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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头疼,她还不知道这混世小魔王的心思?自己这个同胞妹妹小小年纪就有土匪恶霸的潜质,长大了绝对是一朵祸害界的奇葩!
但即便是性子顽劣,也是自一降生便朝夕相伴的亲妹子,叶澜对于这个有血脉联系的妹妹也是宠溺的紧。
“好,你喜欢听什么故事?”
“姐讲什么,我听什么!”混世小魔王在自家姐姐面前化身听话的小绵羊,竟然格外温顺。
房檐下,两个五官相似的小女娃站在一处分外讨喜。只是一个乌溜溜的眼珠子乱转,脸上带着狡黠的神色,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另一个略显消瘦,眼神毫无焦距,面上没有七八岁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倒是多了几分沉静之色。
梅大夫看不惯小狐狸二妞两面派的作风,开口就赶人:“你姐姐在我这里看病,没事少来烦她。”
二妞顿时不忿:“梅大福,你差点害死我小舅舅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竟然还想霸占我姐姐,有本二妞在,你休想!”
“你个小混账!”梅大夫被气得手指乱抖,无比痛悔当初怎么一时心软救了这么个小魔星!
“哼,我都听二狗子叔说了,要不是我姐姐死死攥住我小舅舅的衣服,我小舅舅就被你扔到乱葬岗上让野耗子啃尸体去了!”
梅大夫本来就不是能受气的人,性子也古怪,平生就没人敢指着他鼻子痛骂的,怎能忍受被一个小丫头撒野,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当初就应该把你们一块儿扔到乱葬岗上自生自灭,也省的救一只白眼狼。”
“你!”
二妞还要再说,叶澜已经及时制止了她,她小脸严肃的斥责:“二妞,梅大夫是我姐妹二人的救命恩人,不许出言不敬!”
转过身,又对生气的梅大夫长作一揖,俯身不起:“梅大夫救命之恩,援手之情,我姐妹没齿难忘。只是小妹年少无知不懂事,言语冲撞了梅大夫,请梅大夫见谅。”
梅大夫不语,望着叶澜的神色讳莫如深,同样是七岁稚龄,这一母同胞的两姐妹性子却天差地别,一个性野难驯宛若混世魔王,一个年少老成喜怒不形于色,只是……
梅大夫心里暗叹一口气,如果不是这女娃天生眼疾不能视物,倒可以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叶澜听梅大夫傲娇的哼了一声,知道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不生气了,于是笑嘻嘻的直起身道:“谢梅大夫不怪罪,饭菜已经做好放在桌上了,梅大夫不要忘了用饭,我就先带着二妞回去了。“
叶澜领着二妞和小屁孩往外走,步履从容,如果不看她无神的眼睛,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个患有眼疾不能视物的盲女。
二妞不情不愿的小声嘟囔:“还说不是没安好心,明知道姐姐看不见,还让姐姐做饭!”
叶澜失笑,捏着二妞的小胖手揉了揉道:“二妞,你姐虽然目盲,但比普通人还‘看得清’,做饭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罢了。”
她不仅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右眼还带有可视活物的能力,因此眼睛瞎不瞎对她的影响倒真没有多大,无非就是比以前不方便些,偶尔到陌生的地方,会撞个墙什么的而已。
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以前更有助益,毕竟右眼的功能熟练之后,大到花草树木,小到飞鸟虫鱼,只要有生命,就算是一只蚊子从她眼前飞过,都无所遁形。
“明天记得继续来喝药针灸。”身后传来梅大夫故作冷淡的话语,叶澜嘴角牵起,乖顺的应下。
虽然她觉得治好眼睛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极乐意往梅大夫这里跑,跟他学些医理,认些药材。当然她没法依靠观察药材外观来辨认,只能通过手感、嗅觉、味觉以及还未晒干的药材在右眼视域中反射出的色域的浅淡来区分。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对药性的理解却更深。
叶澜先和二妞一起把小屁孩送回了家,约定明天再给他讲故事。回去的时候,手里还多了张家小媳妇的腌菜和王大娘家煮的鸡蛋。
连连道谢之后,两个小姑娘相偕离去。妹妹在前面小心的牵着目盲的姐姐,姐姐由着妹妹牵着,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笑意。这温情的一幕,又惹得身后的老大娘小媳妇一阵泪眼汪汪,唏嘘不已。
回到自家破落的小院,一向沉默寡言的小舅舅正坐在井边,就着一盆清水,洗剑。
这是他每天除了练剑必做的一件事,叶澜还未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水声和布帛在剑刃上摩擦的声音。
“小舅舅,这剑已经够干净了,你干嘛老洗它啊?”二妞好奇蹲在一边,对于小舅舅动不动就洗剑,而且一洗就是大半天的行为异常纳闷。
二妞不知道原因,叶澜却是知道的。她的眼疾本不是天生,而是刚出生的时候被火光灼伤的。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幕就是刺目的火光和那个孱弱的女人。
拥有清醒意识的叶澜在当时情况下根本不能像二妞一样无知无觉的昏睡,她用幼嫩的眼睛见证了生身母亲飞蛾扑火一般的死亡,以及走入绝路的剑客九死一生的逃亡。
她清楚的记得有一道弩箭擦中她的肩头,也记得当时被弩箭射成筛子的女人并没有当场死亡,是绝望的剑客用手中的剑送了她最后一程。这把剑上沾染上了心爱之人的血气,怎能不让人彻夜难安,日日清洗?
