方,是身为统帅,不仅在乌碣岩拒不救援,甚至在千钧一发之时,带着自己的亲兵撤退。大丈夫打仗,向来最恨临阵脱逃之人。
他的举措,实在难以让这群出生入死,浴血奋战过的将士们原谅。
费英东一声呐喊下,整整齐齐数千士兵一同喊着口号。
“建州女真,豪气冲天!血战疆场,百战百胜!”
扈尔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呐喊声响彻云霄,想必那城中汗座上的努-尔哈赤,听见如此的呐喊声,也会被吓得大惊而起,亲自出门来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果然,北城门一开,努-尔哈赤亲率文臣武将出来接风。众人见状,纷纷下马行礼。
努-尔哈赤一到队伍前头,便先抓着褚英和代善的手说道:“我儿辛苦了。”
“儿臣不辛苦——”
费英在努-尔哈赤跟前赞扬道:“这次出征,若非二位贝勒爷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又得八阿哥及时的援助,只怕全军难以得胜还朝。三位阿哥功不可没呀!”
努-尔哈赤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皇太极的身上。
“阿玛先前有所疏忽,忘了布占泰小儿诡计多端,幸得你及时带兵支援,这次你立了大功,阿玛一定好好赏你!”
“儿臣不过尽微薄之力,此战之功,皆系大哥和二哥的神勇。”皇太极谦虚地答。
待众将一一参拜过努-尔哈赤后,注意力才转移到躲在出城接驾队伍的后头,死绷着脸的舒尔哈齐身上。
先前排演了那么多遍,众人怎么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费英东开嗓惊呼一声:“哟,这不是三都督吗!”
扈尔汉跟着做戏道,掐着嗓子道:“三都督啊,原来您还活着啊,真是万幸!那日与乌拉军混战,末将迟迟找不到三都督人影,还以为三都督战死在乌碣岩了呢!”
额亦都紧随其后,讽刺一声,“是啊,我们可都以为三都督您已经为国捐躯了,苦苦找了一整夜的尸首”
努-尔哈赤前头刚接见过两个小兵,一个说全军覆没了,一个说凯旋回师了。舒尔哈齐听到消息时格外紧张,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这会儿又见众人纷纷怨声载道,努-尔哈赤将凌厉的目光射向了面如土色的舒尔哈齐。
这件事情上,众人意外的十分团结,都一个鼻孔出气。就连代善也不忘补上一刀,满腹怨恨道:“叔父没想到吧?三千对两万,我们不仅没有全军覆没,而且还打了个大胜仗!”
“哼,您临阵脱逃,怯敌不战,也好意思来欢迎我军凯旋?”褚英直言点题,“怎么?布占泰没给您先报个信,说自己败得一塌糊涂了吗?”
底下不少士兵都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大家都饶有趣味地看着,这舒尔哈齐要如何应付眼前的万夫所指。
努-尔哈赤脸色早就沉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舒尔哈齐怎么说也是努-尔哈赤的胞弟,在建州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当众被奚落,面子上过不去不说,自己当逃兵的事也解释不清了,于是强撑着端起架子道:“你们放肆!当着大汗的面,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
“叔父可还不服气了?当日在乌碣岩,叔父怎么没拿出这副血气来对付乌拉大军呢?”褚英啧啧道:“当时敌我两军激战正酣,叔父非但没有带头血战,反倒畏缩不前,只顾带兵逃走保命,而至建州两千将士生命于不顾,致使我军面临绝境!将军们啼血请求出战相助,叔父却领兵逃跑,让我们白白死了多少兄弟!”
“褚英——你居然当众诋毁我声誉!”舒尔哈齐怒不可遏。
常书和纳布齐二人早吓得屁滚尿流了,躲在舒尔哈齐后面不敢出声。
众人想到舒尔哈齐会耍赖,却没想到居然脸皮厚到如此地步,还妄想反咬一口。就连一向是和事老的费英东也看不下去了,跪言道:“臣可以作证,大贝勒所言句句属实。”
“大汗,臣也可以作证!”
