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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又掐又打。
一拳又一拳,小女孩和小男孩哼哼唧唧,怒火冲天,在湖边又滚又爬。有时候扭打得不可开交,有时候又你追我赶。平时养尊处优的小娘子、小郎君,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会打成这样。偏夜凉湖静,周围也没有仆从路过来拦架。不一会儿,两个小孩子玲珑秀气的小脸都被打得鼻青眼肿
陆显提起灯笼一看,大吃一惊:“你们两个干什么?住手!”
然而打架打得全身心投入的两个小孩子根本没听到陆显呵斥的声音。
陆显奔过来,灯笼微光照着一小片天地,他认出了打架的两个小孩子。陆显声音更严厉了:
“四郎!”
“婳儿!”
显然光靠说教,打架的两个小孩子没人听。陆显看他们两人居然扭成一团,如此不像话,当即生气。说话没人听,向来文质彬彬的陆二郎把灯笼扔到了地上,撸起袖子过去,想把两个小孩儿提开:“没听见我说话么?不许打架!”
然罗云婳骨子里野。
陆四郎被激起了火,心中不服输。
文弱的陆显被夹在中间,居然都分不开这两个还在挥着拳头叫嚷的小孩子。两个小孩儿还是不听他说什么,不断地从陆二郎分开的两手边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向对面的小娘子(小郎君)飞扑过去。
陆显头大,满面是汗,骇然地发现两个小孩子凶猛无比,他竟然拦都拦不住。他们又冲到了一起,陆显只好再次吃力地分开他们。陆家的二郎陆显自来儒雅清正,他习文不喜武,除了交际时需要用到的骑射外,他从不练武。满身文气的陆二郎压根想不到他居然连两个打架的小孩儿都压不住。
陆显不得不喊人:“来人!快来人”
不远处,罗令妤正与侍女们满心焦虑地寻自己的妹妹。因不想让外人觉得“罗氏女又作妖”,连寻人都蹑手蹑脚,不敢大声喊。她们一众女找遍了草丛、树林,也没见到小娘子的身影。这会儿听到陆显的喊声,惊了一下,罗令妤定神再听:“怎么是二表哥的声音?二表哥还没回院子么?”
不曾多想,罗令妤领着侍女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追去。
站在游廊上向下扶拦向下望,罗令妤胸口一滞,冷汗直冒——她竟看到下方两个小孩儿扑在陆二郎身上打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一眼便认出了自家小妹妹。
下面打得激烈的两个小孩儿再一次从陆二郎手边拧到了一起,不光打架,两人还一起推开多管闲事的陆显。陆显竟被这两个小孩推得趔趄后退,连连苦笑。不妨脚下不知是什么草石绊了一下,陆二郎这后退之势便没有收住。
罗令妤在上头游廊里瞪直眼,惨叫道:“表哥——”
她尚未喊完,一声巨大的“噗通”落水声,从扭打成一团的罗云婳和陆昶身后传来。久不见身后烦人的哥哥再过来,身后水浪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后背。陆四郎和罗小娘子呆呆的,手还搅在一起捏着对方的脸呢,猛回头,看向身后咕噜噜冒泡的湖水。
他们可怜的陆二郎陆显费尽力气在水里挥舞着袖子挣扎,视线模糊,不断被水拉下去。恐慌感袭来,脚下无着力点,陆二郎扑腾挣扎着,吃力道:“救、救我不会游泳”
罗云婳和陆昶吓傻了,眼睁睁看着二哥在他们眼皮下往水下沉去。上方,罗令妤提起裙裾,“咚咚咚”地跑下了台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两个小孩儿张皇回头,看到美丽的表小姐向他们跑来。
罗令妤根本顾不上理这两个小孩儿,交代后面追她的灵玉一声“看好他们两个”,她就跑到了湖边,动作利索地甩掉鞋袜,脱掉外头的披帛。陆昶看得直了眼,从没见过美人在眼前宽衣解带。他涨红了脸,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时,漂亮的表姐已经扔了鞋袜、卷起了袖子裤腿,人跳到了湖里。
一众侍女神色惶惶地拽着罗云婳、陆昶两个小孩儿,盯着湖中心看,焦急地等着表小姐。时间好似过了很久,等得他们脸色苍白时,才看到水里浮起了人,罗令妤拖着一个人咬着牙往回游。
众女惊喜:“女郎,女郎我们在这边!”
