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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珠既是感动,又是自艾道:“这样痴傻,也独你一人。”
“谋算了一辈子,能为一人糊涂,又算得了什么?”
皇太极从怀中拿出那枚戒指,他随身带了五年,为的便是有一日,能重新再为她戴上。
“待祖大寿替我夺下了锦州城,咱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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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叶布舒玩累了,瘫坐在河滩边上,瘪着嘴对范文程说道:“叔叔,我困了,我要回去找娘亲——”
范文程将他托高坐在肩头,往营地走着,“今晚就跟叔叔睡吧,好不好?”
“不要,我要跟娘亲睡。”
叶布舒拒绝得相当果断。
“你霸占着御帐,害得大汗要借叔叔的营帐休息,知不知道?听话,今晚就乖乖跟叔叔睡吧——”
“那娘亲跟谁睡?”
范文程捏了捏他的耳朵,“傻孩子,娘亲当然要跟爹爹睡了。”
叶布舒犹豫道:“我我还是想跟娘亲睡。”
“这可不行。”范文程故意吓唬他道:“你可知道大汗若是生气了,是什么后果吗?”
叶布舒有些害怕。
“我爹爹是很尊贵的人吗?”
范文程笑着答:“你觉得世上最尊贵的人是谁?”
叶布舒想了想:“皇上?”
“大汗跟皇上一样尊贵。”
“可祖伯伯说过,没人能跟皇上比肩。”
“不久之后,这天下,就会有两个皇上了等你爹爹做了皇帝,你可就是皇子了,知道吗?”
叶布舒满脸疑惑,好奇地问:“皇子能做什么?”
“皇子能当皇帝。”
“皇帝又能做什么?”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长大?”
范文程被问得抓耳挠腮,“你的问题都太深奥了,叔叔回答不了你”
“娘亲睡前会给我唱歌,叔叔会吗?”
“不会”
叶布舒干脆地说道:“那我还是要跟娘亲睡。”
范文程有几分无奈,“大汗会生气的。”
“爹爹会听娘亲的,娘亲会听我的。”
“你怎么这么聪明?”
范文程败下阵来,真不愧是他们两人的孩子,这伶牙俐齿,简直了。
“嘿嘿——”
第172章 团聚(二)()
皇太极陪她用过晚膳后;本是要去巡阅三军的,但今日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愿离开这御帐半步。本文由。lwxs520。首发
他们两人早早就更了衣;海兰珠半躺在暖炕上,整理着她从京师带回来的医书,皇太极就在一旁执一卷兵书读着;烛火冉冉;氤氲静好。
叶布舒一溜烟儿就蹿进了御帐;高喊着:“我就要跟娘亲睡嘛!”而后便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先一步就爬上了暖炕;钻进被窝里。
范文程在后头是拦也拦不住;追也追不上,只好在御帐外头汗颜请罪道:“大汗,臣无用;没拦住”
皇太极清了清嗓子,故作镇静道:“无碍;你也回去休息吧。”
叶布舒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伶俐道:“额娘,叔叔非要我跟他睡,这样大汗才能跟额娘睡。”
海兰珠将叶布舒的鞋子、外衣给脱了,顾盼了皇太极一眼,哂道:“你怎么能和范文程合伙算计一个四岁的孩子呢?”
他轻咳了一声,“这哪里是算计,我不过是想跟你独处一晚上”
海兰珠亲了亲叶布舒的脸蛋,“要跟额娘睡,就得喊阿玛。”
这回叶布舒没有认生,甜甜地喊了一声:“阿玛!”
