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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英出手极快,眨眼就捏住了吴鑫的琵琶骨,但那吴鑫也不是好相与的,他右肩一塌,游鱼一样从陈英手中溜走。
陈英一招不中,反手掐向吴鑫咽喉,手臂甩动间犹如一条毒蛇。吴鑫被迫后仰,以铁板桥的姿势再让过一招。
招式的变化统共那么几种,但看你如何运用了。有人一辈子只练一招,却能以一破万,达到以不变应万变的宗师级。有人一辈子学得了不少武功路数,最终却仍然泯然众人。这其中的造化,但看自个参悟。
然而招式再变化也总有力竭的时候,一击既出,老力将尽,新招未出,这两个招式间的连贯点,正是反击的最好时候。因此说,这比武,不仅看体力,也要看眼力和反应力。
你抓不住对方的节奏,就会被对方压着打,而且毫无还手之力。就算你体内藏着洪荒之力,也没地儿使,屁用没有。
吴鑫以自己与江湖正道人士多年斗争的丰富经验来看,陈英这一招已经变化过一次,必定后继无力,他想,躲过这一招,就是自己反击的时候。
他的擒龙手已经练至大成,上次与少林的秃驴切磋,连少林绝学大力摔碑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吴鑫自觉很有信心。
陈英再次扑空,他冷冷的看着吴鑫,眼底露出一抹轻嘲。当他的手臂从吴鑫身体上方扫过的时候,他猛的喝了一声,怒目一睁,脚步一错,身子下蹲,乍一看,似乎是一个普通的马步造型。
然而随着他这一声沉喝,腿部腰部几乎是同时发力,这股力从腰身处,顺着肌肉筋骨上传,带动手臂处的肱二头肌,“砰”的一声,整条手臂势大力沉的砸了下去!
吴鑫胸口一痛,眼球猛地外突,整个人沉重的砸到了地上!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三两招之间,这眨眼的功夫,高下立判。
吴鑫胸腹间一阵剧痛,眼前进行乱冒。幸而陈英并没有下杀手的意思,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养个几天是恢复不了的。
一阵风涌过,卷起地上鲜红的残花,糊了吴鑫满脸。他喘着气呲着牙,两眼无神的瞪着阴沉沉的夜幕。
陈英可不管他状态怎么样,拖起他就要把他随便丢到那个犄角旮旯里长毛去。拖了一下,没拖动。他回头看过去,才发现吴鑫双手死死的扣着一块水磨石凸起的一角。
陈颖皱眉,使劲用力拖了一下,吴鑫手指已经抠进水磨石的砖缝中。由于太过用力,指甲盖都翘了起来,鲜血顺着砖缝流淌。
陈英眉头大皱,转而叹了一句:“何苦来哉?”
吴鑫脸上传来一阵湿意,他看了一眼天空,下雨了。急骤的雨,来的异常仓促,打在人脸上,也生疼生疼的。
雨水很快将那石缝中的血迹冲刷了个干净,水磨石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格外光滑。
陈英再拉吴鑫的时候,他的手指徒劳的抓了几下,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也很快被汇成水洼的雨水冲散。
吴鑫胸口痛,但他心中的惶恐却压过了一切。
他冲着雨幕之后的寒竹轩,泣血悲鸣,声嘶力竭:“奸人当道,宗门大难!请宗主重掌大权!奸人当道,宗门大难!请宗主重掌大权!……”
大雨倾盆,仿佛要将这天地洗个干净!
杀手揽着叶澜在密林中艰难穿行,以图寻找一个避身之所。
这场大雨来的太突然,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样的天气,那些人想要发现他们的踪迹就更难了。只是……
杀手看向怀中的叶澜,她双颊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与下颌一片黑紫。叶澜还保持着意识,然而从她怔愣的神色看来,她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
“喂,你没事吧?不是已经服过玉壶丸了么?怎么还不见效?”
叶澜懵懵的看了杀手一眼,雨水湿透了她的黑发,冲洗掉了她脸上的污渍,却让她下颌的黑紫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更加可怖。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难看又傻气的笑:“其实玉壶丸解百毒,都素你们夸大了诶,它顶多对断肠草资类的毒有效。相思子毒素你知道么?这可素超厉害的毒,嘿嘿。”
由于口唇肿胀,叶澜的发音有点怪怪的,她嘿嘿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第一次遇到这么流海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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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奇怪的任务47()
“右护法大人?大人?”