到了岸头,众侍女齐齐过去,帮助罗令妤把陆二郎救上来。陆二郎白着脸闭着眼,长发湿漉,一身袍子湿水后变重,罗令妤费劲地将他带回来后,膝盖发软,趴在地上急喘着气。听到耳边侍女们惊恐地喊“二郎”“二郎”,罗令妤颤着唇,在自己腿上一掐,让自己有点儿力气和精力。她拖着自己的一身水挤进侍女群里,将昏迷不醒的陆二郎抱到怀中,用力拍他的脸:“二表哥、二表哥”
由远及近,灯笼火光向这处赶来,原来是巡夜的仆从们过来了。看到这边围满了侍女,众仆奔过来。陆昶一个跌,跪到了地上。罗云婳不比他好多少,这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陆二郎可是陆家嫡系身份最高的郎君了,要是出了事,陆家、陆家罗云婳声音带着哭腔:“姐,对不起——”
罗令妤抱着陆二郎,眼看人过来了,她扭头,望着吓傻了的妹妹和小表弟。妹妹泪水打转,表弟仓皇却咬唇不说话这两个小孩儿陆昶被陆家厌弃,她懒得理会;但是此事关乎她妹妹,妹妹这么小,不能毁了妹妹的前程。
反正陆夫人讨厌的人是她。再多讨厌一些,也无妨。
再者,这件事出了就不用去参加大伯母给她安排的打马球了,不用自曝其短了。二表哥这里只要她认了,表哥仁慈,盼他不说。
心中一狠,罗令妤说:“你们躲进竹林里,等人走了再出来,别说是你们把二表哥推下去的。”
灵玉意识到了什么,厉声:“女郎!”
罗令妤面色沉稳:“谁也不许说出去,就说、说是我和二表哥发生了口角,不小心推表哥落了水。”
当夜,陆府彻夜难眠。
到了后半夜,“清院”早已熄灯睡了,二房的郎主陆昀突然睁开眼,他在帐子里翻身坐起,看到帐外的火光渐次亮起。过半刻,陆昀披衣而起,见堂中灯火大亮,锦月正搂着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娘子柔声安慰。
锦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姐姐说好不好?三郎已经睡下了,我们郎君之前受了伤,夜里不便起来的。哎,你别哭啊”
罗云婳哽咽着:“锦月姐姐,求你了,让我见三表哥嘛!我姐救过三表哥,三表哥也应该帮我姐的啊。陆家、陆家我只能求三表哥了!”
虽然她们的真正亲戚是大伯母陆英,但是陆二郎出了事,不说陆夫人,老夫人都震怒。大伯母向来对她们不在意,肯定不会为了保姐姐招惹人罗云婳哭得双眼肿红,嗓子也要哑了。
下一刻,帘子掀开,哄着小妹妹的锦月和怀里的小娘子一同回头,看到俊美清逸的郎君站在门口。
陆昀耷拉着眼皮:她怎么老出事,总这么多事?
好烦。
第 22 章()
陆二郎晚上落了水;之后就被送回院子。陆二郎始终不醒;那边急急请了疾医前来诊治。陆老夫人、陆夫人赶去的同时;原本想考察陆二郎功课的、回家来的陆相也跟夫人一同前去看望儿子了。
一众长辈赶去的时候;罗令妤已经一身是水地跪在陆二郎床榻边;照顾了许久。后半夜;熬了一宿的长辈们还忧心忡忡地聚在二郎院中;追问疾医为何陆显不醒;
表小姐罗令妤乖觉,尽管浑身湿衣服冻得她哆嗦,她却始终没有下去整理衣容。她自愿受罚;进了院子离陆二郎寝舍隔了两间房舍的偏角小佛堂中,跪在佛龛前为二郎祈福。
罗云婳吓傻了。
二表哥落水已经很糟糕,二表哥醒不过来更糟糕;这结果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给姐姐闯了多大的祸实在无人求助;罗云婳只好一边哭一边来“清院”求陆昀了。她心里抱一丝奢望,希望陆三郎仁善;非见死不救之人;也不惧对上陆夫人那几个长辈。
陆三郎仁善不仁善暂且不提;但他吩咐锦月掌了灯;揉着额头、一脸疲色地坐了下来;听罗云婳的诉求。
锦月忧心郎君的伤势;只好给三郎披了一件宽松大氅。见陆昀坐在灯火影下,乌黑长发散肩,几绺发丝贴着面。他眼皮下耷;睫毛在脸上映出几重阴影来。郎君面容银白;撑着额头的手指修长温润。他不正仪容、一脸倦怠地坐在那里,比起平日的高贵如冰山皑雪,此时多了许多华贵慵懒感。
罗云婳哽咽着把话说完。
陆昀抬起睫,眼睛光华流离,连正在哭得