皇太极一听,当即是喜上眉梢,心生宠溺。与她相视一眼,是铁骨柔情,心都化开了。
叶布舒小手抓着锦被,“阿玛、额娘一起睡。”
海兰珠用衣物给他叠了个小枕头,摆在中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真乖。”
皇太极见她正微笑着暗示他,这才有些笨拙也亲了亲叶布舒。
叶布舒咯咯地笑了,一扭身子,扑进了海兰珠怀里蹭来蹭去,浑然不顾他阿玛怨念的眼神。
皇太极看得是心痒痒,又想到,自己居然吃起自己儿子的醋来,是哑然失笑。
海兰珠唱着动听的摇篮曲,哄着叶布舒入睡。
皇太极就在一边专注地望着叶布舒恬静的睡颜,还有她低头的那一缕温柔
此刻的感觉,只能用奇妙二字来形容。为人父的喜悦,他第一次感受得这般淋漓尽致。
叶布舒睡得熟了,海兰珠才对他低语一声,“去熄灯吧。”
皇太极下床熄了烛灯,再回到暖炕时,海兰珠已经将叶布舒挪到了床榻内侧。
他终于是如愿以偿地将她抱在怀里,慨然道:“谢谢你,把叶布舒带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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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庚午朔,皇太极再次设宴款待祖大寿一行。
这次海兰珠也带着叶布舒一同来赴了宴,席上除了几位贝勒外,还有范文程、宁完我、佟养性等一众汉臣,乍一看,还真是有几分杯酒言欢、“满汉一家亲”的感觉。
席间,祖大寿还特地来跟范文程打了个照面,“小兄弟,可以啊,终于混上个官儿当了。”
范文程是各种混乱,“祖将军过誉了”
“哎呀,这辽东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祖大寿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笑着喝酒去了。
范文程一把冷汗,去问海兰珠:“什么情况,我应该认识祖大寿吗?”
海兰珠正在帮叶布舒挑鱼刺,“不应该吧”
“方才他过来同我说话,分明是一副老相识的模样。”
海兰珠想了想,倒不觉得奇怪:“祖家世代都是宁远望族,人脉自然很广。”
叶布舒吃了没两口,就喊着要去找弟弟,跑去祖可法那儿找袁文弼去了。
祖大寿在酒宴间隙,向皇太极献计道:“我的妻眷儿女皆在锦州城中,实在放心不下。趁如今锦州城尚未得知我等已降的消息,若大汗肯点头,准许我带一支兵马入锦州,在城中当内应,待时机成熟,来个里应外合,便能助大汗一举夺下锦州城。”
“祖将军,本汗赏识你、信赖你,只要你能助我夺下锦州城,本汗一定重重有赏!”
祖大寿大喜,连连叩谢:“谢大汗青睐!”
皇太极将他扶起来,老谋深算地一笑:“不过,万一祖将军一去不回了,本汗岂不是放虎归山了?”
“大汗,我将儿子祖可法留在这里,又岂有背信弃义之理?”
皇太极一向很有主见,对祖大寿此计保留了戒心。但看着侧席上的海兰珠,正温婉含笑,一时间也不愿再深究其中利害,遂言道:“既然如此,还望祖将军勿忘我二人之间盟誓,来日锦州再会了!”
祖大寿大喜,“大汗实乃仁君,还请受祖某一拜!”
宴散后,海兰珠牵着叶布舒来同祖大寿道别。
“今日一别,再见无期。袁文弼我带不走了,只能交托给你了!”
祖大寿说着便要下跪,海兰珠拦住他道:“放心。袁文弼和祖可法,都会相安无事待将军回来团聚。”
祖大寿摇头,毫无掩饰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她为祖大寿出的计策,一旦走投无路,唯有诈降,才能再谋大事。
杀了何可纲,是为了博得皇太极的信任,这样他才能带着这剩余的关宁铁骑回到锦州,继续抗金报国。
她原以为此计会被皇太极一眼识破,却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放他回锦州。
“世事无常。千秋万代的基业,要毁于一旦,也不过朝夕之间。祖将军,希望我们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吧。”
海兰珠临别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对了,回到锦州之后,替我祝贺将军的外甥。若我没记错,正是这一年,他高中武进士,开始了他的仕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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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皇太极拆毁大凌河城,班师回朝。
回盛京的一路,皇太极害怕她辛苦,坚持要让她坐轿辇,自己亲自带着叶布舒驾马。
十天后,还师盛京。刚入城,皇太极便得知林丹汗率兵东征西拉木伦河,侵犯已降金的阿鲁科尔沁达赉楚琥尔牧地,并带走了塞棱阿巴海的部众。
皇太极间刻不歇,又马不停蹄地与原先留守盛京的贝勒萨哈廉、豪格,率领两千精锐赶去征讨。
但赶到西拉木伦河时,林丹汗早已撤走。
半个月后回师盛京时,皇太极更是坚定了要再次大举远伐察哈尔的意愿。
其原因有二。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