“我作证——”士兵中也冒出了不少的声音来。
一个的证词或许不足信,但这几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大臣们都如此口径一致,努-尔哈赤早已是脸色铁青,就像一只即将发怒的狮子。
他转自己最为信赖的费英东,又沉声确认了一遍:“本汗的三弟果真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吗?”
费英东如实禀告:“回汗王,确实如此,更有甚者是常书与纳布齐二人,紧要关头,拥兵自保,应给予严惩。”
努-尔哈赤开始敲山震虎,“都说这天子违犯法,也与庶人同罪。不论是谁,违背国法军规,就该按规矩来罚。你们觉得该如何罚?”
“汗王明鉴,我二人岂敢有拥兵自保之心?不过是当时、当时”
常书与纳布齐哪里有这个胆子,一听这话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我心想,其实这一切本就是做戏给外人看的吧?乌拉和布占泰,不过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合理的时机。努-尔哈赤为了削弱或者说铲除掉他这个同胞弟弟,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然而求情并没有能改变什么。
“来人,将这临阵逃脱的二人拖下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岂有人敢不从。
卫兵上来押解常书和纳齐布,二人连声呼救道:“三都督,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证据确凿,骑虎难下。舒尔哈齐是颜面尽失,满脸通红,见此情形,一鼓作气说道:“大哥,你先放开他二人!”
“三弟!”努…尔哈赤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已给足了你面子,你可别错上加错!”
舒尔哈齐仰天大笑一声,振振有词道:“大哥,你既让我当了这个统帅,那么一切的行军部署皆有我的道理。在乌碣岩,我确实临阵怯站,那是因为乌拉大军来势汹汹,婓优城又是死路,实难以以少胜多!我眼看势不能抵,遂下令撤军,可众人不听,硬要拼死血战,我有何法?唯有带着部下先行撤离,保住实力,以免大军全军覆没。两位贝勒能逃出逆境,大胜而归,是智勇无双;可若试想此战败了,岂不是大军都要折在乌碣岩吗?我跟随大哥南征北战,大哥知我非怯战之辈,我不过是审时度势才做的决定,大哥苦苦逼我,意欲为何!”
费英东见他到这步田地还在强词夺理,说道:“汗王,有违军令,理当治罪!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今日若不正军纪,怕是难以服众!”
“哼,我是统帅,我的军令你们又何人听过?费英东,你心知肚明,那日在乌碣岩是你们夺我帅旗在先,设好火坑把我往里推!”
舒尔哈齐丝毫没有要认错的模样,“大哥,眼下分明是他们合起伙来要扳倒我!背地里不知打的是什么算盘!”
“你——”努…尔哈赤怒火攻心,看这样子是真的气极了。
原本他只想夺了他这个弟弟的兵权,舒尔哈齐就是不肯低头,岂不是在逼大义灭亲?
“好!你去了几趟明朝,就反了你了!当真以为我不敢处置你?”
一声吼罢,众人屏气凝神,眼看那一道斩首令就要下了下去,突然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军队中冲了出来,伏地求情道:“阿玛——我求您了,不要杀他”
那人穿着士兵的一副,脸上却很白净,我再一细看,那分明是女人的容貌!
我震惊,这个女子竟是化装成了士兵的摸样,穿着战甲,难道她也参加了这场乌碣岩之战?
与我一样震惊的还有褚英、代善以及周围的文臣武将们,努-尔哈赤看见这突然蹦出来的人儿,怒中带怜道:“孙带,你真是胡闹!”
孙带哭得满脸是泪,恳求道:“他就算有再多的不是,好歹也有苦劳阿玛,我求您别杀他”
努-尔哈赤见状,真真是气急败坏,连先前打了胜仗的喜悦都烟消云散了,偏偏眼神里是又怒又怜。
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令得褚英和代善皆神色大变,我冷眼旁观着,尤其是后背僵直的代善,竟是欲言又止,心疼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孙带。
原来努-尔哈赤居然还有个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儿,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可她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