叶澜悄悄用手摩挲袖中缠在胳膊上的匕首,这是女人唯一的遗物,她用这把匕首割断了绑在身上的布条,完成了迎向死亡的最后一步。
而这样决绝的女子,是叶澜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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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奇怪的任务⑤()
柳飞扬没有回答二妞的话,转头看向叶澜,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流露出少许情绪,嗓音沙哑的问道:“大妞,今天感觉怎么样?”
叶澜表情略僵硬,但在名字问题上早已不再挣扎,毕竟你不能对一个只知道练剑的武痴在文学素养上抱有期待。
柳飞扬脖子上横着一道窄窄的疤痕,这是在围攻中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所伤,虽没有致命,但伤到了声带。
“还是老样子。”叶澜知道柳飞扬一直因为她目盲体弱而抱有愧疚,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毕竟眼盲不大可能治好了,体弱又是天生的,大概是在娘胎里的养分不够,所以导致双生儿中的一个营养不良。“小舅舅别担心,梅大夫又给我换了一种药方,我很快就能好了。”
柳飞扬沉默下来,继续洗剑。二妞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腆着小肚子跑到厨房里去找吃的。
叶澜摸了一个井台边的小马扎拖过来,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耳边不断的水声,抚剑的动作,以及男人胸膛中加快的心跳声。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他激动到心跳加快的声音了?上一次好像是七年前还是婴孩时被护在他怀里的时候吧?
“小舅舅,你有事对我说吗?”
柳飞扬讶异的瞥了端坐在一旁的小女孩一眼,他一直都知道身为姐姐的大妞很敏锐,思虑很重,只是想不到他还什么都没有表示便被她有所察觉了。此女聪慧,更甚于表妹。
他将三尺青锋从清水中抽出,水滴顺着雪亮的剑锋滑落,在木盆中溅起一朵朵水花:“明日,我便要带二妞离开这里。”
柳飞扬只说带二妞离开,没有提及她,便表明是要将她留在这里了。
“哦。”叶澜应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乖顺的好似只是听到家里人要短暂的出个门,很快就回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柳飞扬本就沉默寡言,伤了声带后就更少开口了,今日倒是个例外。
叶澜坐在小马扎上,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无聊的晃动小腿,笑道:“无论小舅舅做什么决定,都必定是为我好的。”
柳飞扬闻言微恸,冷冰冰的神色也放缓了很多,他少有的抬手抚上小姑娘的发顶道:“你妹妹性子跳脱,我给她找了个管得住她的地方,但是那地方距此有千里之遥,舟车劳顿,你的身子受不了这等颠簸。”
顿了顿,他又道:“梅大夫是个能人,江湖上找不出比他医术更好的,你留在他身边是最好的。”
叶澜当然知道柳飞扬的考虑,只是:“那小舅舅你呢?你把我二人安顿好,你要去哪里?又要做什么?”
柳飞扬沉默,良久才道:“做我该做的事。”
这一天还是来了,叶澜忽然涌起一阵无力和悲伤。柳飞扬去做什么,她当然猜得到,但是她却无力阻止,也不能阻止。
血仇当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