吴鑫迷迷糊糊睁开眼,昏暗的视线中是一柄撑开的油纸伞。一个脸型瘦长,下巴尖尖,做白面书生打扮的青年正一手扶着他的上半身,担忧的看着他。
“……书生?”吴鑫嗓子干哑的像含了沙子,他咳呛了两声,胸口顿时剧痛。“书生,你怎么在这?”
“护法,先别说这个,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谁打伤的你?小生去给你报仇!”
吴鑫神色黯然的道:“你别去……他武功高强,你不是对手……而且,他是宗主的手下,我如今不死,已是宗主开恩了。”
“什么?”书生睁大了细长的眼睛,活像一只惊愕的狐狸,书生沉吟了一瞬,将吴鑫背到背上,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小生也不便插手,小生先带护法回去养伤。这里毕竟是那妖女的地盘,不便久留。”
别看书生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鸡样儿,背着一个体型高大的汉子,脚下却跟生风似的,鞋不沾水,脚不染泥,一路走的飞快。
书生将吴鑫带到一间普通的民居,将吴鑫平放到床上,又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这才道:“护法,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大夫?”
“我没事,不过是一时经脉紊乱,调理几天就好。”
“……那,宗主他,真的不愿意重掌千绝宗吗?自从宗主不问宗内诸事以来,千绝宗在那个妖女的掌控下,已经沦为邪魔外道!”
“虽然我不屑与那些自诩正义的所谓名门正派为伍,但我们千绝宗一向立场中立,与江湖正邪两道井水不犯河水,哪像现在这般?竟被称为什么魔教魁首,在江湖上人人喊打!”
“更可笑的是,那些人不分是非好歹,把那妖女做的事算到我们头上,搞得现在整日被人追杀!连护法你都被称做什么‘无心魔头’,真是气煞小生!特别是前一阵子那个老秃驴,护法你就不应该放过他,什么得道高僧,分明就是不讲道理!”
“护法,你说小生说的对也不对?”
书生吧嗒吧嗒说了一顿,转头一看,吴鑫已经闭上眼,打起了呼噜。
“……”真是的,睡的也太快了……
书生只好感叹一声人生寂寞如雪,然后默默的退出房去,将房门掩上。书生也不去睡,就在房檐下摆上一方小木几,弄上一尊红泥小火炉,温上一壶绿蚁新醅酒,撩起衣襟,席地而坐,静静的看檐上滴水,雨中芭蕉。
夜色渐渐深了,雨下的越来越急,那一株小芭蕉被豆大的雨滴打的枝叶愈发凌乱。雨水洇到檐下过道上,浸湿了书生的外袍。
书生低头,缓缓吹了一下杯中淡绿色的浮沫,抬手将杯中浊酒饮尽。他放下杯子,瞥了一眼昏昏然的雨幕,冷然道:“生来死去不由命,螳螂捕蝉黄雀旁!”
“桐花千里丹山路,雏凤绝于老凤声。”
这是取了一句诗中的两个‘眼’,原句是“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这里把“千绝”二字替换在里面,正是千绝宗门人所用的‘切口’,也就是暗号。
而且外人所不知的是,千绝宗的老巢就盘踞在这交州十万深山之中。具体的地点也藏在这两段切口之中,江湖正道中人之所以整日的喊口号而不去围剿千绝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人知道千绝宗的具体方位。
而此刻这一问一答的两人,一个是书生,一个是左护法,千绝色。
“左护法别来无恙。”
“书生,本护法今天给你一个机会。要么,你乖乖听话,要么,你就和房间里的人一块死。”
“陈未语,当初若不是宗主,你早就被人挫骨扬灰,哪会有今日这般嚣张?”
千绝色艳丽的面容一沉,转瞬人就到了书生面前,她一手掐住书生的脖子,讽笑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书生你读了这么多书难道不懂吗?当初他收留我,不过是看我有利用价值,今日我反过来接收他的千绝宗,有何不可?”
“还有,陈未语这个名字,是你叫的吗?”千绝色嘴角的讽笑尽褪,眼神阴寒。
回望灯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